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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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句话是日久生情，还有一句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虽然后面一句用在这里不合适，但是理是一样的，看得多了就什么都不见怪了。玄紫二人日夜相对，在这不大的屋子里辗转，再別扭也都习以为常了，况且別扭的只有慕容紫英一个。
玄霄觉得在这里过得不错，也就无心管时日。倒是慕容紫英，透过窗看日升日落，每天都略带忧虑地向玄霄报一次日子。紫英不知为何玄霄不破了这结界出去，想必那是不难的。玄霄不说，紫英也就不问，他想师叔必是有他的道理，屋外的两人诡异得很。于是屋里的两位高人就不明所以地安居在了一间陋室内。
其实紫英心里还是想出去的，一是他不惯与人共居，况且还是玄霄；二来他曾许天河很快再去看他，虽说“很快”没有确切多少日，可如今十六日过去怎么也算不得快了吧。
“师叔……”紫英按捺不住了。
“嗯？”正在打坐闭目养神的玄霄随口答。
“……”紫英犹豫不决。
“又不说话。”玄霄语调清冷，带着可有可无的不悦。
“咳、咳……”紫英这绝不是尴尬地咳嗽，他是真的。
玄霄睁了眼，坐看慕容紫英的脸色变化，确认他不是内毒再发，才冷冷开口：“再作践你这身子，你可以去找云天青了。”
紫英当局者迷，听不出这话其实是有多宠溺，只是被玄霄冰冷的语气憋回了想问的话。
玄霄看着这相处多日仍是处处谨小慎微的孩子，心中忽觉不甘。自己都待他这般随和了，他就不能有点儿变化么。
就是这么一个念想，一发便不可收拾。人的执念一起，只怕为何起的这执念都会渐渐忘却，单想着要如何达目的才是。
玄霄刚要启口，紫英的声音先传了来：“师叔……师叔为何不走？”
终于问出来了，玄霄暗笑，面上依旧清冷：“你说呢？”
“……”紫英想了许久都未想通，更不指望在这一时就能醒悟，“紫英不明。”
“我无力破此结界。”玄霄平静地说。
“……！”紫英再淡漠此时也掩不住惊愕。
玄霄淡然接住紫英不淡然的眼神，微笑回看他。
紫英屏息，否则心跳一定会不稳起来。
玄霄持着冷笑，继续道：“如今我只有几年的修为，又要顾着你，还如何破得了？”
“几年？”紫英脱口，当日海上之战看玄霄师叔的功力绝不仅几年而已。可玄霄的后半句让他实在忍不住面颊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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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霄坐累了，睁眼没有看到慕容紫英。转头一看慕容紫英正蜷缩在墙角抖着，面色潮红，冷汗打湿了碎发，呼吸较平素急促得多，却紧咬着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玄霄锁眉，疾速走过去。
慕容紫英察觉，撑起身扶墙移了几步想要躲开玄霄，随即嘴角溢出血来，但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玄霄看得出紫英的戒备之意，低声怒吼：“慕容紫英！要杀你我会等到现在？！”可是那瞬间玄霄当真起了杀念，慕容紫英为何要避他。
紫英苦笑。
玄霄虽恼怒可终究分得清孰重孰轻，一把将慕容紫英拽进怀里，一边念凝冰决，同时推进真气。紫英越是挣扎，玄霄就故意抱得越紧，直到怀中人一口鲜血喷出，才“哼”一声松开些。
若是有人告诉玄霄，因为当年卷云台上他的随手一掌，慕容紫英十八年都受着阳炎之毒的折磨，他定会不屑抛之脑后。但是亲眼见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况且不得不承认慕容紫英不是那样可厌。如果他是一个会后悔的人，此时一定有那么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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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不必管我……”紫英一想到醒来竟在玄霄怀中就窘迫不减当日，脱口就滑出了我字。
玄霄沉吟：“你独自一人之时如何挨过？”
紫英颔首笑道：“忍过去就是了。”
“忍……”玄霄重复，已经极力克制不快，“紫英……”两字一出，他心中忽升出一种沉重的感觉，“我不会不管你。”
紫英抬头，凝眼向玄霄看去，削瘦的脸颊，垂落的褐发，沾了他血迹的雪白长袍，以及永远都望不穿的深眸。原来每个人的背后都有外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的挚友，眼前的师叔，还有多少人是他不了解的。他经过了这么多，却感到看不清的也更多了。
“我不成魔，你不为仙，你我安然度此世可好？”玄霄笑道，手温柔地抚上紫英发端。一屋之中相依为命的错觉，一情之下的应景之话，却不知终身已误。
紫英忙避开，眼睛瞥向远处的地上：“师叔、何出此言……”
玄霄放下落空的手，眯眼扬起一抹决意的微笑：“终有一日，你会信我。”
紫英哑言，被挑起涟漪的心更隐隐地疼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是一句人安慰自己的话。没有当初，何来今日。直到多年后，紫英从未悔过，纵使生不如死地煎熬，也不曾怨过谁。醉时亦恨过玄霄，恨得彻骨，却只是用恨折磨了自己，不忍将玄霄如何，只是想想都不忍。酒醒独立山头，任凭孤独化作刀剑将他的心千刀万剐，仍情愿静默地念着那个人，执着旧日温存不舍得放手。
更多年后，紫英还会问玄霄悔不悔，玄霄总是轻易地笑答：“悔。”紫英的失落只有不易察觉的一瞬，便晏晏如常。
此都为后话。
潇潇清影流光侧
白袂剑舞掠青苔
落英倦水无心雀
曾动残垣九天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