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透彻

1、鬼的少女

　　传说，在天，地，人三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种生物——“虚”，“虚”是万物的精华，他们有着人类的形体，神的圣洁，魔的邪魅。但是，“虚”却讨厌三界的撕杀，于是，他们就归隐到了圣域，传承着后代。
　　但，在一千年前，圣域突然崩塌了！
　　几乎在一瞬间，圣域化为了灰烬。“虚”全部被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世上最美的生物就这样消失了。
　　从那之后，人类迅速崛起，占领了天，地两界，将神，魔赶尽杀绝。
　　人类把天和地封闭，割断神，魔后代的发展。后来，人类为了和平，将自身的超能力废除，虽然这样，但人类仍然是万物的主宰。
　　可是，还有传说，“虚”并没有消失，他们在另一个神秘的地方生活着，为了有一天，向人类复仇。
　　在圣域坍塌的时候，周围红光炸起，连接着天际，一道鲜红的光芒如坠落的陨石，划过透彻的天空，红得刺目，红得亮眼，红得犹如诅咒，仿佛预示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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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昕靠在窗口，金色的阳光透过稀落的树叶，在玻璃窗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淡淡的花香夹着雨后青草甘露的泥土味。
　　忧昕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白皙的脸庞有着若有若无的红晕。
　　“这孩子漂亮地真是可怕。”奶奶总是这样讲她。她知道奶奶是在赞扬她，但是，她也知道，奶奶有点害怕她。
　　毕竟自己是“鬼”，忧昕苦笑。
　　“为什么……我要出生……”忧昕常常问自己。
　　“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下来……”
　　忧昕轻轻得抚上额头，额心有淡淡的伤疤，“我是‘鬼’，”手指在额上微微用力，“我在十二年前就应该死掉。”忧昕抱着身子，寒冷一点一点地侵蚀她，背瘠渐渐僵硬，额心有淡淡的红光，那是永远抹不灭的诅咒——
　　忧昕从一生下来就被关在家里最阴暗潮湿的阁楼里，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妈妈，她没有自己的名字——根本没人为她取名字。
　　忧昕从来不知道“饿”、“渴”是什么味道。她不吃饭，不喝水，竟然可以活下来。她见不到外人，除了一个男人——她的爸爸。
　　忧昕很怕他，每次爸爸来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残忍地略过忧昕，然后大骂她，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他不停地骂，他的声音像破烂的喇叭。忧昕感到喉咙里充斥着铁锈的味道，她埋头，不敢看爸爸。
　　他骂累了，就打忧昕，有时用拳头，一下一下凶狠地落在忧昕幼小的身躯上，有时用鞭子，暗褐色的粗鞭上抹着细盐，像蛇吐着芯缠绕着忧昕，可是，无论他怎么打，忧昕总是紧紧闭着嘴巴，她抱着身子，头埋在臂弯里。
　　打完了，忧昕就慢慢地抬起头，她美的不像人类，鲜红的血液在她身上流淌，她的眼神里不是高傲，不是不屈，不是反抗。深红色的瞳孔中全是绝望，恐惧。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爸爸最后用低哑的声音说：“鬼，为什么你不去死。”
　　每次都是这样，爸爸骂累了，打累了，于是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渡出阁楼。
　　忧昕在这里度过了悲惨，痛苦的7年。
　　但，这些不过只是小插曲罢了。
　　忧昕7岁那年，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人类。
　　那时，爸爸很平静地来到阁楼，波澜不惊，好象并不是来折磨忧昕的，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来看望自己的女儿。
　　忧昕害怕地后退，她觉得这样的爸爸太不正常了，他疯了！忧昕宁愿爸爸一进来就像往常一样骂她，打她，那样她还觉得爸爸正常一些。可是现在，爸爸平静地看着忧昕，淡漠地走向她，皮鞋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另人心寒的声音。
　　仿佛死神的召唤！
　　忧昕紧贴着墙壁，她不知道爸爸会做出什么来，她害怕，恐惧，她想大声叫。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干燥而空虚。
　　爸爸蹲下来，眼里没有一点神采，鬓尾有些白发，眼角有淡而细的皱纹，时光在他的脸上残忍地飞逝，一去不回。
　　爸爸忽然笑了，不是笑忧昕，反而是在笑自己“哈哈哈哈，我好贱啊！”他目露凶光，“我贱到和你妈妈生出你来，我贱到还让你活了7年，哈哈哈哈哈……”爸爸一直在笑，仿佛下一刻就会笑着死去。
　　忧昕双手交叉着，细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来，她全身发冷，四周的黑暗犹如死亡的黑洞，在狰狞，在猖笑！
　　爸爸止住笑声，温柔地摸着忧昕的脸，“所以啊，现在，我—要—你—死——！”
　　忧昕睁大眼睛，深红的眼瞳都在颤抖，不要，不要！
　　她“嘣”地一声跪下来，用额头拼命去撞坚硬冰冷的地板，“咚！咚！咚！……”一下，两下，三下……忧昕感觉不到痛，她用尽全力磕头，她在求爸爸，眼泪冰冷地倾泻下来，白皙的额头上，殷红的黏液渐渐渗透出来。
　　爸爸漠视她做的一切，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忧昕不敢动，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要擦掉那冰冷的泪水，可是越擦，眼泪就越多，她屏住呼吸，用力咬住下唇，绝望慢慢侵蚀着她。
　　爸爸从上衣中拿出一个东西，嘴角冷漠地上扬。
　　忧昕怔在原地，爸爸拿出来的不是别的，是刀！他真的要杀了自己！
　　爸爸接近忧昕，低声说：“好孩子，饶了我吧，用这个自杀，这样你和我都解脱了。”
　　忧昕摇头，她不要死，她绝对不能死！
　　爸爸握紧刀柄，威胁道：“是你选择这条路的，是你逼我的！”他举起刀就往忧昕的额心扎去！
　　冰冷的刀尖闪着寒光！
　　鲜血喷涌而出！
　　“哇哈哈，鬼！去死吧！跟你那个该死的母亲一起下地狱吧！”爸爸的笑声袭击着忧昕的耳膜！
　　忧昕的心瞬间冻结，他杀了妈妈，这个男人杀了妈妈，他现在还要杀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红光炸起！
　　忧昕大叫着，鲜红的符号印在她的额心！
　　爸爸被弹了出去，忧昕愤怒地握紧拳头，红色的闪电直直向他袭击！红光如雷鸣轰声，震动着阁楼，鲜血从爸爸的身体射出来！
　　忧昕的周围燃烧着，她感到身体渐渐被麻痹，眼前一片火红，额心燃烧地厉害，痛苦爬满她的全身。
　　慢慢地，红光弱了下来，忧昕飞舞的头发疲倦地落在两肩，她虚弱地摔在了地上。
　　活下来了吗？不会死了吧。
　　忧昕艰难地向门口爬去，她绝对不能死，她冷淡地看着躺在一边的爸爸。
　　他安详地躺在地上，他好象从来没有这么安静，从来没有给忧昕那么舒服的感觉。忧昕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她将手按在爸爸的脸上，忽地，他的身体开始燃烧，瞬间化为了灰烬！
　　忧昕终于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原来，自己真的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