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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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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的那种自娱自乐轻松自在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我遇见路新程。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按照小学作文的套路,下一句话应该是“可我的心里却是阳光明媚的”——去!这么严肃的时候我哪能文艺的起来,我就差拿出议论文的思路分析前因后果了。那天下午我去参加学生会竞选,竞选用的幻灯片我在电子阅览室整整做了三个下午。我前面的同学考完了他二百多KB的幻灯片,我真想知道他都胡扯了些什么做出这销魂的KB值。我小心翼翼的插上U盘准备把幻灯片考进电脑里,这万恶的机子也不知道是中了那二百KB的值还是无缘无故的闹别扭,电光火石间这没良心的居然卡机了!我敲了好几下鼠标,屏幕还是一片死气沉沉,没有半点行动。这……这难道要我重新开机?我愤慨啊,这电脑什么要命的质量,这么点KB的压力就承受不住了,你给我支持住啊!我正烦躁不安的砸着鼠标,一直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制止了我虐待鼠标的动作。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灵活的把任务管理器调出来了,很效率的把所有任务关掉,我试探性的移了移鼠标——已经恢复正常了。
“谢——”我回过头满怀感激的想跟他说谢谢,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让我愣住了。
是高而挺的鼻梁,勾勒出一种正直的氛围,学校秋季颓唐的校服被他穿得很精神。很气场的姿态,不是高昂着的额头或姿势所造成的假象,而是眼神给人的震慑。
……呃,你问我怎么形容这人的帅气?辞海里没写。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张脸我熟悉,很熟悉。他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的宿舍里,再确切一点,再精准一下……
“……塞巴斯蒂安?”
我无厘头的当着众人大喊出来,声音里充斥着难以名状的震慑感,以至于以我为圆心,以阶梯教室为半径,一个圆之内,鸦雀无声。
……我看了看他带着点不解的,表情尊重的脸,话都忘了怎么说了,我我我,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了啊犯了什么错了啊你们报以这么恐怖的静默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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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前的这个男生,听了听我这么古怪的称呼,疑惑了零点几秒,然后很大方的自己先笑出来。他温和的抽出我手里的鼠标,打开我的优盘帮我考好幻灯片,一边挪着鼠标,他一边说:
“你好,我叫路新程。”
……这也叫傲?
我一边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传言那看似威武实则驴唇不对马嘴的狗屁力量,一边锲而不舍的阐述这我的观点:“没有,我见过你,在格夏的画稿上,她说你叫塞巴斯蒂安……”
“伦敦,”他不紧不慢的关掉文件夹,“格夏她紧张的时候、不想说名字的时候都会说塞巴斯蒂安。她说的是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虽然很多人说我傲,但我还没他那么没人性。”他操作好电脑,姿态不卑不亢的让出地方来,“你的幻灯片考好了,给你优盘。”
“哦,谢谢……”我呆呆的看着优盘,啊,原来如此,原来格夏还有这么令人无法理解的稀奇习惯,他知道……
呃?
我猛地反应过来,呃,这个人叫路新程,啊路新程欸!啊不,关键是……
他知道!
他知道格夏!
我把优盘往桌子上一排,讲台都快被我拍翻了,我大幅度的拉了把讲台让它保持平衡,扯着嗓子对他喊:
“你说什么?你跟格夏认识?!”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不动声色的插上自己的优盘,继续淡定的说:
“嗯。怎么了?”
……。
——这世界的物理关系已经混乱了吧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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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下午。匀速直线运动的空气。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教唆。被谁反手关掉。枯萎的爬山虎不动声色的在墙上匍匐。篮球被不厌其烦的拍在手里起起落落。操场上有脚步砸地的沉重音色,扑通,正在跑着的同学摔在了地上。
以及。
以及。
以及。
手指反射性的找对作用点拉开教室木质的门,吱啦的声线平淡无奇的在耳边拉伸成毫无波澜的
直线。拉门的人一副看似平静实则已经面如死灰的表情勉强面对了面对屋里那堆灵长类动物。
……。
“格夏,你给我滚出来啊——!!”
眼神很平静的环视一圈,手指握着门边渐渐缩紧,空调,黑板,吃饼干的男生,后面画歪了的板报,喂这都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啊的想法。
——呃,没错,站在门外那个突然爆发的活人是我。指。
我大概这回音量这的大到一定分贝了,或者是我这么温和这么好脾气这么正常的人突然神经一回真是让人太敏感了,除了那只一人乐的还捧着NDS一脸“啊这次一定会被我攻陷”的欢乐表情玩得各种悠闲之外,教室里是人的生物都像我投来了令人精神紧张的疑惑表情。啊,原来我们班数学老师一直都是在这样恐怖的注视下坚持讲完课的啊,老师你真是太伟大了。
喂喂,我都在想啥。
我看着格夏一脸置身事外的轻松表情抱着NDS没完没了,把门板一踹,啊对不起老师我破坏公物了:“格夏你快点滚出来听到没有啊喂!”
