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怀采薇》鸾至

2、初见公子

　　公子来了。那个公子来了。
　　今早醒来之后，我就明白了这一点。
　　惜春苑的这个早晨因公子的到来而显得格外的不安分。昨晚上没接客的姑娘们都一大早地沐了浴，化了妆，穿上自己最好的裙衫，戴上最好的饰物，以至于我一拉开门，就被明晃晃的光芒刺痛了眼。看着大家伙儿忙里忙外跟过大年似地，在心底不知道笑了多少回。这个公子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让这帮女子如此……疯狂。
　　我很清闲，也没敢再上街了。已有传闻，说京城最大的那家名叫惜春苑的逍遥窝里新来了个不知名的清倌，模样姿态比那头牌花魁还要美上不知道多少倍，一来就抢了如眉的风头，连上街都带着上百号人。
　　淡定……再淡定，我很明白流言是会害死人的。如眉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呢，那几百号人也不知是怎么平方上去的。但事实是，已有些富家子弟们上门来向婉儿讨人了。（那银子白花花的说）婉儿与他们解释了很久，说只是好朋友来探访，来京城玩两天的，一个个又不得不走了，还一直念叨着婉儿不厚道。后来又来了个响当当的人物，就像所有穿越小说里说的那样，女主角总会遇上个皇家贵族，于是，我也十分狗血的遇上了。我听外头的丫鬟说，皇帝老头的二儿子，差人送来黄金万两，只为了开我的苞……（真是苦了他了。因为婉儿给出的回应是：银子可以收，人是万万不能给的……）我从来不敢在惜春苑营业时出现，而我却听说晚上在惜春苑，大家要为公子接风。我疑惑一个如此“平凡”的人为何可以让那些皇子相臣来为他接风庆祝。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与婉儿一样，极不简单。
　　我的行李是一件百宝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大箱小箱装得全是我的东西，除了一个挎包是我当时背着的以外，其余的那些，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它们怎么跑到一大箱子里去了……
　　“采薇姐姐，您在里面吗？”
　　起身，我开了门，是鱼儿，婉儿的小跟班。
　　“怎么了，有事吗？”真奇了，这丫头从来不离开婉儿半步的，这会儿怎么一个人跑到我这儿来了。
　　“婉儿姐姐叫您去书房一下，她有话要找你说。”
　　婉儿她找我？

　　进门前我还一直以为一切都安好，根本没想到，我在这个地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进门就看到婉儿红着双眼，在房间里不停地踱来踱去，一见我进门，就冲过来拉着我的手，扯着我向里屋走去。
　　“采薇，你快走吧。”
　　我对着婉儿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走？去哪儿？”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回皇上点名要见你。”
　　“等等，你别扯我，皇上要见我那我就去见好啦，怕什么？哪怕那皇帝是要吃了我，他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啊。话说人长着哪有不给人看的道理？”
　　“错了，你错了！”
　　我回望着甩开我手，一个人坐在床边抽噎的婉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明白婉儿的意思，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后宫佳丽三千人呢？想来这个皇帝也起码得六十多了，把我这十八出头的少女送进宫中接受宠爱也的的确确是过于“羊入虎口”了。婉儿这般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
　　“婉儿，你听我说，”我真的能保护好自己的，“如果我就这么不见了皇帝老头儿也不是会怪罪到你头上？搞不好我被贴上皇榜，你又遭罪，最后惹得大家都不痛快，这皇帝最多也就……”
　　“也就什么？命你进宫！你可知道这会儿进宫有多可怕吗？外面的人看着鲜亮，其实那是地狱，真正的人间地狱！”
　　我被婉儿的突然插话吓到了，更为她说的而……
　　“我说婉儿，我采薇很感激你这样对我，我知道，万一那老皇帝看上了我，要我去做他的妃子，我就玩完了，不是吗？可是我没有那么笨呀，我就不能见机行事吗？我是不可能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走过去，坐在婉儿身边，我想与婉儿对视却发现她一直在逃避我的眼睛。
　　“你当真以为就那么简单吗？太天真了吧。”
　　我就这么看着一男子从柜子后面踱出来，青衫的一角划了一个圈，停在我面前。我终于明白外面的那帮女子了。女为悦己者容，恐怕个个都想成为公子的红颜知己吧。说是书生，则多了些豁达；比作侠客，又添了份才气。棱条明显的脸庞下没有一点胡渣，长途跋涉后的长发，也无半点尘埃，清丽脱俗，说他是位皇子也不为过吧。就连看惯了米兰时装T台后的各色绝色美男子的我，也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的感觉。
　　“想必这就是公子了，采薇不才，敢问公子方才采薇何处过于天真？”丢开婉儿的不安，或许我该转移对象去问。
　　“呵，”轻笑一声，转身又踱回窗前的他却不再说话了。我实在不习惯三个人一起沉默，一句话也不说。可人家不愿意说，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搞不好这是人家半辈子的秘密，就这样透露给外人的确不妥。我也没有告诉过她我的秘密，哪来资格要人家全部告诉我呢？
　　“如果两位有什么不方便说，采薇可以理解。公子与婉儿久别重逢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采薇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采薇？”
　　“嗯？”我看着婉儿又是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舒坦。
　　“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还能去哪儿啊，去睡觉咯。晚上有一场好戏，现在不好好休息，晚上哪有力气打仗？拜拜。”
　　我早已下定决心，走一步是一步，与婉儿待得越久就越是感觉她这个人不简单。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自我一出现就对我那么好的女子会保留如此之多。我不敢去想象这背后又有些什么。
　　回到房里，我捧回那本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旧书接着看。与其说这是本旧书更不如说它是家族早期成员的一本日记罢了。几百年前的旧事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闲来无事，拿过来读读，权当生活调味料了哦。

作者有话说

　　刚毕业，暂时多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