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人间仙草

8、第 8 章

　　骆雨没离开姜家祠堂多远，就被一个圆脸憨相的丫环给找到了。
　　“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小姐，小丫头的脸上是开心的笑容，忽又想起什么，不待骆雨回答拉过她的手就往回走，嘴里还心急火燎地嚷着：“快快快，老太爷和大老爷大夫人发现您不见了，急得都快火烧屁股了。”
　　听见她这率直的形容，骆雨“扑哧”地笑了出来。
　　骆雨跑出来前的那声惨叫终究还是引来了人，及时扑灭了大火，火势才没有波及到其他房子。而姜家的几大主事者却是如那小丫环形容的般急得火烧屁股了——怎么雨儿发出一声惨叫后，就没了人影，来到天璇完竟发现她的房子着了火。要是歹人闯入屋内，掳人纵火，那雨儿岂不是危险？想他们家个个身分不一般，更怕的是这里面是否还有什么阴谋？
　　顾不得救火之事了，找出雨儿才是要紧的事。料想就算是有贼人绑走了雨儿，这一会时间也走不出姜府，于是众人忙叫下人搜寻姜府。
　　正在姜大老爷急欲报官时，小丫环将骆雨拉回了天璇院，一进院就献宝似地大叫：“老爷，夫人，小姐找着了！小姐找着了！”
　　“秋阳，你这没规矩的丫头！乱嚷嚷什么！进府的规矩全忘了？”一个老嬷嬷提眼训了那个小丫环一句。待看清她拉着的人竟是她们遍寻不着的小姐，也是一把拉将过来：
　　“唉哟喂！我的好小姐啊，可总算是找着你了，再找不着你，大夫人就该哭瞎了！”
　　对她如此夸张的样子，骆雨有点吃不消地摇摇头。这老嬷嬷她是见过的，好像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估计是陪嫁丫环一类的老人，在这姜府算得是老资格了，对这看着长大的小姐自没有一般丫环的拘谨。
　　抬眼看到那个被训斥的小丫头偷偷地做鬼脸，见她在看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淡然一笑，心里对这个有点冒失的小女孩还是喜欢的。
　　还未说点什么，骆雨就被搂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带着微微的颤抖。
　　愕然后释然，是那位温柔而高贵的大夫人。她紧紧地抱着骆雨，甚至让她感到些微的疼痛。不过她还是静静地让她抱着，只因为她听见她低低的哽咽还有那止不住的颤抖，这是一位真正的母亲在担心自己的孩子。她想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家人，想起她那同样高贵却骄傲的如女王般的老妈，得知她死亡的消息她也一定会哭得肝肠寸断的，因为她同样是一位深爱着子女的好母亲。
　　忙收拾起悲伤的情绪，现在不是想家的时候，否则她一定会哭得地动山摇的。
　　“我……”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昨儿下午就见大夫人望着自己时的忧容，显是她之前的昏迷让她担够了心，醒了还不让睡踏实了，骆雨心里立时觉得愧疚无比，只得呐呐不得语。
　　大夫人像是想起什么，双手抓着她的肩头，着急地上下搜寻着她，“雨儿，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我没事。”终于喊出那最亲的称呼，为着大夫人那最真切的关爱。
　　“真的没事？”仍有着担忧。
　　“真的没事！”加重语气。
　　轻舒一口气，复又抱住她，口中喃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太爷和她爹听到秋阳的大叫也赶了出来，看到她毫发无伤地被大夫人搂在怀里，也都松了口气。
　　“雨儿，来，让爷爷看看。”
　　乖巧地走过去，握住老人伸过来的手，“爷爷，雨儿不孝，让您担心了。”不管错不错，先认错总没错。
　　“下次可不许像此次般让我们担心了。”老太爷显是对她的认错态度很满意，又或者是因为她大病初愈不忍苛责，语气里甚是温和。
　　“胡闹！”老太爷放过了她，不代表她爹也会这么溺着她，“这深更半夜的，你又病体初愈，怎么可不知会丫环一声就四处乱跑？”
　　那时就只顾“逃命”了，哪还记得这许多，何况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正想着，就听得一惊恐的女声：“奴婢因为吃坏了肚子，去了趟茅厕，却没想到……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小姐，请大老爷责罚。”