除了在空气中僵硬挪动的诧异眼神之外,一切都以原来的旋律递进着,我是说,格夏她耳朵有问题吧果然是这样吧,为什么我都喊得这么嘶声力竭了她还好意思安之若素呢!我大概是气翻了,逼急了,脑子里神奇的灵光一现了。我摆出我此生最焦急的表情,蹦着说:
“格夏,不好了,黑执最新话少爷死了!”
——我这一句话才说了三分之二,就看里面那只淡定的玩NDS的叫格夏的拔腿直挺挺的就跑过来了。“少爷怎么了?少爷出什么事了?黑执怎么这次最新话出的这么快我都没来得及看……”
这回轮到我表情悠哉靠在门边得意自在了,格夏啊格夏,你也有今天啊。我看着格夏苍白失措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免得一会儿外班不了解情况的玛丽苏小萝莉说我家暴……欸,家暴?我们俩的亲缘关系到底是从哪一辈算起的啊!
我放弃了胡思乱想,正色问她:“解释下,塞巴斯蒂安是怎么回事?”
“哦,你不说少爷么,怎么又变成塞巴斯蒂安了……”格夏合上NDS,拉了拉褶皱满满的白衬
衫,表情有点别扭的说:“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少爷的执事兼搞基对象……”
“……我说的不是这个塞巴斯蒂安。”
格夏面无表情的停下了叙述,很认真的凝视了我半晌,然后又平静的开口:
“那你说的是谁,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
……不,不,显然也不是那位。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呃,很努力的想表达出自己那横着竖着说都别扭的想法,“我是说,呃,你画的塞巴斯蒂安……是……”
吞咽。
格夏的眼神拘谨起来。
——你瞎拘谨个什么劲啊!搞的我都紧张了啊口胡!
我为了加强差点软下去的气场故作很镇定的盯着她的瞳孔,语气很客气的说:
“……是路新程?”
屋里的陆离听到敏感的名字似乎抬起头望了望我。
我瞥过眼扫了一遍教室里平静的景象,为什么觉得,有一种火药味在蹦蹦跳跳的弥漫着呢……
我有点心虚的收回眼神,再正视格夏,她的眼神已经可以再次被解读为猫一样慵懒无所谓的让人想抽她的奇妙神情了。只是……
呃,左手不太自然的松了松早上我帮她系的领结……其实我没义务那么做的,可是我看着她胸前两根丝带飘着两颗扣子敞着的样子……我强迫症终于泛滥了么?
喂!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欸,我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了吗?
我眨眨眼,满脸不知所云的看了看脸色平淡的格夏,耐心的等着她的后话。
“嘛,我不就是在纸上画了个路新程然后你问我的时候我忘了他叫什么了就随便扯了个貌似性格挺像的人跟你说了么这种事情不要在意……”
“哈?”这、这理由太蹩脚了吧!我满脸不相信眉间横批有奸情的小表情像要把她看出洞来似的看着她,“……那当时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激动地脸都红了啊?”
“……因为名字就在嘴边了就是忘了就是叫不出来所以气的?”
“滚啊你至少找好一点的理由敷衍我吧。”我很努力的翻了个白眼很想表示对她的鄙视,还没彻底翻过去呢就被她反方向嘲讽了,“……别翻了你这样跟要死没死的将死的鱼一样看起来好揪心……”喂,要不要这么毒舌反应这么强烈啊,这样看来,你跟路新程果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对不对!
格夏好像猜到了我下一句要说什么,耸了耸肩膀好脾气的解释:“他不就是叫了声我的名字么传言那家伙还能叫出全校同学的名字呢,这年代数学压轴题线段AH和线段BF都能有不为人知的关系,别那么片面嘛……”
“AH和BF的关系每次只有你不知道吧!”
格夏被我狠狠噎了会儿,半晌才缓过气来,往墙上一靠,长腿一支,无所谓的解释:“你看,我连AH和BF的关系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我跟新程在你眼里是什么诡异的……”
“新程?”
“哈?”
我邪笑着看着她:“你叫路新程‘新程’?”
“……”格夏一副“败给你了没想到你洞察能力这么好”的样子,继续一副大义灭亲的微笑胜券在握的盯着她。似乎是被我的视线盯毛了,她又隐去瞳孔任由自己的眼睛六神无主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这算什么不明不白的解释啊!
我再一次一把推开教室的大门,啊对不起老师我又违反中学生守则了,可是啊喂这么关键的场面谁还在意我推门的力度啊!作用点和方向对了就行了给我宽容点……啊不对我这都在说什么啊!
