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弑劫》吴凡

2、第 2 章 十九层地狱

　　十九层地狱的生活是相当乏味的，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即便如此，贲薨还是可以经常望着某一处出神，如果不是贝利亚叫他，他可能会一直这么看下去。贝利亚不知道贲薨在想什么，他对贲薨了解不多，原本想要乘这个机会和贲薨亲密一些的，可是贲薨似乎一点也不配合自己。贝利亚有时也会打量发呆的贲薨，虽然因为堕天的关系，羽翼和头发都变成了深色，但是他的眼眸却那么清澈，那是整个地狱都没有的清澈眼眸，让贝利亚十分怀念。 “你不觉得很无聊么？在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个人过来陪自己，但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贝利亚真的忍不住了。贲薨回过头，看着有点暴躁的贝利亚，微微一笑说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我来说哪里都一样。而且我既然会漂泊到这儿，那就是缘分，在这儿安家也不错，多安静。” 安静好？贝利亚吃惊的看着贲薨，他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能让自己理解了。 “而且……”贲薨低下头，淡淡得说道，“我总觉得这个感觉似曾相识。贝利亚，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独处？” “为什么这么问？”贝利亚耸肩。贲薨晃了晃脑袋，可惜没有在十九层里没有风，不然贲薨的头发飘起来一定会很好看。他闭着眼，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轻轻地说着：“因为我觉得你很熟悉，一点也不陌生。我一点也不害怕，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好，很舒服。” 贝利亚一怔，贲薨没有等到他回答，继续说着：“我相信我一定认识你，而且很熟，我们一定关系很好，就算不是每天，也肯定经常在一起，对不对？” 贲薨的样子很诚恳，贝利亚开不了口说自己其实只和他见过两次，而且其中一次还是对立的。 “对不对？”见贝利亚没有回答，于是贲薨又问了一遍。 “对。”贝利亚点头，手却不自觉的搭上贲薨的头。忽然他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对经，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贲薨眯起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贲薨。” “嗯？” 贲薨一回头，觉得嘴唇被什么触碰到，软软的，一愣，脑子都空了。但是他没有推开他，却慢慢闭上了眼。 “贲薨，为什么不推开我，你不觉得我的行为很怪异么？”虽然只是碰触而已，但贝利亚认为贲薨不应该那么坦然，他应该很惊讶才对。天使，是在亚当夏娃之前，就被上帝创造出来的自己的使者。天堂是神圣而纯洁的，所以上帝不允许天使拥有多于的情感，但是堕天之后的“天使”会被上帝革除原本的神级位，因此在第一次堕天之战时，上帝也不得不将所有封印的东西还给了堕天使。因此亲吻，天使和堕天使的理解是不同的。贲薨是堕天使，应该懂得贝利亚是为什么亲吻他，可是他却闭上了眼，也没有推开自己，贝利亚真的很好奇。贲薨抿嘴，微微皱起眉回答说：“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要闭上眼睛才对。我觉得这是应该的，难道我做错了？” 贝利亚望着贲薨很久，才说：“贲薨，你在被封印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嗯？”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但无论贝利亚问贲薨任何事，只要对上他那双纯粹的双眼，贝利亚就不得不举手投降。他觉得贲薨是个非常奇妙的堕天使，尽管他已经失去了水色的翅膀与双眸，只是散发着隐隐的灰色，却也不像其他堕天使那般颜色极深，即便是头发也只是呈现淡灰。还有那自己最喜欢的贲薨的羽翼，在这个不见天日终日灰蒙蒙的地方，散发着让人温暖的光，让贝利亚睁不开眼。身为堕天使的贝利亚，明明渴望黑暗，恐惧光明，但贲薨身上散发的光却可以令贝利亚无比向往。虽然事实上堕天使不可能会发光，因为光芒根本不属于地狱。可尽管知道这些，贝利亚还是移不开眼。贲薨，为什么你的双眼，会如此清澈呢？贝利亚忍不住摸上贲薨的脸颊，手指抚摸直到眼眸处。这简直是绝美的艺术品，毫无瑕疵，完美无比。贲薨闭上眼，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这些天来，无论贝利亚做什么，贲薨似乎都很乐于接受，一点也不反抗，在贝利亚的意识里，无论是天使还是堕天使，这都是不正常的。可惜贲薨没有记忆了，不然他真的很想知道，是谁把贲薨变成这样。贝利亚陷入了矛盾，他虽然觉得现在贲薨这样很好，可是他也知道，过去的贲薨不是这样子的。 “贝利亚，”贲薨望着他，“我觉得这儿也不差。贝利亚，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儿？”
　　贝利亚将多余的头发绕在耳后，坐在地上的他一手向后撑地，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当年他就是因为这副懒散的样子才会被天使们排挤的。
　　可他不在乎，谁让他是贝利亚呢。
　　“贲薨，无论你觉得这儿有多好，可是你要知道，我已经在这儿被关了三十年了。三十年啊。”贝利亚苦笑一下，在贲薨眼里，竟有些辛楚的味道。
　　“望不到边的大地，黑色的天空，独自一人的我。”贝利亚抚上贲薨的头，轻笑着说，“还好你来了。”
　　贲薨心里有一阵暖流，他不止一次庆幸着，庆幸自己第一眼见到的是贝利亚，因为在他身边，自己就算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好像那些记忆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但他和贝利亚认识也才几天而已。
　　无论以前是不是熟识，可对于现在的贲薨而言就是这几天的事，但贲薨觉得，现在的他愿意为现在的贝利亚做任何的事情。
　　这么想想，贲薨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疯狂。
　　“贝利亚，那你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贝利亚瞥了贲薨一眼，愤愤的说道：“我是被关起来的。”
　　想起那个人，贝利亚就克制不住的抱怨：“撒旦陛下也真是的，就算是想要考验考验我吧，那关我一两天也够了吧？那如果觉得一两天太短了，十几二十天我也忍忍就过去了。好我再退一步说，那就是十几二十天也觉得不够，一两年总可以了吧？可是现在呢，整整三十年了啊，还是遥遥无期，到底何时何日我才能出去？真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不然为什么那么久了，也没有人来看过我呢？”
　　贝利亚一下子说太多话，看得贲薨有些楞，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
　　别在意贲薨的笑声，一旦涉及到自己的自由，贝利亚就有源源不断的抱怨：“贲薨，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过像撒旦陛下那样喜怒无常、那样自私的堕天使，只要是他喜欢的，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要得到，可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他都要除掉，做事情很狠，一点情面也不留给别人。”
　　也不管贲薨有没有听到，贝利亚换了个坐姿继续说着：“就好像是我吧，他根本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继位，直接就在大家的面前说要把‘撒旦’的位子给我。人家路西法不是虎视眈眈了三百年了，他也不是不知道，干嘛非要挑起这么一件事情出来，我夹在中间多难做，是不是？”
　　贲薨点点头，抱着双腿坐在贝利亚身边，问他：“那为什么撒旦陛下要把你关起来呢？就因为你不继位吗？”
　　“不然呢？”贝利亚有些不耐烦，干脆躺平了身子说，“我不可能继位的，我不喜欢被禁锢在一个地方。我不喜欢掌管，不喜欢负责，不喜欢扛担。可是如果那个时候要是知道我会被关在这儿那么多年，倒还不如继位了，真是后悔。”
　　贲薨垂下眼眸，一直没说话。
　　贝利亚忽然觉得有些安静，站起来走到贲薨的身后蹲下，从背后抱住贲薨，头靠在贲薨的背上，用着一些哀怨的口气说：“贲薨，总有一天，我是要离开这个地方的。”
　　明显感觉到贲薨一怔，贝利亚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恐惧的眼神。
　　“你，要走？”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好像贝利亚立刻就会消失一样，贝利亚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他却笑不出来，相反却觉得有些心疼。
　　“我不是马上走啊，你不要这样难过。你看，撒旦陛下将我关在这里那么多年，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忘记我了没。”贝利亚有些着急，干脆紧紧抱住贲薨，安慰他，“贲薨，你放心，你我是同病相怜的，等我被释放了之后，我一定会将你带出去，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受尽寂寞的苦。”
　　贲薨也伸手抱住贝利亚，他将他，抱得更紧，紧到让贝利亚有些疼的地步。
　　“贝利亚，你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我。”
　　原本还想说，你不是挺喜欢这儿的安静么？但是看到贲薨这个样子，贝利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这个人。只能不停的拍着贲薨的背说：“放心，我会带着你的，不会离开你的。不会离开你的。”
　　贝利亚心想，贲薨曾经，一定被人抛弃过。所以如今才会这样，那么依赖自己，那么信任自己。现在不管自己说什么，他应该都相信吧？
　　要是以后真的要离开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贝利亚可能还会有些不舍，因为面前的贲薨。