　　骆雨这才注意到一旁跪着的丫环，十八九岁的样子，说完话就不停地磕起头来。那“咚咚”的声音听得骆雨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哼！你不说我自也要罚你!怠忽职守，自下去领二十杖。”冷淡中含着怒气，看不出来，这斯文老爹居然这么有气势。
　　那丫环听完大老爷的处罚，头倒是不磕了，认命地应道：“是，谢老爷。”
　　待她缓缓地抬起头，骆雨终于看清她惨白的脸。是她！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春水。
　　“爹！不关她的事，是女儿自己忘了府里的规矩，累大家劳心了。要罚，您就罚女儿好了！”骆雨忙站出来求情，开玩笑，二十杖打下去那丫头不得歇菜了。（小样，你还不是仗着姜家的人把你当宝似的疼，估摸着不会怎么罚你才敢出头^0^ ）
　　她爹怒眼一睁，还待训她，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怎么舍得罚我们家宝贝雨儿呢？小雨儿，规矩那是对下面的奴才立的，咱们自家说规矩那就疏远了。”
　　说这话的是一个留着一字胡的中年人，四十几岁的样子，轮廓间与她爹竟有六七分相像，只是脸微胖，不似她爹的清癯，估计是兄弟。
　　“二弟……”她爹似乎颇不赞同他的看法，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弟弟打小就思想古怪，想他姜家自太公辅佐武王开周朝八百年基业，完成其仙师之命仙去后，一直在历朝历代当任国之重臣。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不断换人坐，唯一不变的是姜家作为安邦定国之辅臣的地位。这也是仙祖太公之遗命：助明主，治天下，任贤臣，抚百姓。而他这弟弟偏偏不理老祖宗的话，只对那些黄白之物感兴趣，十六岁那年更是不顾家人的反对南下江南做个行脚商，由于封建王朝一向是重农轻商，商人被看作是下九流的行当，当年气得老太爷差点跟他断了父子关系。不想几年后，他一身锦服鲜衣的回来时已是江南一带腰缠万贯的有名富商。老太爷见事已至此，加之长子仍紧守祖训，入仕为民，算是没有辜负了姜家的万世贤名，又见次子确实是经商的料，干得有声有色，也就由得他去了。
　　骆雨看着他和气的笑脸，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与她爹的大儒气质不同，她从他闪烁着精光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成功商人的气质，就像她那远在另一个时空在自家公司当任总经理的小舅舅一样的感觉。（只是当小舅舅见到老妈的时候，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一点成功人士的意气风发都没了，据说是小时候被老妈整治惨了。要比气势，果然还是老妈比较强势一点，为什么她就没继承一点呢。）
　　“怎么了？小雨儿，不认得你二叔了？”还是笑眯眯地逗她。
　　“二叔……？”这人看起来真亲切，不过有了小舅舅的例子在那摆着，骆雨知道，和气生财这条商人准则，笑容下掩藏的是狡猾的算计。
　　“嗯，真乖。听说小雨儿失了忆，难道是真的？”这后一句却是对着她爹说的。
　　“……”一直以来，因为怕给人带来霉运，所以都和人保持着距离，除了家人，跟谁都是清清淡淡的，面对这么易亲近的人骆雨反而不知道要如何应付了，虽然理论上他也是她的“亲人”。
　　“老爷，雨儿刚醒来不久，还是多休息的好，不如等明天再说吧？”这时她娘开了口。还是娘亲疼女儿啊！
　　“是啊，大哥，雨儿一娇滴滴的姑娘，何况大病方醒，今晚还是先别折腾了。”这时二叔身边的一美妇也开口了。骆雨琢磨着，她是否就是她的“二婶”。
　　仔细一看，她又是一怔神。细长的丹凤眼顾盼间有种勾魂夺魄的妖娆，白玉似的肌肤玲珑有致的身材裹着天生的媚骨，可见年轻时是怎么样一个妩媚的尤物，即使是现在看来也是美艳不可方物。若大夫人是娴雅高贵如牡丹，那她就是热情缠绵似玫瑰。没想到在姜府这样的书香　　门第竟能见到这样风情的女子。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春丫头就罚一月的工钱当做处置。”
　　众人见老太爷开了口，都点头应是。
　　正待回院休息，一小厮来报：“老太爷，城卫都统卫将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