我抬起头。迎接再一次的满屋子疑惑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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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特别八卦的女孩,但是为了帮陆离看清楚未来到底是什么情形我还是有要对格夏喋喋不休的想法——可惜,现在没精力了。因为一向摊上一个老师就保持百分百忠实度的陆离在学而思学期班第一次上课前跟我说:伦敦,我要转班。
……这又被谁刺激了这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宿舍里帮格夏叠被子,……喂,别理解错了我不是保姆命,但是我有洁癖啊啊啊啊,我就看不惯格夏被子一摊睡衣一丢套上件校服上衣就在宿舍里乱蹦跶的形象。所以我怎么就那么自觉呢每次在抗拒三次“格夏拜托了你去吧被子叠好好不好叠得就像少爷的豆腐那样……”之后都会任劳任怨的帮她叠被子,当然在这之前我就被格夏的黑执漫画拍砖了,转过脸,对方一脸高傲加不懈,“……我怎么能随便侮辱我们小少爷的豆腐呢?”对啊!所以才这么说想让你认真叠啊!
我正为了少爷的名誉奋斗者,宿舍的门被人毫不留情的大幅度推开了,我俯着身子左腿向后一蹬格夏的椅子把她推到墙角去了,虽然她那拿错号码的大号校服衬衫能遮住她半截大腿,问题是你就不能别让景色那么一览无余么至于这么坦诚相待么万一进来的是个男人怎么办啊!
我站起身目光谨慎而笔直的投向门外——还好,还好,像自己期待的一样,一个还算正常的女
生双手抱着一本暑假学而思讲义眼神犀利的站在外面。“伦敦。”陆离气场强大的大步走进屋子,用她在秋日里依旧能呵气成霜的寒冷语气一字一顿的叫了遍我的名字,拍了拍格夏堆满废纸的课桌:“我要转班。”
“……学而思?”
“是的。”
我抬起头有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蹙起眉问:“为什么?暑假班不是还觉得这老师讲得很好么?”
“欸,讲得好当然是一方面啦,但不是判断一个老师好坏的全部啊,比如说,为什么这个老师
教出来的学生把一道判断题用一篇纸的步骤,那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只用了两步……”陆女王的拳头微微握紧了。
——哦,原来是因为路新程啊。
我狡黠的笑意在陆女王难得的怒气下蔓延得稍微肆意了点,瞳孔在可移动范围内大方的瞥了格夏一眼——完全没发觉。对方捧着黑色的画板勾勒阿普女体,正拖着长长的线条描绘普鲁士销魂的银色长发。悻悻的把眼神收回来,我挑眉说道“路新程报哪位名师的班?”
陆离的眼神稍稍收敛爬起来,带着悲剧色彩的口型教唆着:“……灭绝师太。”
噗。我想象着我手边有一杯少爷最喜欢的锡兰红茶,然后我当着格夏的面把它们全都喷了出来。
灭绝师太是谁……真名我都不知道,可是在不知其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真相了,因为原来学校的学姐上了那老师的课之后莫名其妙的哭了一晚上,打电话一边捶着桌子一边骚扰还没睡醒的陆离:“千万别上陆老师的课(注:学而思如果真的有姓此姓的高中老师纯属巧合,剧情属虚构),要不要点名的那么勤快啊!”陆离听着那边电闪雷鸣的嚎啕声当即作出一个明智的决定报了另外一位名声远扬的老师的预备班课程,谁知……
几天后当我怀着一颗胆颤之心问路新程你电风扇开大了是怎么招怎么斗胆报这老师的课了?对方正骑着单车,格夏坐在横梁上,听见我说话,很大方的回答:“所以说我傲嘛。”
……。我默。
而此刻,我看了看支在我面前那双长腿,丝滑的皮肤在我的眼帘里很有气势的划出两条顺滑的直线——呃,你问我怎么只看见她的腿,这还有问么我已经被这女王压得不得不低下头了啊!
那双长腿静静的在我瞳孔里戳着,戳得我眼皮子很疼很疼,我丢了被子,欲盖弥彰似的拿手揉了揉眼睛。
——艰难的决定。
——抬起头。
——正视她的……眼睛?
……。
……。
……。
……没有——没有丝毫的——丝毫的动静。
……。
——“行了别再给我沉默下去了你到底要站在那里示众多久啊我陪你转班就是了!”
眼前的那双腿顿时收敛成了笔直的一条线,面前的女生心花怒放,长时间没有凋谢丝毫。那心花怒放的人要是格夏,早就扑过来硬拉着我滚作一团了带着毫无意义的单音节音,可惜那个人偏偏是陆离啊,陆离是啥,她都快心远地自偏了我还好意思让她跟我满地球的滚以表达敬意么。表情没什么具体变化,陆离只是胜利般的扬了扬下巴,“明天周五,带听课证跟我去办转班。”连结尾那个通常不译的词语都没给我。
——所以。
——你们知道作为一个正常人我为何能在格夏的压迫下正常生活么。
伸出二指?换成中指,以笔直的九十度角把手臂抬到与地面平行。指尖丝毫不差的对准那人高挺的鼻尖。没错。就是这样。陆离都是因为你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