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大人》氏界

34、CH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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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格夏从宿舍里硬拉出来，宿舍门在身后一点一点阻隔住灯光，格夏不知什么表情的脸也渐隐在楼道的黑暗中。我扶着墙摸了好久想找着开关，最后终于凭手感把灯拉亮了，格夏才好意的提醒我说：“伦敦，学校开关是可以声控的。”
　　……我这不是没想到学校会使这么高级的并联电路嘛。
　　我回头翻给她一个靓丽的白眼，直接拉着她一路冲下楼，在开着灯的情况下居然还摔了三跟头，全是她带着我栽的。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捂着疼痛的膝盖质问她：“不是格夏你受什么不为人知的刺激了精神这么恍惚……”
　　格夏很无辜的看着我：“这世界上平地都摔跤躺着也中枪的人还少吗？”
　　我咝咝的吸着气，抱着膝盖仰坐在地上。悲剧，疼死我了，幸亏不是脸先着地，要不然面子都得给摔没了。我愤慨的怒视着格夏：“你够了，我告诉你，别说躺着，就算人把你埋了我也得想办法让你中枪。”
　　“嘿。”格夏笑着龇了一下牙，在黑暗中毫不艰难的潜入我的视线，显得白极了。

　　后来就发生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想起更别说提及的一个夜晚，妈呀，你想想，俩活人空着手下楼梯就连摔仨跟头，按这个几率推算，上楼梯的时候我跟格夏岂不是一步摔一次，三步滚下去？——是的，就是这样的，格夏一个平衡没掌握好就从二楼滚下去了，幸亏她的头硬，幸亏我看见她要往下滚的趋势及时放了手。（……）
　　要我说格夏这办事能力，简直太惊世骇俗了，你见过一高中生听见老师说熄灭酒精灯二话不讲对嘴就吹吗？前面女生的辫子都着了啊！幸亏湿抹布就在手边，要不然后果非常可怕啊！诸如此类的事情当然还有无数，现在想想我只觉得自己命大。——生活在这么一导电体易燃物身边，居然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可想而知人是一种多么神奇的动物，不这好像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总、总而言之，现在我的境遇就是，一边是居然用二次函数画人下巴的陆离，一边是到现在连试管和量筒都分不清楚的格夏，你要想让我做出个明确的抉择……看，这是个非常纠结的事情。
　　——但显然，有人比我自觉的多。

