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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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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口倾斜而下,鸟儿在窗台上欢唱,恬静而清新。
“你们——”声音饱含怒火,“全都给我起来!!!!!!!!”
“呜……”凌月从餐桌上慢慢爬起睁开惺忪的睡眼,“小夜,你不累吗?”
其他人也缓缓撑起身子,作最后的准备。
昨天下午居然下起了大雨,道路受阻,两人只好下马车赶到宰相府。
踏进府内,朔夜就急急忙忙给手忙脚乱的仆人布置工作,刚布置完,又跑去厨房作食品示范,连
衣服都来不及换下,忙忙碌碌,闹腾了一夜,凌月不禁担心朔夜会不会感冒。
趁着朔夜空闲,凌月上前询问,话还未出口,就被人抢了先:“朔夜,窗帘布置成这样可以了吗?”
小小的管家立刻上前查视,凌月成了透明人。
刚将窗帘搞定,又听到有人在叫喊:“朔夜,这个年份的红酒不足了!”
马上又支人去订红酒,还在写订单数量,有人又在折腾:“朔夜,冰雕坏了。”
拎着工具,和冰雕作斗争,有人又在叫……
凌月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在忙碌,一点儿也插不上手,心里好不郁闷。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事物都布置周全了,自认为可以上前问上一句,却被人卡了壳。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朔夜。
朔夜说:“凌月,那本书没事吧?”
平静的口吻使凌月再也镇定不下来:“朔夜,你这样会生病的!”
“我在问你话,你……”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人就晕倒在地上。
……………………………………………………
好冷……好干……
“……”眼皮也好重……不行……还要布置会场……万一出什么漏子……得起来……
睁开眼,这是……自己的房间!!!
朔夜猛地从床上跃起,飞快地换上衣服。
正欲打开门,门口传来细微的交谈声,让手暂时性地停留在门把上。
声音的主人是凌月,已经换上了正式的宴会服,一袭白色礼服,显得优雅大放。
“……我说你快点回来,再不回来我会劈了你的。”凌月皱着眉头对着一块悬浮在空中的白水晶小声嚷嚷。
这种水晶在十二国十分普遍,大多都是通讯所用。
“那有什么办法,我也在赶来的途中,小夜他怎么样了?”是紫裕,朔夜沉下脸,狠狠在心里骂了句混蛋,继续偷听。
“还怎么样,都因为你,发烧了,正躺在床上呢!总之,你给我快点回来!”
“是是是……我会尽快的,还有他醒了的话,千万别让叔父见到他。”
“知道啦!”
紫裕这个混蛋!朔夜看了看房间里的座钟,六点,估计客人也该到了。
头还有些晕,不过应该不碍事。
趁两人还在聊天,朔夜来到阳台,轻轻一跃,落到草坪上。
有些客人已提早到场,其他仆人会招待他们的。
绕到大厅,躲在角落,偷偷打开怀表,六点十分,还有五分钟。
从大厅再跑到会场,一切如计划进行,很庆幸府里有充足的材料可以装饰,另外,红酒也按时送到。
重新溜回大厅,途中从会场的镶金大落地窗向外望了望,一辆黑色的马车已拐进大门。
来了!
支开原先迎接宾客的仆人,朔夜默默站在门口。
门大大地敞开,棕黑色的皮靴踏入大厅,掀起了一阵寒风。
“欢迎您的到来,冥楚公爵。”蓝紫色的眼睛定定看着来者。
“紫裕呢?”冥楚扫了眼眼前的少年。
骨架太小,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左眼角下蓝钻泪痣闪烁星芒,比泪痣更耀眼的是那双倔强的蓝紫色双眸。
就连回答的声音也如同这双眼睛所传递的神采:“公爵大人,我想,您应该知道他在哪里,所以请您先入会场。”语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希望他最好快点出现。”
“我也希望您玩得愉快。”
看着冥楚在仆人的带领下进入会场,朔夜不由地松了口气,晕眩感与恶心感飞快地袭来,让他有些站不稳。
“朔夜!总算找到你了!给我回床上去!”凌月见门口无人,便奔到朔夜身边,拉着朔夜胳膊就走。
“不行!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答应紫裕要好好照顾你的。”
“可是这是我的选择。”
正争辩着,会场响起音乐声。
“凌月,让我去吧,会没事的。”
凌月还没反应过来,朔夜已奔赴会场。
进入会场,问仆人借了托盘,顾不得对方诧异的神情,放上两杯红酒,在宾客中四处穿梭。
到哪里去了?
