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记》雪夜

10、第 10 章

　　这天上班的路上，哲太发现很多人家屋顶上一早挂起了鲤鱼旗，是儿童节了吗？最近工作繁忙，除了教学之外，教研室将某个科研课题的结题任务也交给了他，弄的这段时间，课堂和实验室两头跑，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不过，反正也是一个人在这城市中生活，什么节日不节日的，也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很抱歉，下课后我还要整理资料，晚上的活动不能参加了。”课后，哲太把印制精美的请柬交还给松尾久美子（研究生班中的某位女生），无不遗憾的谢绝道。
　　“杉田老师，我们邀请了所有代课教师，还请您尽量参加吧！”
　　“谢谢，真的没有办法。”
　　久美子满脸失望的表情让哲太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这个班的学生们第一回组织聚会，但自己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酬这些事情。
　　匆匆回到实验室，哲太一头扎入堆积如山的资料中，这一回的课题份量很重，想要顺利通过审核组的结题验收，必然要下一番苦功。哲太把资料分门别类整理清楚，打开电脑按照事先拟好的大纲撰写结题报告。
　　也许同事们都忙着回家过节了吧，这一天实验室内格外清净，因此，哲太的工作效率也极高。当他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美美的伸了个懒腰时，一篇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的稿子已经初现规模。
　　存盘，关机，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怪不得肚子里一个劲的咕咕乱叫。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教学楼里空荡荡的，教室的玻璃上透出黑漆漆的影子，一个人走在长廊里，脚步声显得异常空旷。
　　哲太路过研究生班上课的教室时，发现里面的灯竟然还亮着。信手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一位身穿白色休闲装的男学生从角落里站了起来。教室中只有他一人，面前的课桌上摊着几本书籍。
　　哲太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用功？今天不是有聚会吗，为什么没去参加？”
　　晴明笑了笑，反问道：“您不也没有去吗？”
　　“哦，我在忙工作。”哲太顿了顿，他忽然想到，这个年轻人，恐怕是被那些不明真相，心存恐惧的同学故意排除在集体之外，心底不禁一阵紧缩。
　　“今天怎么说，也是个节日呢，”哲太朝晴明走过去，脸上温和的笑着，“既然遇到了，咱们不如去喝一杯怎么样？”
　　“好。”晴明痛快的答应了。

　　“先生，对不起，本店客满。”
　　问过几家，全都是一个答复，哲太有些灰心的朝晴明摇了摇头。难道如今过个儿童节，也会让那些酒吧饭店爆满吗？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市中，家家户户房顶上的鲤帜随风飘舞，将这城市的夜晚映衬得很有节日味道。
　　“杉田老师还没吃晚饭吧，”听到哲太肚子里不住的咕咕作响，晴明忍不住笑道，“如果不介意，请您到我家坐坐可好？应该还有几瓶清酒，和早晨刚刚买来的鲜鱼。”
　　“那，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走吧。”
　　“也好。”
　　哲太跟随晴明来到他家。
　　就是位于哲太的公寓附近，在他印象中明明是个被墙围起来的空地，如今却成了一幢宅院的地方。
　　屋内陈设简单，一尘不染，就象晴明这个人，干净的让人觉得虚幻。但屋外的小院子，却好象完全缺少了主人的呵护打理，杂草野花乱生，甚至还有几棵枝叶茂盛，长疯了似的树木。不过，这样的一个小院子，倒也别有风趣，可能是屋主故意安排成这样也说不定。
　　晴明请哲太坐在客厅，自己则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了装着酒壶和烤鱼的盘子出来。
　　客厅阳台的窗户打开着，一棵樱树从窗户外伸了枝叶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为了……这个夜晚。”哲太举起酒杯，随口说着祝酒辞。
　　“好，就为了这个夜晚。”晴明将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时而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时而沉默不语。哲太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眼前的人与景似乎渐渐与他每晚都会做的那个梦重叠在一起。
　　“我梦到过你呢，晴明，”酒过三旬，哲太已带了些薄醉，他解开勒在脖子上的领口，将脸略略凑近晴明说道，“在认识你之前，你说巧不巧？”
　　“哦？都梦到了什么？”晴明坐直身子，斜眼瞅着哲太，嘴角轻轻勾起，不知是不是在笑。
　　哲太扬起头，努力集中精力回想：“也是这样喝着酒，只不过梦中的你穿着打扮与现在不同。”
　　显然他又想起了别的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幸好喝了酒，晴明应该注意不到。
　　晴明默不作声的站起来，转身进入里间并关上了房门。
　　是不是自己哪句话冒犯了他？
　　想到梦中那些超越尺度的画面，哲太立刻后悔起来，怎么偏要提起这个令自己难堪的话题？万一惹火了晴明，企不是……哲太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正胡思乱想时，里间的门又打开了，晴明乌发垂肩，身上换了一件洁白如雪的和服。
　　哲太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象是被闪电击中了似的，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