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弑劫》吴凡

4、第 4 章 丝

　　丝质的衣服穿在身上看上去有些松垮，贲薨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出哪儿奇怪，最后只能无力的坐在床上等贝利亚回来。其实贝利亚说不在，也不完全，因为他就在隔壁的房间里，已经在那儿呆了四天了。那天，路西法和阿斯蒙蒂斯将他们带回来之后，在贝利亚的堡前便离开了。贲薨对路西法不熟悉，但总觉得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很怪异，他总是眯着眼，毫无表情的上下打量着自己，这让贲薨觉得很不自在，好像什么都要被他看透似的。但看贝利亚和路西法交谈，他们两个似乎又十分熟悉，好像还住在一起。
　　“我们当然不可能住在一起，你以为撒旦陛下会这么小气么？”
　　当贲薨问贝利亚的时候，贝利亚只是随意的一笑解释说，“地狱一共分为十九层，你我之前呆的那个地方就是第十九层，没有撒旦陛下的允许，别人别说进去，想是连找都找不到的。那里就似一个牢笼，你在那儿也住了些日子，也知道那儿的可怕。十八层是撒旦陛下居住的，而十七层，也就是这儿，就由我和路西法各住一边了。”
　　解释完，贝利亚就推门进去了，说是之前没好好休息，好不容易回来了好好睡上一觉，只是贲薨没想到，贝利亚这一睡，居然就睡过去了四天。起先贲薨很担心，因为贝利亚是被囚禁的，他现在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不去问候一下撒旦陛下可以么？但是这四天下来，一点消息也没有，贲薨也就渐渐不在意了。在这个地方，自己毕竟是个外人，还是不要多问比较好。在床上坐了会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贝利亚！”几乎没有考虑就冲出口的名字，贲薨望着门，进来的却是一个高壮的堕天使。贲薨见过他，他是和路西法一起接贝利亚回来的堕天使，他叫阿斯蒙蒂斯。
　　“哦？贝利亚大人不在这儿？”
　　贲薨还是有些怕他的，只是点点头说：“你找贝利亚的话，他在隔壁的房间里。”
　　阿斯蒙蒂斯打量着贲薨，他的眼神十分露骨，透着深深的贪婪，望得贲薨越发不自在起来。贲薨决定下逐客令：“阿斯蒙蒂斯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阿斯蒙蒂斯咧开嘴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按照贝利亚的说法，他笑起来傻乎乎的，可是在贲薨眼里，阿斯蒙蒂斯的笑使他充满恐惧。
　　平心而论，无论天使还是堕天使，都是相当美貌的，所以即使笑起来有些傻气，但也绝不影响外貌。但阿斯蒙蒂斯绝对是一个例外。
　　贲薨原本以为阿斯蒙蒂斯会立刻走，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笑着朝自己靠近。
　　“阿斯蒙蒂斯，你要做什么？我说了贝利亚在隔壁的房间！”贲薨又喊了一次，可是一点用也没有，阿斯蒙蒂斯走到他的面前，手抚上他的脸颊，贲薨本能的颤抖，伸出手想要打他，却被一把抓住。
　　“贲薨，你失去了记忆，是不是？”阿斯蒙蒂斯问。
　　“关你什么事？”贲薨不服输的态度让阿斯蒙蒂斯饶有趣味的伸出舌头。
　　“我是来找贝利亚的，你虽及不上他的样貌，但也是不错的，起码这肌肤吹弹可破。”阿斯蒙蒂斯握住了贲薨伸出的另一只手，将他按到了墙角，头搁在贲薨的肩上，大口的吸了口气，“贲薨，你真香……”
　　“阿斯蒙蒂斯，你不要碰我！你不是贝利亚的朋友么？！”
　　“朋友？”
　　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似的阿斯蒙蒂斯大笑两声，看着他抖动的肩膀，贲薨心都冷了半截。
　　“贲薨，我的小堕天使，你失去了记忆却连常识都忘记了么？天堂都没有朋友的情谊可言，况且是在地狱里头呢？让我来告诉你，在地狱，没有朋友，有的只有地位。”说着，阿斯蒙蒂斯目露凶光，“如果贝利亚不是阶级比我高的话，你认为他会安然无恙到现在么？恐怕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吧。”