　　第二天早晨我醒过来之后我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这个不对劲放在正常人身上就应该是指不愿意起床不愿意刷牙洗脸不愿意上学决定要家里蹲……但是对于格夏而言，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她起床了、刷牙洗脸了、愿意上学了、不玩NDS了。
　　“……”。
　　我穿着一件睡衣，顶着一头乱发，挂着俩黑眼圈，瞪着浮肿的双眼站在洗手间门口，当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到底该什么反应才合适啊，是该激动地泪流满面？还是冲上去大吼格夏你被附体了吧是吧是吧果然是这样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肩，“格夏……？”
　　回答我的时候嘴里不情愿的呜咽声和一双紧闭着的双眼。
　　“……”，我看着她一脸“伦敦怎么办啊我果然还是想睡啊”的纠结表情，在原地为我刚刚浪费的情感静静地默哀了一会儿，然后心软的说：
　　“呃，你要是实在太困了就再去睡会儿起床铃还没响呢……”
　　格夏兴奋的吐出嘴里那口牙膏沫，瞪大眼睛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真是跟我平时多压榨她一样不是怎么招你怎么跟没解放似的！她的嘴咧出去半边脸，刚要张口说什么，突然一愣，表情也渐渐回冷，像是想起了什么定下的原则，怔愣了一会儿，端起水杯，把嘴里剩余的泡沫也漱下去。
　　“哗啦……”格夏一把拧开水龙头，水流大得溅了我满身。“喂你别这么浪费水快点拧小了！”我赶紧把水龙头拧关上，她已经放好了自己的杯子，无比正经的回过身来，面无表情道：“我洗好了，你洗吧。”
　　“……能麻烦你把嘴边的泡沫洗下去再说这句话吗？”
　　格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恼羞成怒的瞪了我一眼，赶紧又打开水龙头要把泡沫洗下去。“哗啦……”又一下子，我站着被水喷得满身都湿了，“不是说了吗水龙头拧小一点！！！！”我再一次把水龙头拧小，留出足够的水流让她洗干净嘴唇边的泡沫，这才松了口气。
　　……我有一种预感，今天这一天不会过得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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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实证明我的直感真是准得令人发指，整整一天下来，格夏那别扭受居然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她画着小人，睡着小觉，考个小测试——就是不跟我说个小话。以前她只是不说人话，现在居然连屁话都不说了，这不得不令人怀疑，这什么情况？她以为她是手机啊想静音就静音想户外就户外……你难道要在沉默中灭亡？！
　　我不得不认为到陆离昨天晚上神秘的出现在我宿舍里跟她说了某些话。
　　……不，这个事实不是昨天晚上已经都不言而喻了吗？！
　　我用笔象征性的敲了敲自己不开窍的脑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主动打破僵局。只可惜没想到行动比脑子快了一步，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搭讪的鬼话放出来了。只见我抄起练习题，转过身冲这格夏兴致勃勃的说：“格夏！帮我讲一讲这道题吧！”
　　格夏的头从画小人的本子里缓缓的抬起来。
　　惊诧的视线从眸子里放射出诡异的光芒。
　　以及。
　　“咣当”一声，格夏手里的2H铅笔果断的落了地，铅笔头被折断了大半个。
　　……。
　　格夏惊呼：“伦敦！你发烧了吗？脑子还好吗？我给你讲题你确定吗？”
　　欸？我说过让你给我讲题这种话吗？
　　我望着格夏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还有眼睛里射出来的那两道充斥着怀疑的光，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我在这里努力的推动剧情你居然敢明目张胆的不搭理人，我累着呢啊作业还没做完呢！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TMD才发烧了呢你一天不跟我说话什么意思啊！”
　　我半点预兆没有的腾地爆发出来，整个人不管从语气、神态、体位哪方面考虑，都是一副指着格夏鼻子骂得正欢的架势。以至于班里仅存的那几个小人都纷纷回过头惊奇的看着我，两三个正恹恹的小声嘀咕着我刚才那脏词的分量。——只有格夏，该死的格夏啊，不管我的语言多么有杀伤力，眼神多么有冲击力，她仰着一张小脸一点惊讶自责对否没有，淡定得令人发憷啊。过了半晌，她才做出点生物该有的反应：
　　“……啊哈哈哈。”
　　格夏尴尬的笑了几声，有点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看了看我义愤填膺的样子，做出个平静的手势：“呃，我没有不理你嘛，我就是……”
　　“就是什么？”
　　格夏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根摔断了的铅笔，又从铅笔盒里翻出转笔刀，接着桌子一点一点的把铅笔削尖，嘴里喃喃着：
　　“我……就是不想给你制造麻烦嘛。”
　　——说完还抬起头“嘿”了一下。

　　这么说吧，小学的时候每次考试都要考词语搭配，那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是学习知识，提出问题，构成物质……以及当然还有所谓的“制造麻烦”。
　　——是的，这些搭配在理论上是绝对说得通的。但问题是，我们小学数学老师还有一句格言呢：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就比如说吧，正常人当然可以给我“制造麻烦”，但是对于格夏——你够了！你本身就是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麻烦！对于你来讲，所谓的“制造麻烦”都是天边飘着的浮云啊，看得见摸不着啊，飘来飘去来无影去无踪啊！对于你，制造麻烦这个说法实在太小巫见大巫了，要我说，那一定是……
　　——制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