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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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是否会有转机的一天？
【在很久很久以后，
当他们回想起那空白的一天，
即使记忆一再，
心中却依然苦涩……】
☆ ☆ ☆ ☆ ☆ ☆
当雷君凡醒来后，听着南宫烈低声的诉说着那一天的种种，期间他并没有插说一句话，南宫烈静静地说着，他和其他人也就静静地听着，仿佛，一切其实与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在低低的声音结束后，在无尽的静默中回望着众人。
一天一天过去了，不自觉地重新回到异人馆的他们，在充满着展令扬懒散身影的异人馆中，各自占据着某一个角落，凝视着墙角的某一点，或站或坐或躺，沉默着，沉默着，暗自咀嚼着那一天的点点滴滴，那一天自己的言行，那人眼中的苦涩。
是的，经过这么多天的沉淀，他们后悔了。
雷君凡早在那一天已知道，他们一定会后悔的，包括自己，想出了那般的一个方法逼令扬出现，一定会后悔！因为他记得，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接住他的展令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声的一句“对不起”，眼中满是不能忽视的悲寂。
向以农看着自己的右拳，看着这一个那天在盛怒之下一挥而出的右拳，仿佛看到了那一天的展令扬眼中的不敢置信。现在，连向以农自己也不相信，当天的那一拳，他怎么挥得下？！令扬没遮没挡，那天的重拳砸下该是怎般的痛？！
安凯臣靠着窗，侧着头看着窗外的星空，望着那天他们许愿的星空，却仿佛看到了那如星的眼眸在他冷冷一瞥后变得不再生动，跳跃的光辉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其实他哪会不知道令扬心中存在着无奈与苦涩？只是，不恰当的时机不恰当的心情造就了不恰当的一切……
摩挲着手中的凹凸不平，曲希瑞仿佛可以想见在他那无情的一扔下，展令扬先是会定定地看着，然后拾起来，如他那般细细地摩挲着，带着无限的眷恋……那条项链上刻着他们的共同誓言，只是属于曲希瑞的那一天却扔回去了，伤了自己，也伤了那人。
那天的南宫烈在展令扬的一声呼唤下，只是背对着，没有回身，但在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可以仔细描绘令扬的表情，在自己拒绝他的叫唤，在他唤着“艾伦”的时候，他的眼中必定是无休止的苦涩与哀戚，配得那掩饰般的微笑，深深地撞击着他的心。
是的，他们后悔了，在那一天回来后，想着展令扬眼中由无奈、哀伤、悲伤、苦涩直至最后掩饰的平静，他们就后悔了，他们谴责着自己的苛刻，却突然没有勇气去找回那一个绝对被他们伤了的人。因为，他们真的害怕看着展令扬眼中真正的平静无波，害怕他平静一笑，告诉自己，他不怪他们。真的，他们害怕，因为只有没有感情才有绝对的原谅。
然而，一个星期了，沉寂了一个星期的确不是东邦的本色。于是，一星期后的这一天，他们坐在了一起，决定再次找回展令扬。至于找回了后该怎么办，他们其实不知道，只是有一种直觉，不找回他的话，一切，似乎将不再有转机。
雷君凡轻抿了口浓茶，让晕沉了几天的大脑逐渐清醒，他看着众人，问道：
“你们说，该怎么办？”
七天了，只用半天就能逃得不知所踪，让他们全个地球寻找差点找到南北极却仍然找不到人的令扬，现在已经过了七天了，要寻，谈何容易？
曲希瑞吟哦了下，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找都筑来帮帮忙？”
令扬藏在台湾这个小小的岛屿，其实也是都筑麻斗告诉他的，他总有种感觉，对于一切，都筑都是知情的。
其余四人先是点点头，正要有所动作，却是齐齐的叹了口气：一个死神，要找，似乎也不见得比找展令扬容易得多少……
怎么办？
众人沉默了。
“碰”，南宫烈手中的杯子突然掉到了地上，其他人先是一愣，看到南宫烈颤着双手，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泛起一阵不安。
“烈……”向以农焦急地唤着。不会是他想的那样的，绝对不会，令扬一定不会有事的，不是说遗臭万年吗？何况那个臭小子的运气一向都好得离了谱。