　　一股恶心的感觉冲入贲薨的心头，贲薨转过脑袋不去看阿斯蒙蒂斯，可是他却贪婪地在贲薨的颈间呼吸。他吐出的气息让贲薨头皮发麻，除了恶心没有别的感觉。
　　“贝利亚！！贝利亚！！”
　　阿斯蒂蒙斯一愣，随即展开笑颜说：“当我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布下了结界了，别人根本听不到你的声音。”
　　“你这个混账！！”
　　“贲薨，你知道么……我阿斯蒙蒂斯，是色欲天使。所以我无论对你做了什么，撒旦陛下都会原谅我。在地狱，居住的环境是按照地位分配的。你虽然住在十七层，可你却不属于这里，贝利亚就算不甘心，但色欲是我的本能，我无法控制的本能，所以没有任何人可以责怪我。”说着，阿斯蒙蒂斯含住了贲薨的耳垂。
　　贲薨身子一怔，虽然那些话听上去很荒谬，可是贲薨却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阿斯蒙蒂斯虽然一直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根本不是真的傻，也许只是在等待机会而已。
　　“贝利亚！！”
　　贲薨一次又一次的吼叫，可是却一点用也没有，眼看着阿斯蒙蒂斯的手已经探入了贲薨的衣内，贲薨正准备踢开阿斯蒙蒂斯，耳边却隐约听到“啪叽”一声，一个男人猛的站在了阿斯蒙蒂斯身后，冷眼望着他们。
　　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贲薨吓了一跳，心脏像是漏掉了半拍，阿斯蒙蒂斯发现怀里的小人儿身子僵硬，才意识到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他拥有和阿斯蒙蒂斯一样颜色——靛蓝色的长发一直垂倒脚踝处，冷冷得望着贲薨，阿斯蒙蒂斯咧开嘴，对面前的人说着：“利卫旦，你出现在这儿，有什么事么？”
　　利卫旦拿着一撮头发在指尖把玩，收回放在贲薨身上的眼神望着阿斯蒙蒂斯，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卡麦尔来了，在厅里。我们大家是不是要都过去看看？”
　　明明只是声音而已，但贲薨却觉得好像全身都刺骨冰凉。
　　阿斯蒙蒂斯眯起眼，松开了紧抓住贲薨的手，贲薨觉得房内的气温好像比刚才更低了。
　　“我先过去了。”利卫旦最后瞥了贲薨一眼，开门出去了。
　　阿斯蒙蒂斯望着贲薨，最后露出让人厌恶的一笑：“小堕天使，今天放了你，过几日我再来，你可要等着我。”
　　“滚！”贲薨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大门砸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砸到。
　　人都走了以后，心底有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越来越觉得委屈，自己和贝利亚第一天见面开始到现在也从来没受到过委屈，可是现在却被阿斯蒙蒂斯这样欺负。
　　其实这四天的时间贲薨也想过许多，觉得十九层虽然寂寞无聊，可好歹也很简单，可如今来了地狱，却觉得处处都容不下自己。加上贝利亚还没一副要醒来的样子，如果这不是例外，要是每次都睡上那么多天，贲薨难以想象今天只是一个阿斯蒙蒂斯，明天又会是谁。
　　思来想去，贲薨一怒之下，开门要出去。
　　贝利亚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和贲薨仅隔了一面墙。这四天，贲薨都没有去找过他，也没有让人带话过去，所以贝利亚究竟醒了没，贲薨也不确定。
　　气呼呼的将门关上，一回头，却瞥见了利卫旦。
　　门前，贝利亚靠在门柱上，身上只批了块布，却已经露出大半个臂膀那块布甚至滑落到了胸前，他应该刚睡醒，双眼都有些迷糊，可这看上去更添诱惑。头发也因此很蓬松，一只手垂落在一边，另一只手则放在利卫旦的腰间。
　　利卫旦靠在贝利亚的胸前，眼神涣散而迷离，但却向着贲薨挑衅的瞟了一眼。
　　这个人……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贲薨几乎可以肯定！
