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泪颜》镜泊晴岚

28、第十三章

　　“郗旸？”闫剑川不可思议的看着走出酒吧的郗旸，“啊，闫，闫老师，您怎么在这里？”“我问你怎么会从酒吧出来？不复习功课吗？”“我经常来啊，以前朋友在这里，后来和秦萱经常来，现在，呵，就我一个人了。”说着，露出了自嘲无奈的表情，“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闫老师，怎么会在这里呢？”“我，有事出来的。”闫剑川说的有些牵强，强扭的笑容，还是被郗旸看出了破绽，“闫老师，脸色不好啊，有烦恼吗？呵呵。”“没有啊，小孩子懂什么？”“闫老师当我是小孩子吗？我觉得我的经历比一般人都要多，人家说我成熟呢。”郗旸不服气的辩解道，“是吗？学生们在我的眼里都是小孩子啊。”“人家说，长大了烦恼就会越来越多，我现在都觉得特多，以后那还得了。”“呵呵，功课要用功啊，快要高考了，考个好大学，自己受益一辈子。”“我知道的，”“梦想呢？想学什么专业？”郗旸闪烁的眼神突然望着身边的闫老师，她的目标在喜欢上闫老师的那一刻就已决定了，她要学习数学，将来也可以从事与数学有关的行业，想到这，一缕满足占据了心头，“我还没想好呢。”郗旸答道，“闫老师，我坐公车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吧。”“好，路上注意安全。”闫剑川看着郗旸转身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丝丝宽慰的笑容。
　　回到家中，不见李珍和儿子的身影，闫剑川深感不是滋味，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也感觉不到原先的那种温馨和默契，也许是因为阿姨的事，也许是因为李玮峰，也或许是其他因素，虽然没有争吵，但是这样冷漠的日子比争吵还危机，他看见饭桌上有一张字条，“剑川，我带儿子去亲戚家，晚点回来。”闫剑川无奈，这样的字条留了不知多少张，还有什么“去看望阿姨啊，去带李玮峰办这事，办那事了啊”等等，仿佛自己没有她的阿姨一家重要。他能理解从小被阿姨带大的孩子，自然会感情好点，但是这样的娇惯是不是有点不妥，李玮峰这孩子，也就成这样了，天天打牛混世，惹了事，每次也都是李珍维护他，此时的闫剑川不知道这层隔阂终究来自于哪里。
　　他靠在椅子上，依旧点着烟，深深地吸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烦恼着，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担忧着，他的脑海里空空的，心里也是空空的，他只是不停的抽着烟，享受着一个人的独处。
　　他迷糊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拿起手机，给郗旸发了条短消息，“平安到家了吗？”此时的郗旸正靠着床头，她看见闫老师的短信，一阵感动，原来，闫老师真的关心着自己，虽然这是一份正常的担忧，但是，她却以为这是一份莫大的安慰，她欣喜着，迅速按着数字键，然后点击了发送。
　　校园里所有的高三毕业班的教室，都是鸦雀无声的，课桌上摆放的都是一堆试卷课本，传来的只是笔尖沙沙的作响，安静的都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夏季，焦躁而炎热，为了6月的冲刺，尽管汗流浃背，也无所谓，有时候，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学生们额上的汗珠，不禁有些心疼，教室的吊扇急速的旋转着，转的让人内心慌忙，咯吱咯吱的躁动声，让人心烦意乱。但是，高考终归是残酷的，不能抱着任何一丝侥幸，努力，是唯一的出路。
　　郗旸也不例外，她每天穿梭于教室和办公室之间，请教着各位任课老师，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实现自己的目标，可以在大学学习数学专业。
　　闫剑川和其他任何老师，仿佛此时也处于紧张状态，他们耐心的解答着学生们的问题，学生压力大，作为老师们的，压力也是不可豁免的。闫剑川此时也忙得焦头烂额，他看见郗旸认真而刻苦的样子，感到一阵欣慰，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郗旸，你一定要成功啊。”
　　此时，郗旸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来是秦萱的短信：“郗旸，我们要加油，我们一定要成功，为了我们各自的目标前进吧，高考的失败是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而我们是多么渺小，我们只能默默奋进，同样，也只能默默等待，日出的日子，总是将几万股阳光穿透我的心，一阵灼热，也总有一阵痛彻心扉的焦虑，我希望，我们的未来是精彩的，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冬天，便不再严寒。”郗旸静静的看着，许久，许久。