南宫烈摇了摇头，望着众人，颤抖的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低低着吐着那个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名字：
“令扬……”
“铃……”电话在这时候跟着响起，众人惨白着脸望着那响个不停的电话，仿佛看到了怪物般的惊恐。
电话那端好像知道一定有人在那般，在铃声停了不久后便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离电话最近的安凯臣，深吸了口气后，伸手拿起了电话，没有答话，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过了好一会儿，电话终于从他手中掉落，除了那长久的“嘟”声外，众人只听到他喃喃地道出了一个地址……
☆ ☆ ☆ ☆ ☆ ☆
摇着一杯红酒，银色长发男子的目光飘向了远方，眼前不断浮现出“他”的脸，撒娇的，耍赖的，欢笑的，哭泣的……最后，便是在那天，在自己出现后，“他”颓然倒下，躺在自己的怀里，掌中一阵令人惊骇的濡湿。然而，“他”只是摇摇头，脸色灰白，轻轻地说着，笑着，带着哀伤带着无奈带着歉意，然后，在轻轻的一句“对不起”后，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
明明就是自己伤了“他”，道歉的怎么反而是“他”？将一切都揽在身上，为了别人因“他”而伤心感到歉意。
是的，这就是“他”，这就是展令扬，多年前从自己的手中生还的展令扬，那天在自己手中离开的展令扬。他为所有人着想，却独独忘记了要为自己着想。
“呯”！将红酒狠狠地摔向墙边，汩汩而流的红色仿佛就是那天的鲜血，那般的刺眼，那般的让人不敢直视。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离去！！为什么就不会为自己想想！！
为什么要在那样的事后带着一抹无奈歉意的笑看着自己……
银发男子盯着那抹红，眼神阴沉，目光接触到桌边水晶杯中的两条项链后，忽而笑道：
“你要我办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但，有些人是否也应该付出点代价呢？”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人，他，是一个杀手，关心的，只是自己想要关心的，伤害了他关心的人，或是物，即便不是存心不是有意，但，也必须接受惩罚，因为他是一个杀手，对任何人，包括自己在内，都能残忍。
因此，即便那五人是“他”的挚友，即便是无意的自己，他，也不能原谅。
突然响起的急促门铃让他的眼神再次沉了沉，他勾唇冷笑自语道：
“想不到，来得这么快！”
△ ▲ △ ▲ △ ▲
“你，是谁？”雷君凡看着出现在门前的银发男子，沉声问道。没有立刻问令扬的下落，并不是不担心，而是这一刻，他们谁也不能慌，而且，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绝不简单。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们的必要吧……”银发男子抱手倚着门框，笑容中却带着冷意，“不过，不告诉你们，似乎就没那么好玩了。”
“你！”
银发男子伸手一挡，顺便回了一拳给向以农。
看着向以农被人扶着咬牙切齿的模样，银发男子突然笑了，带着无尽的讽意……
“你是向以农吧，怎么，这一拳滋味不错吧，就不知比不比得上你那一拳……”
察觉到向以农的脸色微变了变，他的笑意更深了。
令扬，我说过，任何一个伤害了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即使……他们是你最重视最不想伤害的人……
“令扬呢？”曲希瑞真的急了，这个男人一定知道令扬在哪！
“急什么，你们认为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给他们五人带来绝对的冲击。
银发男子定定地看着他们，突然转了个话题，“过门皆客，我这主人也的确太不称职了……你们进来吧。”
说完，银发男子便径直走进屋子。他知道，为了知道展令扬的下落，他们一定会进来，纵使不清楚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这……”从跨进门的那一刻，曲希瑞的目光便一直胶在那水晶杯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有着让他心惊让他后悔的东西。
