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爱与被爱

4、急转直下 平地起风波

　　就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小雅发现婆婆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总是无端地挑小雅的刺。小雅觉得哪有婆婆不挑媳妇的，所以难受过后就不往心上去了。但是一切都在小雅婚后第三年的一个四月天爆发了。那天小雅下夜班回家，昏昏沉沉，吃了早餐就上床睡觉。婆婆呼地把房门一把推开，疾言厉色地对小雅说：“起来，把你吃的碗刷干净”。本就迷糊的小雅被婆婆一吼，心思更加昏沉，甚至大脑都要一片空白。在厨房刷碗的过程中婆婆冷冷地说：“真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会这么没家教！”这句话重重敲在小雅心上，她怎么可以说辛劳了一辈子的爸妈？这些年的委屈，加上这句话的伤害，小雅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直直地跟婆婆说：“妈，我只是没刷碗，你指出来就是，你何必把我爸妈骂进去呢？”婆婆尖利的声音几乎把小雅的耳膜刺穿“我真后悔让子涵娶了你，要家境没家境，还生个丫头片子，我们家真亏死了”“那好啊，你让子涵和我离婚啊，让他找个让你和他都满意的，反正子涵也没打算和我白头到老”小雅哭喊到。“好，小妮子，长本事了，敢和我犟嘴了，可以的，我成全你”说完婆婆砰地关上门走了。一岁多的女儿乖乖地站在小雅面前，不停地用手帮妈妈擦眼泪，更是让小雅心如刀割。
　　中午的时候子涵和婆婆一起回来了，小雅已经不会害怕了，为了这场婚姻，自己已经付出得太多。青春、尊严、快乐，而幸福却还是离自己这样忽远忽近。子涵在母亲的房间里待了很久，小雅在外面抱着女儿眼泪流尽。事到如今，如果子涵提出离婚她也不奇怪了，一般的儿子在妈和媳妇之间都要选妈，更何况是子涵！什么房子，什么钱，小雅已经不想了，她只是舍不下女儿，如果离开，小小的女儿怎么办？其实婆婆不知道，小雅一直想把她当成生母来对待，她想吃啥，喜欢穿啥，只要小雅知道自己不舍得吃穿都要给她买，然而她高兴过那一阵后，该怎样还怎样，小雅的付出却是这样的结果。奇怪的是子涵从母亲房里出来没有提离婚的事情，默默地吃饭，默默地看着小雅的眼泪滴在女儿的脸上。最后子涵默默地给小雅盛了一碗饭，轻轻地给小雅擦去脸上的泪。子涵的举动让小雅吃惊之余，第一次这样感动，一切都平静下来，然而真的平静了吗？小雅不知道。
　　六月，女儿热感冒，发着39度的高烧。子涵一口咬着是小雅弄感冒的。其实是子涵喝多了给女儿穿少了的缘故。子涵大吼刚下班回家的小雅：“赶紧取钱给女儿看病，听到没有”年轻气盛的小雅倔强地回应道“没有，又不是我弄生病的”子涵冲过来拼命晃着小雅大声说：“我妈管不了你，我管不了你，你这个没老没少的东西，跟我妈吵，跟我也吵。你还想不想过？”“是不是你们都习惯用离婚来威胁人”小雅声泪俱下地说。“我说过我要跟你过一辈子了吗？过两年都累死，怎么能过一生呀？ “我的两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与你无关，现在我们的存款一人一半，拿着属于你的那一半，明天上民政局把证办了，早一天不见你，我早一天心情好。”子涵恶毒地说完又把客房门关上了。第二天，两人一路无言地上了民政局，熟料，民政局办理离婚的人不在，第一次离婚的风波就这样表面平息下来。
　　这件事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晚上，小雅在客厅教女儿数数，子涵在他母亲的房间里。不知过了多久，子涵突然坐在小雅对面用一种超乎平静的语调说：“小雅，今后咱们每人各出一半生活费，各走各的人情客往。”小雅的心象被狠狠的戮了一刀，小雅强做镇定地说：“好”。然而眼泪还是流下来。最终小雅还是跑到子涵面前颤抖着问子涵：“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两清了”子涵说：“我从来没想要把你当成真正的妻子来看的，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已，别的想法我真的没有了”。小雅岂止是伤心，简直是绝望。“子涵，我们离婚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能说明不管是作为妻子还是儿媳妇我都是失败的，可是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小雅泪如泉涌。“我说不离婚就不离婚，你没有做主的权利。”子涵冷冷地说。小雅回头，看见刚刚还在笑着的女儿，正眼泪汪汪地看看她，又看看子涵，最后悄悄地躲到客厅的窗帘后面，她才一岁多呀，小雅的心都溃烂了，她还是决定隐忍了。那段日子听张惠妹的《趁早》小雅听一回哭一回。有时候悲伤得都没法好好上班，可为了不影响女儿，她回家还得在女儿跟前装出很灿烂的笑脸。婆婆那省吃俭用的性格，小雅上班，她帮着带女儿都不舍得给女儿穿件漂亮干净的衣服，小雅若是离开，女儿岂不是成了灰姑娘，而子涵姐姐家儿子才三岁多却随时穿名牌。所以就算泪流干，小雅也没退路，自己狠心离开，女儿怎么办？