　　十八层地狱
　　卡麦尔昨晚累坏了，因为同床的撒旦昨晚几乎没让他好好休息过。
　　一直睡到撒旦来叫醒他。
　　“我是不是变丑了？”卡麦尔突然问到。
　　他靠在撒旦的身上，撒旦在给他梳头发，全身只披了一件黑到通透的像丝绸一样的薄衫。
　　撒旦忽然停下动作，卡麦尔透过镜子看到撒旦的表情，微微笑说着：“过了三百年，你还是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不高兴，我觉得好开心。”
　　“有些事情永远也不会变的。”撒旦将下巴搁在卡麦尔的肩上，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回荡，“三百年而已，我还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么说，撒旦，贝利亚被关了多久了？”
　　撒旦顿了顿，心里想了会儿说：“好像三年不到一些。”
　　“没了贝利亚，好像时间也过得特别慢，你要关他到什么时候？”卡麦尔从撒旦手里拿回梳子，自己梳起头来。
　　“既然卡麦尔都这么说了，那晚点我去看看他。依照他的个性，三年也够折磨他了，他应该性子有所变了。”撒旦蹲下身子，在卡麦尔脸颊上蹭了几下，露出满足的微笑，“卡麦尔，你老是为贝利亚求情，我会不开心的。”
　　卡麦尔“呵呵”笑了几声，转身揽过撒旦的脖子，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却被撒旦抓住，毫不犹豫地将舌头窜入卡麦尔的口腔，肆意掠夺里面所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