《妖狐记》雪夜

29、第 29 章

　　“在睡着么？”
　　哲太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似乎有什么柔软细滑的东西拂过面颊。
　　很舒服的感觉，让他不由的转了个身，将脸完全贴住那抹温软，轻轻的蹭了蹭。
　　“啊~~~睡的好香哪。”
　　有人低声笑了声，又含糊的说了几句什么。
　　这些对于哲太来说，都不重要了。他太困，长久以来积攒的疲倦如张开了巨大的网，将他严密的网在中央，连抬起眼皮的力量都没有了。
　　再醒过来时，哲太发现自己竟然移动了地方。
　　洁净简单的小舍，还有窗外不经修剪的花草。
　　这里，不是晴明宅院之内么？
　　自己怎么就进来了？
　　欠起身子，那个熟悉的，很多天来都无法见到的白色身影就在旁边。正背对着他，坐在离窗不远的矮几前，浅啜着青瓷碗中的甜酒。
　　多么安谧的秋日下午。
　　这样的情景，似乎早已存在了千百年，是那么自然，让哲太完全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只是静静的坐起，倚着小屋的墙壁，快活的望着那个沉浸在美酒和自己思絮中的男人。
　　至于自己这些天来，为什么急着找他，为什么定是要见到他。
　　这一切，突然都不再重要了。
　　“醒了好久吗？”
　　晴明放下酒杯，转过头，唇角上扬，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似乎，这个人，从未离开过。
　　“嗯。”
　　哲太愣愣的点头，眼睛只是盯着晴明。
　　多日不见，好象有什么，在晴明身上发生了改变。
　　还是熟悉的，弯弯勾起的眉，总是带着笑意的朱唇，还是白晰的修长的手。
　　然而这一切之间，却染上了以前不曾有的，成熟的韵味儿。
　　好象晴明短短数日内，便年长了十数岁。
　　如今出现在哲太眼前的，不再是那个青涩可人的少年。晴明稳稳的看着哲太，笑的风清云淡。
　　“怎么，不适应我的样子么？”
　　“不，不是……”声音哑在哲太喉咙中，被尘封的记忆中，有个夜晚，他曾遇到过，这样的男子。
　　那一晚的雪，飘落在庭院外廊上，描出一道柔美的银带。
　　“终于回来了……你究竟，去了哪里……”
　　“晴明啊……”
　　哲太低叹着，所有的语言，只能化成那人的名字，在他口中反复默念。
　　晴明走到他身旁，缓缓弯下膝盖，倚着那汉子坐好。
　　“我想明白了，”他垂目道，双唇被洁白的齿咬住，更显得鲜红欲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前尘，什么往事，全都无关紧要。”
　　“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
　　“哦，”哲太憨厚的笑了，“是么。”
　　“让你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了啊，晴明。”
　　“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都不用去想他们了，与你比起来，他们实在微不足道。”
　　瘦削的手指划过哲太唇角，一身白色装束的男子挑起眉尾，脸上又露出那熟悉的，会让人心脏错跳的调笑神情。
　　“看来，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都仍然是个好人。”
　　哲太也低声的笑了，脸上隐隐泛起一抹潮红。
　　“你不也是，总要抓住机会取笑我？”
　　“才没有……”
　　晴明别过脸，但从肩膀抖动的幅度来看，分明还在努力的压制着笑意。
　　“你这家伙，真是……”
　　哲太快乐的享受着这个阳光灿烂的，初秋的傍晚。
　　他心满意足的望着夕阳下镶了美丽轮廓的晴明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眩目。
　　这一切，真的太美好了。
　　难道不是一场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