　　“贝利亚大人，你被关押的三年里，一定很无聊吧？”冰冷的声音夹杂着妩媚，要是换成阿斯蒙蒂斯可能会吃不消，可是面前的是贝利亚，回答就完全两码事。
　　贝利亚打了个哈欠，抱紧了利卫旦，利卫旦娇嗔一声更加贴近贝利亚的胸口，双眼带着挑逗望着贝利亚笑。
　　“利卫旦，我是不是说过，我休息的时候别来烦我？”
　　“贝利亚……大人……”利卫旦一愣，却发现贝利亚目露凶光，忍不住颤抖起来。
　　贝利亚松开伏在他腰间的手，闭上眼，好像用尽了力气一样：“不知道你在嫉妒些什么，你的能力不要老是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上，要是气坏了我的宝贝，你也不会好过的？”
　　“我……”
　　“你是看我对贲薨礼遇有加，路西法和撒旦陛下也没有因为他忽然的出现而表现出什么，所以就嫉妒了？”贝利亚冷冷一笑，“真是低估了我们。”
　　话一说完，便关上了门。
　　“贝利亚大人！！贝利亚大人！！”利卫旦站在门口猛烈的敲打门，可贝利亚就好像不在一样，一点声息也没有。
　　利卫旦恶狠狠的转头，却发现贲薨早就已经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贲薨听到了哪些，但总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转而继续温柔地隔着门说：“贝利亚大人，卡麦尔大人来了，在厅里等您过去呢。”
　　在门口守候了许久也没听贝利亚开口，利卫旦终于也忍不住离开了。

　　贝利亚的古堡大厅，卡麦尔坐在主桌上方，而路西法就坐在他身边，依次边上是代表色欲的堕天使阿斯蒙蒂斯、贪欲堕天使玛蒙和暴食堕天使贝鲁赛巴布。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那便是嫉妒堕天使利卫旦的位置。
　　其中除了阿斯蒙蒂斯是到腰间的靛蓝色长发，玛蒙和贝鲁赛巴布都是深红色的长发，玛蒙更是将头发用一根红色丝带绑起垂在脑后。
　　卡麦尔身后站着两个黑暗精灵，那是撒旦非要让卡麦尔带在身边方便照顾的，路西法则是一个人过来，而另外几位分别都或多或少带了几个奴役者。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卡麦尔大人难得出来，贝利亚大人也不出来见见面？”说话的是玛蒙，他是最早到的一个，在这儿已经坐了很久了，却一直不见贝利亚出来，碍于卡麦尔和路西法没好意思说出来，可是没想到一憋就憋了几个小时，再好的性子也被贝利亚磨灭了，忍不住抱怨。可却才说了没几句，就被路西法一个眼神给震到了，余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卡麦尔看上去心情很好，可能真的是难得撒旦放他一个人出来。他哼着小调儿，翻着贝利亚的书，好一会儿才开口：“别着急嘛，贝利亚在睡觉，我们突然到访也是我们的问题。玛蒙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反正我也只是来叙叙旧的。”
　　说话间，利卫旦已经归位了，路西法看见他的同时就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利卫旦低下脸，虽然毫无表情，但也有些羞涩。
　　阿斯蒙蒂斯见了利卫旦这个样子，用力的吞下口水，转头看向别的地方，表情显得十分尴尬。
　　路西法露出微笑，拿起面前的杯子放在嘴边，好像也没见他喝水，但却双唇湿润。他伸出舌头舔过嘴角遗留的水珠，带着笑意的双眼瞥了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卡麦尔，所有人都一愣，路西法满意得微笑，却将头微微一撇，对向客厅的大门。
　　“啪！！”
　　果然，一个灰色的人影冲了进来，在看到大厅的景象之后，却愣在了那儿。原本气势汹汹的小人儿像是泄了气的球似的一下子靠在门上，却双眼怒视这利卫旦和阿斯蒙蒂斯。
　　“贲薨！！”
　　开口的是卡麦尔，大家还没意识到，卡麦尔却忽然冲到贲薨面前，惊喜地抱住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找了你300多年，你竟是在这儿！贲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