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篮子』神様の子》nat.夕媛

5、草摩弘树（Hiroki）

　　弘树家今年初因为父亲调动工作的原因，而从原来不起眼的小地方搬到了F市，听说这儿是他父母生长和相识的地方。弘树姓草摩，父亲名叫草摩由希，在大型企业里从事绿色农业相关的研究工作的，母亲草摩真知则从事医学方面的翻译工作，灵活性相对较大，因此才能随着父亲的调动而全家搬过来。

　　这十几年来由希的生活都和本家没有什么交集，童年的抑或是回忆，抑或是理想都使得他更想远离自己长大的地方。但时间终究能踏平一切，于是即使是由希现在也能平静的走进童年时让自己觉得恐惧压抑的草摩家的大门了。毕竟父母都在这里，毕竟怎样的父母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家人不能选择，亦如所有一切羁，因为没有这一切，也就没有自己的存在。至于很久以前的事，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了。

　　由希原本的家，的确是一般人不能想象的世界。透还是本田透的时候，第一次登门拜访就惊异于这个家的大门里面大得像一个小镇，而笔直通向大门的外面，自己一路走来的地方，所有的房屋也全都住得是草摩家的人。

　　草摩家的所谓里面和外面，并不是严格按照综家和分家来划分的，因为在过去，只要流着草摩家的血的人就都有可能借由践行传说一跃成为站在家族至高点的人之一。比如由希的父母就曾拿由希换取了金钱和地位，是家族内部利益斗争中的数一数二的大赢家。

　　而现在，悄无声息的，草摩家的神话时代似乎结束了，尽管曾经涉及其中的所有人到今天也依旧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但小小的变化还是在发生着，本家也渐渐变得比以前开放了。比如外面的孩子偶尔也可以走正门到里面去，和里面的孩子一起玩耍；比如一些人外面的人也可以通过不是继承而是正常的途径到里面来工作，甚至接触草摩家的核心。于是让人觉得，冰雪可能真的笑容了吧，尽管大部分时候一切还是像以往一样安静的存在，而除了从诅咒中解放出来的人之外的大家，似乎也还是过着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的生活，传统的生境固有的一些晦暗的气息不会因为敞开大门就被吹散。

　　弘树终于搬进来了。以前，弘树对“爸爸有数不清的亲戚”这事儿只是略有印象并无实感。但从植于高层建筑的公寓中一下搬到风景精致优雅的和式别墅，以及家里突然有了佣人和走到哪儿都被称为“弘树少爷”这些事都会让他兴奋不已的。转入了草摩家大部分孩子就读的小学之后，每天开始有司机专门接送自己，发觉自己在家族中的身份似乎是比同去上学的草摩家的小孩子要高些，这些事已经足以让弘树高扬起头了。

　　小学四年级的草摩弘树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外人或许以为参考他父母的情况就知道了，但真实接触了之后却发现，这孩子除了名字之外就没有与父母的风格一样的地方了。如果硬要说是遗传了谁，大概是遗传了由希的哥哥绫女和真知的哥哥翔吧。身为父亲的由希也曾经认真思考过，‘自己如果不是跟着慊人长大的，说不定会和自己的哥哥是同样的性格，又或者是绫女和翔的气场实在是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自己和真知这种不起眼儿的人在他们面前已经被屏蔽了，以至于儿子根本看不到自己，只能对偶尔见面的那两位有样学样…’这么想着的时候由希已经觉得头疼了，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好的，普通的小男孩不就应该是这样吧——乱淘气、不听话、偶尔闯祸。一点儿错误都不犯，像自己和真知那样长大才是扭曲的童年吧。’这么想着，偶尔被学校‘叫家长’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回来就跟弘树讲一通道理，然后听弘树满口答应，接着下次再被老师叫去。但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当然也不是真心话。

　　弘树对这样的反复却是习已为常了。恶作剧就是自己的最喜欢的游戏，在家里表现不出来是因为父母太聪明了都不会上当，于是学校就成了游乐场了。但经常捉弄人总会有人生气的，忍无可忍的同学要打架，自己就只好应战，打架的能力又恰好继承了父亲，所以总是不吃亏。于是忍无可忍的老师就只好叫家长了。弘树说“‘叫家长’就是辛苦爸爸或妈妈专门到学校来和老师聊会儿天儿，然后顺便接自己回家去的一种行为。”‘老师怎么会想出这么无关痛痒的终极解决方式呢？’这是弘树一直没办法明白的，于是恶作剧的屡屡升级也就不是不可理解的了。

　　最近这几天，弘树终于可以闹得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凶。一方面是因为现在成为了少爷，壮了声势；更重要是爸爸回之前的工作地点有事，妈妈则上东京去开会了，于是这三四天迎来了唯我独尊的生活。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三，在弘树不到一天就完成从藏粉笔到了在老师的咖啡里挤牙膏、从在别人教科书上画画到在同学便当里拌芥末，从在走廊上倒胶水到调换男女洗手间门牌这一系列‘好玩儿’的举动之后，终于和一个被自己绊倒的男生打了起来，接着有女生去告老师，自己就被带到老师办公室了。

　　老师扬言要给家长打电话，弘树狡黠的笑了，说“老师，打电话也没有哟！我爸爸妈妈都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