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去外面？去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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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面？去上学？
日式庭院的院廊上，老妪为对面的男子倒了一杯茶。满是岁月磨痕的脸上是祥和的笑容。
男子挺直了背，接过茶却没有丝毫饮用的意思，他双手握着茶杯，“木下老板，今天是3月4号。”他的语气不如他的用词恭敬。
“距离那年已经13年了么。”老妪笑着看在庭院中跳着啄食的鸟儿，“今天是浩郎的生日啊，不过介一要说的目的不单单是这个吧。”
星介一仅有的一只眼盯着茶中立着的茶叶，语气凝重的说：“木下老板，浩郎已经13岁了，关于上次会议的事情。”他已经忍不住把视线移到了老妪的脸上。
“呵，就按照会议结果来处理。”木下瞳没有回头，她看着鸟儿飞出了院墙。
星介一显得有点激动，他前倾身子茶杯被他扫到一边，暗红色的瞳孔盯住了木下瞳眯起的双眼，“我们好不容易才护了他13年，为什么现在要让他去外界？”他的手握成拳。
木下瞳睁开眼，灰褐色的眼闪着和她祥和表情不同的冷光，她轻声回答：“那孩子已经很大了，以后他要和我做同样事情，现在还不让他去外面看看世面的话，你和他们都不会放心吧。”
星介一扭开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离开了庭院。拐过了转角，他忍不住地捶柱，已经在世界上活了三十多年的他自然知道生活经历对一个人的重要，最终只能低声怒骂一句，“该死。”
听见拐角的声音，木下瞳无奈地摇摇头，灰褐色的视线从新回到了天空中，嘴中哼唱着歌谣，手上打着拍子。她丝毫不去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院廊上倾倒的茶杯停下了它的滚动，安静的趴在地上。
在院子的另一边，院墙的一角敞开着黑色的暗门。
扎着羊尾辫子的金发女孩抱着22cm×30cm大小的手提电脑走在暗门内的楼梯上，不断向下，随着渐渐的深入，楼梯的照明由日光灯变为了蜡烛。昏暗的烛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勾起的嘴角显得诡异。“嗒嗒。嗒嗒。嗒嗒……”渐渐周围只剩下了女孩的脚步声，一道黑影从前面的拐角倒映在女孩面前的墙壁。看见黑影的女孩，颤抖起身子。
黑影变得越来越大，“嗒。嗒。嗒。嗒……”与前一个脚步声相比，这个更为脆耳，女孩将怀中的手提抱得更紧。
“嗒。嗒。嗒。嗒……”黑影的主人从拐角探出身子，探出的是一个披着斗篷的拥有十多岁大小孩子身材的人，看不见他的脸，篷帽下面只有他咧开的嘴。
金发女孩惊喜的跳上前，拽住黑影的衣角，低头小声说：“这次成绩怎么样？哥哥。”她的头不敢抬起，眼睛注视着地面，但她的脸上却是满足的笑容。
被拉住衣角的男孩低头，却只看得见女孩的发旋，“我这次只有七十档而已，璇子。没办法啊，这次的对象太脆弱了，完全承受不住我的‘爱’，璇子的成绩还是九十档吧。”他抬起早川璇子的下巴，看见她躲闪的眼神，不解的放开手，“我们是兄妹啊，所以璇子不用逃避我哟。”
“是、是的，如果不是哥哥的对象这么没用，哥哥也一定会是九十档的。”早川璇子的脸浮现红晕，眼角隐隐有泪光。不想让哥哥明白她心思的璇子垂眸浅笑道：“今天就是哥哥的生日啦，哥哥想要什么么？”如果哥哥会告诉自己他想要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说明自己对他很重要……璇子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啊，”早川浩郎这才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放下刚刚揉着早川璇子头的手，“没什么想要的啊，不过，木上老板和叔叔他们一定有了准备吧，我们不用想这些也行的。”话语里面是对过生日的冷淡，在他的脑海中，过生日还不如每月的‘学习报告’来的重要。
可是，这样不就像是被他们掌控了全部一样么？早川璇子无法对早川浩郎说出她的想法，她张张嘴，最终一言未发。
早川浩郎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他拿过璇子手中的手提电脑，牵着早川璇子走在她来时的路上，像是为璇子开导似的说了一大堆的话：“我想要的东西也不多啊，反正没多少需要的么……大家都这样啊，而且生日的时候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只是外面人的做法啊，我们和他们不同，不需要这种奇怪的维持关系的行为，因为我们大家的关系一直一直一直会很好下去的啦。”