托盘似乎有些变重,视野也开始模糊。
“你在找我吗?”
朔夜瞬间清醒,转过身,说:“公爵大人不尝尝这儿的红酒么?”
“我在问你话!”
“我也在问您啊。”
冥楚微愣,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小家伙,这下你满意了吧。”
朔夜把托盘放在桌上,蓝紫色的魔瞳遇光化为纯净的蓝:“我想现在还不是我们理论的时候。”
“以你的身份根本无法同我理论。”冥楚笑道。
“是吗?那您待会儿不要慌了神。”悠悠从冥楚身边走过,不失贵气与骄傲。
冥楚端起托盘中另一杯红酒,这次不在鲁莽牛饮,仅是浅尝辄止,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宾客中。
一出会场,整个人靠在了墙上,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汗水从脸上落下,却没有一丝带着病痛的意思。
凌月从暗处迅速走来,扶住朔夜:“不要再勉强了……”
“我没事,去换件衣服就好。”
推开凌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卧室,换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去浴洗室洗了把冷水脸,再次赶回会场。
冥楚靠在廊柱上,不时看看怀表,有客人来交谈,也就寒暄几句,不再多话。
不知道那个小家伙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不过今年的会场布置得不错,主调是金色与白色,配上悠扬的古典乐,菜肴也比较清淡。
门口两只骏马的冰雕格外合自己胃口,自己那笨侄子恐怕想不出来吧。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银色的怀表“啪”地合上,冥楚探出头,从楼梯上缓缓走来的白衣少年冲着他浅浅一笑。
白色,纯净又高洁,着衣人的动作得体,加上本来就拥有的美貌,立刻吸引众人的眼球。
朔夜走得很慢,需要依靠扶手支撑自己。
走完所有的台阶,站在众人面前,轻吐一口气,:朗声道“由于我的主人有事外出,因此不能按
原定计划到场请大家见谅”说着,向众位来宾深深一鞠躬。
“不过,主人走之前特地嘱咐我不要忘了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大家有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于是,有意将眼神落在廊柱处。
“是公爵大人的生日!”台下不知是谁喊出了声。
“没错,”朔夜轻笑,“所以寿星不要躲起来啦,没寿星就不好玩啦!”
几个男宾走出人群,把冥楚拉了上来。
“我没料到你会玩这招!”冥楚上台时对朔夜悄悄耳语。
“我也是被逼无奈。”朔夜眯起眼睛,黑蝴蝶似的睫毛投下一道剪影。
“我想大家都有准备礼物吧,没礼物也有祝福吧,什么都没有我可是要把你赶出去的呦。”边说边退到一边。
人们排起了长龙,纷纷叫仆人去取礼物。
冥楚苦笑,这样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这里不是名流就是政客,动的什么念头再简单不过,念头是单一的,手段却不止一个,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日宴会。
最近紫裕的提案惹出使原本统一的朝野出现新旧之争,新党大多是由前代君主提拔而出,年轻者居多,普称激进派,旧党多为中老臣子,有些为几代元老,通称守旧派,当然,也有些人不愿参与,比如,自己——大多被叫做中立派。
如今,激进派与守旧派势均力敌,最后的结果主要看中立派的选择。
自古政客多矫情,政敌参加对方的宴会也不为怪,现在会场里的守旧派不少,显然那个小家伙是存心把自己逼上风口浪尖。
少年不知到哪里去了,或许他正躲在角落里偷笑。
会场的角落里……
“呼……怎么样了?”
