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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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决定调查鲸鳌一事，擎海潮此后便日渐繁忙了起来，除了按照靖沧浪要求潜心修炼外，对天河之事也是十分上心，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总之靖沧浪每见他之时，他总是或与惜夫一处，或是独自体悟，竟是丝毫无漏，靖沧浪见他果听他之言勤勉有加，心中更是高兴，日常相对便愈发温柔，擎海潮起先并不在意，进退皆若平常，后渐渐意识到，只觉得自己违背大哥意愿，实是对他不起，于是便总不愿去看靖沧浪的眼睛，此时那淡然出尘全都已经不管用了，他只觉得那一双冰蓝的眸子里盛着的东西，没来由的让自己心中惶然。
他对靖沧浪的态度愈发小心翼翼，这日靖沧浪如往常一般廷议之后，眼看着一起用餐的时间已快要到了，他便往餐厅走去，随侍之人早已通知了伺候之人，擎海潮和惜夫二人已经在厅中等候了。
靖沧浪入了厅，挥退了侍人，只余凋寒一人在侧，他看着擎海潮惜夫，微挑的眼尾带着柔意，笑道：“擎与小惜到得挺早，不知道小惜今日准备了什么？”
他们的习惯，自慕白夫妇走后，只要情况允许，他们一天中一定会抽出时间一起吃顿饭，不拘礼节，不拘常例。
惜夫笑道：“就知道大哥事务繁忙，小惜哪敢劳大哥久候，自是准备了膳食巴巴地来请大哥品尝，二哥，你说是吗？”
擎海潮此时以杯掩口，佯咳一声，道：“惜夫的手艺，我与大哥自是信得过，你最近怎会突然对烹饪如此兴趣？”
惜夫为他们添上饭，笑道：“小惜最近看了母后的游历手札，饮食上种种珍馐自不必言，我好奇之下便找来食谱自己照着做，不过是家常，大哥二哥喜欢就好。”
靖沧浪看了一眼弟妹，转眼一百多年已经过去，自己已届四百五十多岁，又看向擎海潮，见他银灰色眉微微地弯着，眼角全是笑意，料想着此刻他的心情必是很好的，他一笑，低目用了口饭，罢了，不能宣之于口，便是如今这般一家人和乐融融也是好的。
他这样想着，虽极力地想要自己相信这样是最好的，可仍然觉得口中乏味，不觉有些少语，擎海潮安静用餐不提，倒是惜夫似是无心道：“大哥，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靖沧浪看向她，笑道：“不，很好，我很喜欢，想必母后在此也会欢喜之至，小惜，你越来越能干了。”
惜夫闻言，明亮的眼睛一眨，微侧了头问：“难道小惜以前不能干？”
靖沧浪微微地暗叹了口气：“小惜兰心蕙质，温文端庄，娴静文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实是天上无地下仅有的好小妹，大哥能得此小妹,幸何如之？”
说罢还对着小惜点了点头，眉目一片诚挚认真。
“噗，”擎海潮一个不察，他本欲咽下一口饭，听了靖沧浪的话又实在耐不住地想笑，终于呛着了，“咳咳，”他忙忙地放下碗筷，摸起茶杯就喝，呛饭这件事情当真是武功再高也无用，等他终于安抚了喉间不听话的饭粒，顺手取过旁边的丝巾擦了不小心溅出的水渍，想放回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又用了大哥的帕子。
淡蓝色的帕子在手中丝滑柔软，冰绡制成的布料上用同色丝线浅淡地绣着沧浪两个小篆，古朴雅致，不觉想起前日那一块来，他嘴角轻轻抿了抿，大哥总是在无意之中注意到最微小的末节，却总是叫自己心里暖暖地升起暖意来，他若无其事地放下丝帕，继续用饭。
“二哥？”惜夫蹙着眉一本正经地问，“难道大哥说得不对？”
擎海潮道：“惜夫，大哥的意思我自是赞同的，只是这饭菜太香，让我用的急了，惜夫莫怪，”他看了一眼看着他的靖沧浪，微低了低眼，道：“大哥，惜夫，快用吧，凉了味口就不好了。”
三人各自不语，惜夫拿眼小心地去觑靖沧浪与擎海潮，他总觉得大哥二哥之间比以前多了些东西，却又说不出来，当真是让她好奇地抓心挠肝。
靖沧浪睨了她一眼，道：“小惜有话要说？”
小惜立刻端坐了身子，收回了偷瞧的眼睛，正色道：“没有，只是在想，大哥近日事务繁忙，是遇到了难缠的问题了吗？”
让大哥都感觉难缠的问题，惜夫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呢？
大哥总是不让自己插手倾波族事务，如今自己竟是毫无头绪，她眼前一亮，难道昨日二哥去见大哥是为了？
她看了看擎海潮，见他也是不语，又泄了气，若是两位兄长不愿，自己当真是无法套出话来的，怎么办呢？