“恩，会一直好下去。”早川璇子应了一声，她已经被她左手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暖而吸引去了心思。哥哥，在牵着自己，她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打上死结。
两人走在长长的楼梯上，早川璇子注视着眼前的背影，不板结反而有点瘦弱的背影。早川浩郎身上穿着的是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早川璇子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打黑色蝴蝶结白色连衣裙，不断懊悔自己没有穿和哥哥相似的衣服，而忘记了这是自己最满意来见哥哥的衣服。
黑发男孩面无表情的牵着金发女孩走在楼梯上，女孩脸上还是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尴尬的红晕——这个就是星介一遇到早川兄妹时候看到的情景。如果不是知道早川浩郎的性子，星介一恐怕就要向一些猥琐的青春期发展想去了。
星介一点着烟，靠在楼梯口的柱子上，他盯着早川璇子，直到她的身子开始不断发颤，金色羊尾辫也是一阵颤抖他才出音：“浩郎你留下。璇子，你先回去。”早川璇子愤愤地抬头，看见星介一不容反驳的表情，她只能低头并且听从。
早川浩郎将手里的手提电脑还给早川璇子，他弯下腰，黑瞳盯着早川璇子的双眼，不带情绪地安慰道：“没关系的。璇子，你先回去。”语气如同星介一一样坚定，如同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早川璇子点头，抱着手提电脑绕过早川浩郎跑开，她跑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看着她消失在拐弯，星介一一点不担心早川璇子会偷听，因为她没有这个胆子，并且没有承受后果的能力。现在的重点是，星介一将视线重新放回早川浩郎身上，“浩郎，你要去什么学校？”他将烟捏灭，貌似不在意似的问。
早川浩郎对于星介一的问题感到意外，“学校？为什么我要去学校？”他疑惑，学校是他从未去过的场所，正确来说他从未踏出过他生活的这个庭院。每当年幼的他有想要出去的行动或者想法，庭院里面的人便会阻止并且将他以‘法’来管教，有的时候还会牵扯到其他人。在早川浩郎的脑子中，早已把外界和自己的生活隔开。
“因为你明天就是13岁了啊，大家都认为你该出去外面过些日子，见见世面。”星介一弯下腰，按住早川浩郎的肩膀，拉近浩郎的身子，俯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你要是有一点‘睡’过去的想法，你就等着吧。”
“不！”早川浩郎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睡’对他和他的同类来说是最具有侮辱性的词语，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与院子外的恶心的家伙们混为一谈。自然的，早川浩郎的生活中绝不会有‘你睡得怎么样’的问好。“你，你不应该用那种词来形容自己的同类，星介一。”早川浩郎不带波澜的表面被撕裂，他冲着星介一吼，全然忘记了礼尊。
“哦~我不记得我有同意让你叫我的名字哟，浩郎。”星介一提起浩郎的衣领，看着他因为疼楚和缺氧而痛苦的表情，就在浩郎的挣扎慢下来时，他将浩郎摔在地板与墙壁的交接上。早川浩郎撑在地上大口呼气，星介一蹲下身子看着他，早川浩郎可以清楚的看出对方愉悦的心情。
“嘛~只要你没有那种想法就好。学校就算交给你选，你也不会吧，所以我已经决定好是并盛中学了。记住了，是并·盛·中·学。”星介一揉揉早川浩郎的头发，站起身子离开，只留下盯着他背影的早川浩郎躺在地板上。
被星介一勉强算是揍了一顿的早川浩郎心中并没有像热血少年一样有着“总有一天要掰回来”“我以后也要揍他一顿”之类的想法。在这个院子里面，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只不过发生在早川浩郎上的并不多，并且每次都是由星介一出手。毕竟这也是——爱的表达？早川浩郎表示理解，对于院子里面的人来说，爱只有通过肢体来表达，因为只有肢体是永远永远坏不掉的啊。
