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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PART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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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跑了几天的别墅,终于把进度赶完,黄励虽说没到过现场一次,但看在他请大伙吃饭的面子上,张领头把对他的抱怨转移到下次的合作上。
下午四点多时,由于天气闷热的厉害,本来要和我一起回公司拿市中心地断的某间售楼中心的招标书的黄励将我送到郊区的某一处荒凉的公交站牌下便自行开着车回去了。我一手拿着进度表一手擦着流淌不断的汗,朝留给我一路尘烟的私家车猛翻白眼。
什么风度翩翩温柔似水,我现在才发现杨程程和公司里一众女职员一样已经被黄励华丽的外在条件洗脑了,经过几天的工作接触,黄大神的行为让我不断想起《金色的琴弦》里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紫色披肩长发的学长。或许他没有那腹黑学长的性格扭曲,但也算得上可恶了,常常是我刚睡下没几分钟就被他召唤醒,总是指使我干一些和工作无关的事。就说现在,他为了早些到家,竟然连多一分钟的顺风车也不让我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直直将我扔到马路上一个光秃秃的只镶着一块巴掌大铁片的铁杆下,四下望去没有一处可遮阳的瓦,就连空气里的风都是馒头刚蒸熟时朝外散着灼热白烟的温度。
我算是明白他每每对我笑时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了,看来女人的直觉有时候还是挺准的,虽说我一直都反应迟钝。
也不知道是在太阳下站太久了还是因为中午吃的那顿豪华大餐,总之坐到车上后我浑身上下出奇的难受,加上车上人流攒动,我有好几次都要吐出来,幸好车行一半时空出座位,我坐上去狠狠压着小腹才多少好受一些。
回到公司的时候接近下班了,我先到部长办公室把工作汇报了一下然后才冲进厕所霸住一个隔间对着马桶呕吐。脑子都被吐晕了,随即坐到地板砖上喘气。恍惚中听到厕所门被打开,一阵凌乱的高跟鞋声音传来,因为怕吓到别人我将小隔间的门朝里面反锁上,所以只能听到交谈的声音却看不到人脸。
“外面打雷了你知道吗?刚才那闪电,把整个办公室都照亮了。”
“我今早出门时就想着这雨不是中午下就是晚上,你看这闷的,我夜里都被汗湿醒了,还是开着制冷呢。”
声音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我捏了捏太阳穴想要刺激一下乱成一团的脑子,可手脚都无力起来。
“你刚也看到了吧,脸色灰白灰白的。”
“呵……”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她。”
“有后门呗。”
“就是,虽说是靠关系进来的可指不定陪公司里哪个领导睡过了,你看她一个多星期不来公司上边也不说什么,我看那谁对她挺客气的,指不定就是那谁一暖床的。”
“不会吧,看起来俩人相差十几岁呢。”
“潜规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什么十几岁啊,就几岁,她不就是有张娃娃脸么。”
我听着门外哗啦啦的流水背景音效,真想敲敲门让她们八卦时顺便指个名道个姓,这样吊足人的胃口真是太不厚道了。
“哎,你不说我都把那事儿忘了,她把那头发一剃比以前更好看了,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啊!!!”
“怪胎呗。”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顶,隐约间寻到点什么,可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来得及抓住。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为了引起金龟的注意。”
“不会吧,我看她城府没那么深。”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记得不,在老徐办公室,说了她两句你看她吓得,以为要被开除似地,让她跟着金龟混已经是抬举她了,她竟然好意思问工资,笑死我了,这种人真是钻钱眼里了,骨子里透着一副穷酸气呢,像金龟那种长期饭票,就连咱们这样的也想傍上身,更别提她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算再迟钝但作为当事人的我来说还是听出来个大概,门外还在说些什么已经进不到我耳朵里,因为此刻我脑子里充满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说我靠关系我承认,说我怪胎我不介意,就连那些和名誉扯上关系的一系列词到我身上也可以一笑了之……可就是最后那句话,只不过是她们间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生生刺的我心如刀绞。
我从来不知道语言的杀伤力可以那么大,好像我的世界都黑了下去。原来拼了多少年建筑的骄傲竟然可以因两个字瞬间土崩瓦解,是的,在她们眼里我那些自以为是的能力竟一文不值,还可笑的带着骨子里透着的穷酸。
谁不想含着金汤匙出生,谁不想穿漂亮衣服擦高档化妆品,有谁愿意一日三餐在周转的公交车上啃干巴巴的馒头,我已经在很努力的生活了,我忍气吞声斤斤计较着每一分钱只为了熬到毕业,我只是不想拖谁欠谁靠自己的双手,她们凭什么看不顺眼竟还要恶言恶语……
等到外面安静了一阵子,我才缓缓走出去,四肢无力的开开水龙头将脸上湿漉漉的痕迹洗去,我不能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穷酸怎么了,我活的光明磊落对得起自己。
出公司大楼时有一两滴雨落上我的脸,心里突然好受了些。记得小时候家的胡同外是老电业局,因为下水管道不畅通所以每当雨季来临时,那里总会有消散不下的水,每当那时候那里便会聚集很多小孩子在一起趟水,脱了鞋拎上裤管可以玩几个小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下雨的,只是每当回忆起某些美好的片段竟都是在下雨天就不知不觉的依赖上这种温暖的感觉了,像家人像妈妈一样一直陪伴在身边,生在记忆里。
和门卫大爷打过招呼没走几步,雨突然落得快了,有些让人措手不及,先前还微微透着雨滴的T恤瞬间湿了大半,我四处望了下,路上行人没几个,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大街此刻只有寥寥几辆打着金黄色的灯反复刷着玻璃的车呼啸而过。我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任浑身被冲刷的刺痛,心情却豁然开朗。
骄傲瓦解了可以再筑,让那些不相干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都去死吧,那点打击算什么,遇到这让人睁不开视线抬不起头的大暴雨,我轻而易举的重生了。放眼望去整条街道是我的整个天空是我的整个世界也是我的,可以放声高唱,这一次不怕别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如此甚好,还有什么不能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