　　终于迎来了高考，又安然的送走了高考。段荟和王艺考入了同一所大学，而沈强考到了北京，他说，他要去找那个叫做风起，思念的女孩。秦萱如愿以偿的与郗旸同去了上海一所重点大学，虽然不同系，但还是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是不是很有缘？
　　离别的季节，燃烧着暑假的清闲，秦萱重新回到了小屋，她来看看郗旸，两个人准备一起去大学报道。“你终于回来了，秦萱，可想死我了，”郗旸哭着抱着秦萱，“我可想你了，这么好，我们又能在一起了，突然好憧憬大学的生活啊。”“是啊，我在家每天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要好好学习，能够跟你在同一座城市，现在，是同一所大学，我真的很开心。”“是啊，是啊，对了，过几天我们有个同学聚会，你也去吧。”“我不是你们学校的，算了，我不去了，好好去见你的闫老师吧，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瞧你说得，不可能啦，不过，我真的会不舍啊。”说着，郗旸哭的更厉害了。“别哭了，你的电话响了。”秦萱提醒道。
　　“喂？”“郗旸，我是沈强，走，还有段荟、王艺，我们一起去看看闫老师啊，顺便报喜去啊。”“好，好，等我。”郗旸兴奋的挂了电话，“去闫老师那，好开心，我准备下，马上就走。”
　　闫老师的家装饰的很是淡雅，窗台上摆放着一些淡紫色的花朵，很是动人，桌上，一盆兰花开的甚好，还有一些郁郁葱葱的文竹，有些文人的情怀。“闫老师，我们来看望你啊，这两年，我们很是调皮，让您头疼啊。”沈强嬉皮笑脸的说着，“又送走了你们这批学生啊，一年一年，过得真快，”闫剑川感叹着，“闫老师，以后，我们还来看您的，绝不会忘了您。”段荟兴致勃勃的说，“我看了看，你们都考的不错啊，大学里，还是要好好加油啊，四年一晃就过去了，快得很，多学点，是有好处的。”“知道，哈哈。”考取了，大家都轻松了许多，只有郗旸在一旁闷闷不乐，她知道，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远，“郗旸，怎么不开心啊？”闫剑川转过脸，看见不作声的郗旸，“啊，闫老师，感觉有点伤感，呵呵。”“呵呵，”闫剑川摸了摸郗旸的脑袋，“傻孩子，真是可爱。”这一刻，郗旸心潮澎湃，她忽然哭了出来，她再也无法忍受，不能遇见闫老师的日子，是多么苦涩而和难熬。“郗旸，别哭啊，你真没用。”沈强，段荟安慰着，闫剑川有些不知所措，“没事，没事，郗旸，你们关系这么好，放假可以回来再聚啊。”闫剑川没能理解郗旸真正哭泣的原因，他以为她是为了这些同学们。
　　郗旸抬起头，凝望着闫老师有些皱纹的脸，泪水绝了提。
　　送走了沈强和段荟他们，郗旸这才恋恋不舍的准备离去，闫老师将她送到楼下，“郗旸，开心点，大学是个美好的开始啊。”郗旸点了点头，她突然转过身，鼓气十足的勇气说：“闫老师，我，我想问你个问题？”“什么？”“我想问，我想问您，”郗旸有些紧张，不敢注视着闫老师的眼睛，她吞吞吐吐的，极力想掩饰着自己的不安，“闫老师，你会不会以后不记得我了啊？”终于从牙缝间挤出了这句话。“记得，记得，不会忘了你，这么优秀的学生。”闫剑川不禁笑了起来，“郗旸，乖啊。”“谢谢闫老师，”她本想再说句“我会想你。”但是，话到嘴边，被坚决的隐忍了回去。
　　郗旸转过身，她不想让闫老师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担心闫老师会发觉自己的秘密，她不自然的擦着眼泪，却并不知道站在一旁的闫剑川已经看到了她流落的泪珠。闫剑川刊载了心里，但是，他只是认为这是一个孩子单纯的悲伤，他没有多想，只是递给郗旸一张餐巾纸，郗旸接过，显得有些难堪，她突然说了句“闫老师，再见。”便头也不回的朝远方奔去了，身后，留下了难以言喻的伤痛。
　　闫剑川回到家中，也有些挂念，他重新翻开学生们以前的作业本，翻看起来，他想起曾经这样日日夜夜的批改着他们的作业，而如今，他们即将要离开自己，前往新的彼岸。他不经意间想着，这时，一本作业本忽然掉下了书桌，闫剑川捡起，却看见了姓名后面写着“郗旸，”他自然的翻阅起来，一页一页，如流烟即逝，先是公式，数字，到后来是一页页的空白，一缕风缓缓飘过，将作业本吹翻至最后一页，这是一张残缺不全的纸张，像是被人撕过，但是又没有完全撕掉，闫剑川突然一惊，那残纸上写的密密麻麻，从头至尾都是重复着三个字：“闫剑川”，他有些不可思议，注视着字迹许久，这时，他看见在装订线的地方，有一行小字不同于其他，他下意识的凑近看了起来，那一行字完完整整的镶嵌在那些名字的中间——闫老师，我想你，好想你，好喜欢你，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