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魅》人间仙草

5、初见“家人”

　　大夫人一听丫环的报门，忙站起来，用一条一看就知道质量很好的绸帕擦拭泪水，只是红红的眼睛里犹有泪痕挂在眼角。
　　骆雨心里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般，抬眼望向度着官步走来的两位老爷。
　　当先的是一位鹤发鸡皮的老翁，虽垂垂老矣，然双目如炬，锐利直逼人心。只是看向骆雨的眼里没有刚才的威严，反而充满了喜悦和欣慰。
　　扶着老翁的是一位有着文人气息的中年人，锦袍华服却不失斯文才气，双鬓斑白地留下岁月的痕迹，却更添了一股稳重沉着的气质。他看着骆雨的眼里也是隐匿着深深的宠爱。
　　大夫人见老太爷走近，福身作了个礼。
　　老太爷见她眼眶泛红，显是适才哭着，正脸道：“如今雨儿醒了就是万幸，莫要哭哭啼啼，让下人们见了笑话。”
　　“是。”大夫人喏喏地回着，只一想起自己打小万般疼爱的亲生女儿无端地落水昏迷，醒来后竟不认得她这个娘，不禁又是一阵悲从中来。
　　老太爷见她如此，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想雨儿昏迷的这几日，他不也愁容不展心焦不已。所幸皇天庇护，雨儿仙佑之命，已无恙醒来。只是来时听通报的奴才说，雨儿竟似失了忆，不知道是否把最疼她的爷爷我也给忘了？
　　“乖雨儿，还认得爷爷吗？”话语里有着一丝期待。
　　“……”骆雨用很抱歉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老翁。
　　“那……你认得他吗？他是你爹！”指着扶着他的那位中年文人问道。
　　“你们……是阎王和判官吗？”看其他人对这俩人恭敬的样子，他们不是地府里的大小BOSS——阎王和判官又会是谁呢？骆雨得意地想，想骗我，门儿都没有。（搞不懂人家为什么要骗你，不会是十几年来衰习惯了，总觉得穿越时空再世为人这种好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来吧？）
　　老太爷看着失忆的孙女，对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竟反应不过来，出现了轻微的石化现象。
　　搀扶着老太爷的那位中年文人一听骆雨的话，蹙起了眉头，口气爱溺地轻叱：“胡说什么呢？怎可跟爷爷如此说话？他老人家是你爷爷，我是你爹，怎么会是阎王判官？”
　　耶？爷爷？爹？有没有搞错啊？老妈要是知道她乱认亲戚，还顺便帮她换了个老公，会直接把她剁了喂她们家来福的。
　　来福是她们家里养的一只德国牧羊犬，之所以取这个名字绝不是因为她衰运当头，家里人想用只狗来招福，而是因为老妈太懒，觉得给狗起个名字太麻烦，有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叫着顺口就好。于是，可怜她们家帅气威武的狗儿就被安上了这么个俗气的名字。
　　呃，现在不是想来福的时候。骆雨有点发呆地望着那个嗔怪自己的中年文士，猛地回过神来，不对啊，太不对了！飞机撞大楼发生了爆炸，她是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绝对彻底的死翘翘了，可是灵魂应该没事吧？如果有灵魂的话。
　　好吧，现在情况看来，这世上真的有灵魂。至少她现在有知觉，看得到听得到，吸一口气，还能闻到弥漫的药味，如果真的人死如灯灭万事俱消，那她现在应该不会有这些感觉吧？借尸还魂的故事她可没少听，电视上也都快播烂的戏码。她不会这么“幸运”地被老天爷安排上演这么一出吧？细看周围的环境，要说是地府还真没人相信——窗明几净，金灿灿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地的上的影子也透着生气。
　　生气？是的，眼前这些人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除了穿着打扮像不知什么朝代的古代人，就连整个屋子亦散发着一种古香古色的韵味。
　　骆雨挣扎着起身，不顾边上一群人大呼小叫地阻着，抢到一张檀香木做成的梳妆台前，莫地顿住了，不敢置信地望着镜中的人儿。
　　那是一张秀丽如新月清晖的容颜，只是过于苍白，显出一种倦态的美。仅着白色丝绸亵衣的她脆弱单薄，似弱柳拂风般惹人怜惜。如黑水晶般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正瞪大地望着自己，小巧的樱唇因为惊讶而微张，更显得清秀可人。
　　这……这不是她么？
　　看了十八年的脸，她当然不会认错。只是没想到，她竟有如此的病态美。从小到大，她虽然衰运不断，却是个健康宝宝，连个感冒都没有过，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的脸色惨白，挂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
　　她难以相信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镜中的人儿也抬起手摸着脸。看着光滑白嫩的藕臂，口中喃喃道：“没有烧伤……真的不是我……”
　　若不是肯定当时闻到的烤焦味是自己身上的，还有那被烈火灼烧的极度痛楚还深深地刺激着她的记忆，她一定会以为眼前的那个绝色红颜就是原来的自己。
　　不是她自夸，有个超级美女的老妈和帅气的老爸，尽得真传的她就算不是个女王，好歹也是个公主级别的美女，暗恋她的人能挤满学校操场还有余。只是要追求她需要勇气，看看那些住院的“前辈”们就知道了，想跟她交往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滴。
　　也许他们都不是所谓的“有缘人”吧，所以才会被她的霉运影响。仅仅是并肩走在路上，不幸的勇士都能被摔下的花盆给砸趴下了。甚至连递个表白的情书，某个可怜的害羞男居然被不知从哪窜出的野狗愣是追了三条街，以一块鲜嫩的血肉为代价结束还未萌芽的爱情。
　　再加上有严重恋女情节和恋姐情节的老爸小弟的刻意破坏筛选，她突然悲哀地发现，十八年来，她居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算了，现在还不是哀悼她空白恋爱史的时候。她应该怎么跟现在这屋里的人解释她不是他们口中的“雨儿”呢？难道说，嘿嘿，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的鬼魂，只不过碰巧跟这身体的主人一样名字里有个雨字，还碰巧长得一模一样而已，所以暂时借住一下，不久就把这身体还给你们？别说她不知道怎么从这身体里出去，就算能出去了，原来的那个“雨儿”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最重要的是，那样的话她岂不是要当孤魂野鬼？她才不要呢。而且他们会不会相信还有待商榷，说不定会把她当疯子给关起来，激进点的直接架火当妖怪烧了。
　　想到这她就一阵无力，双腿发软间就有机灵点的丫环上前搀扶住她，服侍至床前让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