“哦，这链你应该认得吧，曲希瑞。”银发男子回头看着一脸惊恐的曲希瑞，一脸的平静，“他说，这链应该物归原主的，而他那条，他早已不配拥有了。因此，全都还给你们。”
全还给我们？那他呢？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你到底是谁！还有，令扬呢？你把他藏在哪？！” 南宫烈失去了一贯的优雅，他抓着银发男子的肩膀，手颤抖着，心里的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想不到，你们连自己请的人还未调查清楚……”
“请的人？你是……”Ivan！！他竟然是Ivan！！那令扬呢？他难道把……不对，他跟令扬的交情应该不错……
“没错，我便是Ivan，你们这一次请来的杀手……”Ivan看了眼雷君，“只是，我没想到，那天竟然会见到那小子……”
“那令扬呢！”为什么他还不出现？难道他真的病了？病得很厉害？还是……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你们的心里不是已经清楚得很了吗？！何必再来求证！”收回伤感，Ivan冷冷一笑，残忍道，“而且，你们竟然已经跟他断裂了，现在来担心不显得太虚伪了吗？”
看着他们一脸后悔莫及哀恸不已的表情，Ivan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唉……别这样，扬他根本不希望有这样的结果……”向以农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那里。随着一声叹息，一个棕发紫眸的俊逸男子凭空出现在这里……
△ ▲ △ ▲ △ ▲
“麻斗?！”曲希瑞见到来人，便迅速奔了过去，“你知道他在哪里的，是不是？是不是？”暗哑的声音，急促的语调，蕴藏无尽的感伤……他知道的，他一定知道的，他是死神，不是吗？
神情复杂地看了众人一眼，都筑麻斗说道：
“你们……真的想知道？”
看到众人那喜出望外的表情以及Ivan那暗含讽刺的笑，都筑麻斗轻叹了口气：
“好吧。”
扬手一挥，曲希瑞他们便无端倒在地上。
将他们安顿好后，都筑麻斗转身看向Ivan，说道：
“你知道的，他并不希望你这样做……”
“他当然不希望，这是我的希望而已，况且……”讽刺一笑，“难道他们就不应该受点教训？”
若不是他们，在生命最后的一刻，展令扬怎么会如此孤单？若不是他们，展令扬怎么会总是伤心？若不是他们，展令扬现在或许仍然能站在他眼前，即使虚弱，但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Ivan，你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扬他不会希望你如此的。”麻斗不忍让Ivan如此自责，便一语点破他心中所想，看到Ivan陡然变了的神色，便继续说道，“他一点也不希望你如此惩罚自己，你这样，他会不安的。”
“所以说，他真的是一个很狠心的人，不是吗？”Ivan微扯了扯唇：曾经说过不会让别人伤害他，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旁……他不准他惩罚自己，而他却走了，不带一点遗憾，让自己饱受内心的折磨……
真的很狠心，狠心到让别人的心隐隐作痛……
“Ivan……”
Ivan挥了挥手，仿佛仍然感到指尖那别样的温暖。看着眼前这个与展令扬同样敏锐的人，他轻轻笑道：“你知道的，只要是答应了他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因此，他不会再伤害自己，也不会再去找他们。
因此，令扬，你回来，好不好……
☆ ☆ ☆ ☆ ☆ ☆
犹如梦境般，白茫茫一片，东邦众人抬目四处梭巡着，希望找到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突然，一抹颀长却带点瘦弱的身影逐渐清晰地显现在众人面前。
“令扬……”欣喜的声音从各人的口中逸出。
然而，在下一瞬，那个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他们惊慌失措，跌跌碰碰的，只希望能再一次找到那抹身影，再一次与他抱在一起，然后向他……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烈、以农、君凡、凯臣、希瑞……”
“令扬！”猛然转过身去，却没有发现那道熟悉身影。
“令扬，别躲了，快点出来，好不好？”南宫烈禁不住轻轻说道，隐隐带点恳求的味道。
