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药]执你一生一世》吉衣

5、前因2

　　那种近似针芒的目光打量的阿金好不自在，他不解的也向自己身上瞅去。然后似乎了然大悟一般，竟笑了一笑。他高大的身形，泛着金光的身子，又自称是妖怪，可是此刻一笑，却给人温暖的感觉，这个……妖怪……一点也不可怕呢……阿金转头，依旧拉着卖药的的手向前走去。
　　“咱们这是？”
　　“去我的住处。”
　　“你的住处？”
　　“就在前边不远，跟我走吧。”
　　说完扭头，附带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弄的卖药的有些不知所措。卖药的本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而阿金的实在也不像是个可亲的人，然而，也许是他无心的微笑，总是给人温暖的感觉。卖药的看不透这样的——妖怪。他不是没见过妖怪，他们无不狰狞、残暴，那会像阿金一样露出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容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上也许只能出现在不懂世事的孩子脸上，那么纯粹，弥足珍贵。卖药的静静跟在阿金的后面，任由淡淡月光拉出一片细长的影子。
　　阿金的住处似乎是个破败的神庙，多少让卖药的有些诧异。然而，阿金好像不知情一样的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还招呼出神的卖药的赶紧进去。阿金生了火，照亮了不大的神庙。虽然颓败，还算整齐，卖药的巡视了一周，轻声问：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嗯。”
　　其实，早先来村子的时候，卖药的就发现了这村子人烟凋敝，会不会是妖怪作祟。可是，如今真的告诉他这村子是有妖怪的，他却是极不愿意相信阿金靠吃食这村子的人生存的。若有所思的卖药的，被阿金摇了摇，看着伸手递过来的粮食，卖药的更是吃惊。
　　“这是村子里的人们祭奠的，可以吃的。”
　　原是阿金看卖药的那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以为他认为食物不能食用呢。却不知两人各怀心事，想的南辕北辙。
　　“嗯。”
　　轻轻的应了一声，卖药的接过食物，低头食用。停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阿金。
　　“今天我在上山发现你，你是？”
　　“哦，不小心被其他妖怪伤了。这世上有很多妖怪呢，看似不经打的小妖怪原来还有后招，不小心而已。你经常上山，还是要多加注意啊！不过，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说的那样云淡风轻，却是定下了海誓山盟的约定。‘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有时候一句话就是一生一世。看着阿金一脸严肃的说辞，卖药的不禁心动，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此后，两人也不再言语，先后的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雪，不大，算不上扬扬洒洒，只能薄薄的在地面上附了一层。卖药的起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白茫茫的大地，看不到一丝阴霾，白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使之不同于以往的更亮堂。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白雪的覆盖下都被遮掩了，那样纯净的颜色，能够遮蔽污秽。
　　“真好啊……”
　　卖药的不禁喃喃出声，不过，他也思量到，又不知要有多少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失去了生命。一件事情，对象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卖药的收拾了自己的药筐想着如何向阿金辞行。阿金也看着窗外的雪，伸手接了一些，却转瞬就化了，在手心化成水。两个人无言的站在窗旁。
　　“谢谢你的招待，不过，我想我是要走了。”
　　“哦。”
　　没有挽留，什么也没有，也许妖怪就是这样的吧，不像人，所以连客套话夜不会说。卖药的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态，不过这样不是更好吗？他从没想过会和谁有纠缠的人生，他见过人们的生离死别，悲痛欲绝的心境，那样的话，还是孑然一身的好。背起药筐就向着门外走去。
　　“不等雪停了吗？”
　　卖药的回头，看见阿金站在身后看着他。
　　“等雪停了再走吧，不然即使你是郎中也会生病的吧。”
　　阿金还是那样的神情，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恳切或者挽留。卖药的想，作为一个妖怪，这已经算是他为自己最大程度的着想了吧。卖药的回到屋子里，坐在火堆旁，阿金在他身边坐下。
　　“呐，阿金，你和人类一起生活过吗？”
　　“没有。”
　　“哦。”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偶尔屋外的风拍打窗子的声音传进来。
　　“我是个妖怪，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人类惧怕我，所以也并没有怎么伤害我。人类很脆弱，有时候又很强大。他们的军队一下子就能消灭一个村庄，然后那些村子里的人就全部都死了……”
　　卖药的想阿金究竟是个怎样的妖怪呢？他从来没试着和人说过这么长时间的话，这么多和医药完全无关的话，就紧紧是说着自己的过去。他的过去不多，然而，阿金却有着很长很长的过去，听着听着，就不知时间究竟到了何时，也不知屋外的雪停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