　　婆婆和子涵兴高采烈地商量出去旅游，却没有带上小雅的意思，小雅的心已经麻木了，只要他们带上女儿，自己无所谓了。可是老天似乎就是要为难小雅，女儿打预防针的日子到了，自己除了有限的零花钱其余的都交给子涵的母亲了。然而，子涵下班的时候却用一种冷漠的语调说：“小雅，拿钱给孩子打预防针”。小雅惊讶地说：“我的钱都在妈那，怎么还要我拿钱给孩子打预防针？”“妈要出去旅游，钱不够”子涵冷冷地说。“我身上只有坐公交车和吃早餐的钱，我给女儿打完针我连班都没法上了”小雅说。“有你这种妈，给孩子打针的钱都不拿，真是瞎了眼，会跟你结婚。啥也没有，白混得一套房子住，还这么不知足”子涵面无表情地说。正在拖地的小雅刹那间连拖把都拿不住，眼泪很快就把木地板濡湿了一大片。“要哭回你娘家哭，别把我家木地板弄坏了”。子涵厉声说。小雅除了哭大脑就一片空白。而子涵的母亲至始至终都在沉默，她的沉默和子涵绝情的话语，把小雅的心彻底撕碎。同样是女人，对于小雅的伤心她竟能做到无动于衷，并且还能当着小雅的面谈笑风生，小雅决定放弃了。“我们离婚吧”小雅抽泣着说。“可以，我成全你，虽然你在女儿身边会更有利于她的成长，但是想起一辈子那么漫长，我还是做不起这种牺牲，就当是我这个当爹的欠她的”。子涵沉痛地说。子涵最后这句话让小雅一夜泪流到天明。第二天早上小雅和子涵都没有去上班，各自默默准备着离婚需要的证件，女儿不明所以还欢快地在屋里跑来跑去，一会亲亲爸爸，一会亲亲妈妈。这个不识人生愁滋味的小人儿，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爸爸妈妈就要各奔东西。
　　临走前小雅久久地抱着女儿，女儿抱着大洋娃娃目送他们出门，客厅门关上的那一刻，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小雅的心象被放在油锅里炸，当初是自己应要把她带到这个世上来的，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让她有一个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而如今，她的人生刚刚开始，自己就要离开，让她以后的人生充满未可知和变数，如果子涵说欠她，那自己欠她的更多。小雅的泪又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的还是不在，只得回家。
　　回家的路上子涵还在说，啥时候有休班啥时候再来办手续，晚上子涵下班回家吃完晚饭仍旧抱着女儿和他母亲乐呵呵散步去了，当小雅是空气。小雅自己出去贴房屋招租广告，远远地看见女儿骑在子涵脖颈上，婆婆站在他们旁边，小雅忽然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一个真正的外人，也许离开对于彼此来说真的是解脱吧。子涵和婆婆乐呵呵地抱着女儿散步回来了，并不看两眼通红的小雅。“子涵，从明天开始我就搬出去住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来电话，我们上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小雅平静地说，并不管失神的子涵。
　　小雅进卧室，默默收拾衣服，决定搬回结婚前自己住的那个简陋的单身宿舍先落脚。闹离婚这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小雅梦着自己又回到那个简陋的宿舍，梦里的宿舍一如多年前简陋，当年自己是从这里一无所有地嫁给子涵，而如今自己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却还是一无所有地回到这里，心底的荒凉就如寒酸的寝室。不过，不是自己的再争再抢也不是自己的吧。小雅边收衣服边想。婆婆忽然进卧室来很关心地说：“小雅，好孩子，你如果离开，你把你们主卧室里的家具都搬走吧，家里的东西，你看中啥你都搬走”。小雅呆呆地看着婆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和子涵结婚那天开始，她跟子涵几乎吵成陌路人，婆婆也是沉默。而现在对她这个态度，是她没和子涵结婚以前才有的待遇。婆婆接着说：“虽然我不想让你们离婚，可是是子涵太过分，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多余，出去住以后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心伤养好，好好找一个把你放在心上疼的人，不要再过跟着子涵这种苦日子。不管婆婆是真心还是假意，小雅还是又流泪了。但是被伤透的心又怎么可以因为几句好话就好？况且说这话的又不是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