仿佛从远处传来了展令扬特有的嘻笑声，又像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知道的，我已经不能回来了……”
“不，令扬，一定有办法的，还是，你在怪我们那天那样对你……”他们知道那一天的举动已经让伤了令扬的心，但是，真的没法挽回了吗？他们是否已经亲手割断他们之间的情义？
然而，展令扬并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让众人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随着轻轻的脚步声，一抹淡淡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还是印象中的颀长的身影，可是却比以往更加瘦弱了；还是印象中的俊美脸庞，可是，却面无血色；还是印象中的淡淡笑容，可是却不是飞扬……
是的，那是一个透着无限苦涩的笑容，他们一直忽略掉的苦涩就是这么明显地浮现着。
这一刻，他们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他们放在手心里当宝的人并不快乐，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人和他们一样并不好过，心伤更甚于他们……
那一天，他们是多么的可恶啊……
五个男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流着泪：他们不敢上前，怕眼前的只是幻影。
展令扬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不知道，在这一刻，他该去拥着谁，该去为谁拭泪：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五人从不曾一起示弱过。
深深地叹了口气，展令扬抬步走到他们跟前，一个一个地，轻轻唤着他们的名字，伸手拥了拥他们，抬手为他们拭去泪水，耳中，听着他们用暗哑的声音不停着唤着自己的名字，本想好好取笑一下他们，却不料，泪水就从早已红了的眼眶直直地流下……
最后，六人便如十年前一般，拥在一起，相互抚慰着自己与他人现在的脆弱心灵。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随着悦耳的声音传来，都筑麻斗带着一脸无奈苦涩出现在众人面前……
展令扬抬起头，看了看都筑麻斗，再看了看围着自己一脸警戒的众人，苦笑了下。
分离的时刻终究是到了……
展令扬深吸了口气，起身缓缓地向都筑麻斗走去……
“令扬！！”曲希瑞他们错鄂地看着展令扬抬步离开，直到他走了两三步，向以农才向前跨上一步，紧紧地抓住展令扬的手腕。
展令扬顿了下，轻轻挣开向以农，继续向前走去。然后他回过身，盯着他们不敢置信的脸孔，轻声道：
“别这样，你们知道的，我从来就喜欢看你们高高兴兴的样子……”
“但是，令扬，你也知道的，没有你的我们从来就不曾真正快乐过……”带着点点哀求的味道，“因此，令扬，别轻易说离开，好吗？”
“令扬”“令扬”“令扬”一声一声的呼唤，一句一句的诉说，狠狠撞上展令扬的心扉，他们带点任性的话，让展令扬想像以往一样，好好取笑他们一番，却在话语出口之前，泪水已夺眶而出……
展令扬很想抬步走过去，脚却像生了根般，不能移动一步……
不是说过不再令他们伤心的吗？为什么要再见他们，只要，只要……
他转过身，看向都筑麻斗。
“你真的要这样做？”都筑麻斗心忧地问道，“且不说你，这样对他们来说并不公平！”
展令扬但笑不语，眼里却透着坚决。
都筑麻斗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展令扬满意地转过身，对着众人笑道：
“认识你们，一生无悔……”
泪，崩堤而下，众人想踏上前好好抓住展令扬，因为他们隐约知道，这一放手，这生便再无相见之机。然而没走几步，他们却发现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麻斗！！”拍打着那无形的墙，他们怒吼着，却再下一刻，无法言语……
他们注视着那一道身影，越来越淡，可是除了拍打，除了吼叫外，他们毫无办法……
随着最后一点星光散去，他们泪流满面，只剩下一声喃喃的呼唤：
“令扬……”
☆ ☆ ☆ ☆ ☆ ☆
【在生命的最后一刹那，
他出现了，以一贯的姿态，
然而，这只是暂时，
一切都将会是过眼云烟……】
☆ ☆ ☆ ☆ ☆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