“问我,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样了?”凌月递给朔夜一杯温水。
“谢谢,还撑得过来……”
“小夜,为了紫裕,至于和自己过不去吗?”
“……”朔夜喝了口水,没有回答。
“小傻瓜。”
“走吧,我想冥楚收礼物也收得够烦了,他并不是喜欢和那群享乐主义者套近乎的人。”脚都快站不稳了呢。
礼物长龙仍在继续,问候不曾间断,烦躁到了极点。
“时间不早了,大家的好意,我想公爵大人应该已经心领了,下面分蛋糕吧。”白衣少年鬼魅般地再次出现,伴随着清脆的响指,两名女仆推着十层高的蛋糕进入会场。
“寿星把蜡烛吹了吧。”
“太高了。”冥楚回答。
“这个怎样?”指间一道银光闪过,顶层的火苗均灭,“分完蛋糕就带你走。”
“你小子总算会说些好话!”
蓝紫色的眼瞳满是狡黠之意:“怎么?公爵大人还要再收礼物?我知道耐性再好的习武之人也比
不过本国的大祭司。”
“哼!”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冥楚乖乖分了蛋糕。
也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朔夜为冥楚找了离场的借口,带着他离开,来到后花园。
夜风清凉,但对朔夜而言却有些难以承受。
“你到底要干什么!”冥楚厉声问道。
“答应紫裕的提案。”
“你不知道你有多愚蠢。”
朔夜深吸一口气,回答:“说别人愚蠢的人自己更愚蠢,这是我的礼物。”
顺手扬了扬手中的旧书。
很庆幸,雨水没有淋湿它。
“?”
“我想您应该记得这句话吧,”该死,头又晕了,修长的手指翻开书页,“‘美好点拨的时光已过去,纪苦难开始’。”
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你怎么会又这本书!”
“旧书店翻来的。”
“给我!”
“答应我的要求!”
“不行,你出多少钱愿卖这本书!”
少年在笑,如同顽皮的妖精:“很抱歉,无价!”
“给我!”银色的刀光划过,快到看不清把式。
不胜之武的躯干,桀傲不驯的魂魄:“想不到被称为‘沉寂之风’的冥楚公爵也会为一本小书动刀子,朔夜可是那亲眼见证的第一人?”
“我也不想在自己侄子的地盘上为一本书伤人,是你自己太不自量力。”
“哈……有本事就来试试好了……”不急,可以比比是我先把书烧了,还是你冲过来把书和我一起砍掉,哪个更方便,更彻底……
“这是你自己说的!”风急电掣,看不清的轨迹。
“呜……”为什么!这个时候……
污秽的脏物吐了一地,身上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想要用手阻止那坑脏的外溢,却从指逢中流出。
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逃不过了吗?
气漩在周围旋转……
书,被紧紧抱在怀里……
“放手,至少我可以让你少受点伤,别忘了,那是我的礼物!”
“呵……你的?我没说那是‘你的礼物’吧……”
冰冷的寒意,大多数金属都拥有的感触:“自讨苦吃!”
为了紫裕,至于和自己过不去吗?——这是凌月的问题,自己用沉默代替答案的问题。
不至于—谜底,再决绝不过的谜底。
只是不想让那个混蛋再盯着自己的脸怀念过去了!
只是气不过那个混蛋笑脸下还活在过去的模样!
只是……
“每次都不听话呢,朔夜。”好似八音盒中如斯悲哀的旋律,宠溺,轻盈,温柔。
身体被人抱在怀里,手上的粘稠物体弄脏了丝绸质地的礼服。
刀与刀向触,势均利敌。
凤凰形的刀鞘,赫赫紫发在风中飞扬,眼是如水的祖母绿。
“失礼了,叔父,我来迟了。”紫裕对着冥楚微微一笑。
转而,又对向朔夜,“这个孩子,还有这本书,我是不会让出的!”
紫裕说得很认真,月光下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