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逝》梦笔生花

2、一 之二

　　“嘿！里奥，你听我说……”塔里嘉把少年里奥拉到角落处，窃窃私语，“你猜我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什么？”
　　里奥稍稍看了一眼好友故作神秘的表情：“宝藏？还是陈年的盔甲？或者是卡斯嘉伯爵的遗书？”
　　塔里嘉不满地瞪了一眼明显不拿他的话当一回事的好友：“谁跟你开玩笑了！你跟我来！”
　　两个少年一路顺着石阶飞奔而下。城堡是塔里嘉家的领地，但这地下室却很少有人来。因为沿路都没有装壁灯，并且从没有安排过下人打扫而蛛网遍步。像里奥和塔里嘉这样的贵族子弟原本根本不会涉及此地。
　　“塔里嘉，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里奥不耐烦地伸手挥掉粘在脸上的蛛网。
　　“我前日同姐姐们玩耍时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塔里嘉拉着里奥终于在无数层台阶之下的一扇灰暗的金属门前停下脚步。
　　“什么秘密？”里奥看着好友，一边满不在乎地推开门来，当他把目光调向屋内时，也忍不住惊诧地发出低吁。
　　——这是一间几乎看不见天光的屋子，靠近房顶处开着一扇头颅大小的窗，而那也同地面有十数米之遥。屋子里有整齐干净的家具，每一样东西上都覆盖着血红的纱缦，整间屋子仿佛一个燃烧着火焰的炉膛。然而，真正叫他惊讶的，却是在墙边，双手被镣铐捆绑的那个瘦小的身影。
　　里奥定神看着那个穿着唯一的白色单薄长裙的身影，才发现竟是个面色苍白却难掩倾城之姿的少女。尽管是被绑缚着，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困扰，只是淡漠地看着闯入的两个少年，那灰蓝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冷淡。
　　“你看见没有？她好象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塔里嘉对好友说。
　　里奥却无暇理会他，慢慢朝前走去，站在离少女一步之遥地地方看着她：“你……想不想出去？”
　　少女打量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塔里嘉想要拉走里奥。可是少女开口了：“出去做什么？”
　　“出去看蓝天和白云。”不足十岁的里奥面对这个冷漠的少女，一时找不出更合适的答案。
　　少女竟然笑了。那个苍白而瘦削的脸蛋上慢慢地浮现出浅浅的笑容来，仿佛开在漫天飞雪中的莲花。但是那个笑却很快的被冻结，她说：“天不是蓝的，是灰的。”
　　“为什么？”里奥脱口而出。
　　“因为诸神已逝。”少女挑衅地看着他。
　　里奥仔细地打量着少女的眼睛，她没有贵族的血统，因为她的眼睛不是明亮的蓝色，而是深海一样的灰暗。
　　少女的声音如此清晰，清晰到一声声敲击在里奥的头脑里。
　　他嗅到鲜血的腥气，不由更靠前一点，喃喃问：“你受伤了吗？”
　　少女的眼神一凛，那幽暗的瞳孔像是忽然要发出光芒。
　　塔里嘉忽然上前拉住里奥的胳膊，将他向后一扯：“够了！里奥，别跟她多说了……她胡言乱语，大概根本是个疯子。”
　　里奥被他拖着往门口走，却回过头来：“我叫里奥……你呢？”
　　“……丽贝卡。”少女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眸子里的光辉已经散去，像是最初时那样幽暗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