回复了自己呼吸的早川浩郎，用手撑着墙站起来，星介一并没有对他下狠手，所以浩郎身上也并没有多少疼痛。早川浩郎在原地转转身子，拉拉身体，听着骨头发出的‘咯嗒’声，背部和手臂上的疼痛也消去了点。他还不想回自己的房间，早川浩郎看着庭院院墙外面的高楼，静静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像雕塑一样动也不动。
时不时听见同类在院子里面表示时光之快，大多都仅仅是自我嘲讽。爱者和时间没有关系，爱是会沉淀在历史里面的，然后一直陪伴在被爱的人身上，这是早川浩郎对时间的概念，他不需要珍惜时光，因为没必要。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院子里面很暗，因为院子的灯仅仅是个装饰，根本没有通上电线——“因为没有必要。”这是同类说的，早川浩郎还没大胆到去质疑同类。日式木屋里面仅有几个房间开了灯，毕竟，院子里面的人除了早川浩郎，也不是一直活在院子里面的，他们需要用实际行动去外面‘恋爱’。
早川浩郎已经结束了自己对外界的复杂想法，顺着熟悉的路线摸索在黑暗中，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拉开房间的纸门，惊愕地看见房间里面的穿着褐色和服的老妪。
“木、木上老板？”
“终于回来了啊，浩郎。”木下瞳笑着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早川浩郎来这儿坐下，“看来选择学校真的很困难啊。”眼睛依然是笑得眯成缝。
“啊不，”早川浩郎并没有坐在木下瞳示意的位置，而是恭敬的坐在木下瞳的对面，“并不是很困难。我刚刚只是在发呆而已。”他没有说出被星介一揍的事实，毕竟即使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吧。
“呵呵，浩郎也会发呆啊，真是少见啊。”木下瞳伸手握住早川浩郎的手，“在想些什么？”
早川浩郎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顺从的低下头，“我在想外面的事情。”不等木下瞳表态，他紧张的补上一句：“我很抱歉，我会马上去向星先生领罚。”
“哦？为什么要去领罚？你马上就要出去了，想想也好。”木下瞳依旧是那副表情，“你讨厌院子么？”
“不，木下老板。”
“你要记住你一定会回来的。”
“是的，木下老板。”早川浩郎暗自咽了口唾沫，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下。
木下瞳话锋一转，“那么你决定了哪个学校？”
早川浩郎惊异的抬头，立刻又低下头不去看木下瞳的笑容，“并盛中学。”他听从星介一的话，说了这个他根本不了解的学校，虽然这个也是他唯一知道名字的学校。
“并盛中啊，不错的学校，听过风纪也很好呢。而且离院子也很近，以后可以叫别人带你回来呵。”木下瞳的双眼里面看不出她的想法，她起身，早川浩郎连忙站起来扶住她，“没事我还没到走不了路的地步。”木下瞳轻轻打开浩郎的手，“浩郎，在外面的时候，一定不要忘记‘法’的内容。”
早川浩郎点头，抬头看着木下瞳回答道：“我绝对不会忘记的。”
“呵呵，浩郎还是这样让人放心啊。”木下瞳转身，祥和的表情就像消失了一样，不带着表情的脸显得有些阴冷，不过在她背后的早川浩郎是看不见的。
待她离开后，浩郎躺上床，视线正看到窗外的天空，漆黑一片的天空。
真无趣，早川浩郎放空的大脑里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这对早川浩郎来说并不陌生，他经常没有思绪或者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冒出不知所谓的想法。不过，“还真是无聊啊，无聊啊。”
他捂住自己的脸，任由自己将被子踢下床，卷缩着身子并把脑袋缩在枕头下。闷闷的笑声从枕头下发出，“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呵……”他不知道自己笑的理由，他仅仅是想要笑而已，或许他在高兴自己即将出去院子，也或许他是在笑自己现在这个莫名的举动。没有人清楚他，包括他自己。
直至半夜，笑声才断断续续的停止，枕头也早被丢下了床，早川浩郎蜷着全身没了动静，脸上没有带着任何表情，就和醒着的时候一样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掉下床的枕头，已然湿掉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去外面？去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