靖沧浪笑了笑，道：“没有，普通事务而已。”
擎海潮不经意地手一顿，又继续动作，惜夫眼又一亮，分明是有事的，唔，不说，我缠着凋寒伯伯去。
她想到这里又放了心，快乐地布菜劝饭不提。
只靖沧浪和擎海潮让她缠得多用了不少，饭后不约而同地去了后院散步，二人相遇，靖沧浪暗暗欢喜，擎海潮微微犹豫却也没有离开，而是随着靖沧浪走了走，期间没有提及鲸鳌之事，而是随意地闲聊了一会。
擎海潮自袖中取出那一日所用的丝帕，欲交还靖沧浪，不防靖沧浪淡笑道：“就留予擎吧，”他自袖中又取出一块来，道：“我有了。”
擎海潮还待在说什么，靖沧浪笑着挥了挥手，不在意地笑笑：“丝帕而已，擎缘何如此拘束？”他看着擎海潮，又道：“你小时可不是如此的，那时你与大哥日夜不离，可不像现在这般。”
擎海潮微赧，佯咳一声道：“大哥就不要再打去我了罢。”
靖沧浪嘴角含笑，笑道：“好。”
擎海潮看着靖沧浪，见他蓝色的眼睛在火磷榕树的映照下闪着莫名的光华，微挑的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却又似欲语还休一般惹人不禁遐想，他看着，一时竟无言语，倒是靖沧浪微微地咳了一声转过了脸去，他才缓了神，他眨了眨眼，大哥这是怎么了？
靖沧浪难免地脸上泛了热意，虽知潮儿对他并无所思，仍是无法与他对视，只得狼狈地错开了视线，心下一暗复又微微一叹。
当真是分秒都如煎熬，偏又舍之不得。
该拿你如何是好呢，潮儿？
他看着远处一片火磷榕树的光华，没有去注意擎海潮的神情是什么样子，擎海潮随着他的眼光看去，也被吸引了思绪。
只余淡淡的静默和微微的思绪流转在二人身影之间，却是触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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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海潮知端木燹龙便是与号雨鲸鳌阴阳双修之人，他站在窗前，看着惜夫摆弄着他院子里的花草，火磷榕树的光华熠熠灿烂，他不动不语，恍如入梦，忽然便听见惜夫的声音清脆地传来：“二哥，今日不去大哥那里吗？”
擎海潮转眸须臾，似笑非笑道：“惜夫怎么这么问？”
惜夫低眸去看手中的花朵，语气中含着三分笑意三分认真三分莫名，“二哥不要装作不在意啦，”她走近前来，笑眯眯道：“二哥担心大哥就去找大哥嘛，站在这里出神也不能看到大哥。”
擎海潮眨了眨眼睛，“大哥不希望我插手这件事。”
惜夫必是知道了吧，否则也不会这般相询。
惜夫也眨了眨眼睛，“二哥不要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能将小惜瞒住，这段时间二哥背着大哥做了什么小惜可是一清二楚的哟，”她眼中莫名更深：“二哥，若是大哥知道了，也不会苛责二哥的啊，顶多也就说二哥几句嘛。”
擎海潮摇头笑：“惜夫，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待这件事结束，我便带你出行游历如何？”
惜夫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转身跑进了屋子，扑住擎海潮，抱着他娇俏地笑道：“就知道二哥待小惜好，呵呵，”她忽然又道：“二哥做下这个决定，大哥知道吗？”
擎海潮扶着他雀跃的身子，淡淡笑道：“大哥必是答应的，毕竟是惯例，只是你要耐心等待我帮助大哥将此事了结之后，禀明大哥，得他同意，我们方可出行。”他叮嘱道：“这件事你知道便罢了，只是不要在大哥跟前说什么，否则我可不保证到时一定带上你哦。”
惜夫皱了皱柳眉，明知道大哥不放心自己，不会放自己一人出行，二哥这是威胁吗？
呵呵，有趣咯，二哥啊，你这招不好用啦，只是小惜也不叫你为难，小惜可以等啦。
擎海潮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道：“惜夫，回去吧，到了大哥考校你琴技的时候了，不要叫大哥等。”
惜夫也笑道：“二哥放心，既然二哥不想让大哥知道，小惜自不会说的，那么，二哥，小惜去了。”
擎海潮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惜夫离去，擎海潮眉眼微低，没有如平常一般地区看大哥指点惜夫技艺，反而施然出了小楼，纵身而去。
目的地，天河水域，鲸鳌经常出现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零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