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一软,他重重磕跪在海浪中,冰凉的海水一下子浸没了颤抖的身体,双手撑在沙石上,手心似乎被细小石子划出了血痕。 张大口拼命的呼吸,空气却怎样也进入不了身体,该怎么样才能缓解这痛,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难受? 忍了两年的眼泪终于在此刻流下,夜昔浅死死咬住下唇,温热的液体滑过脸庞,最终,滴入冰冷的大海。 海,最是无情。 齐昱凛,分开后,你可曾想过我? 你今日结婚,当你立下誓言的时候,你可曾想到当初对我许的承诺? 当你吻她的时候,你可曾有一丝的迷惘与困惑? 当年你硬是闯入了我的生活,打乱了我的世界,让我失心于你,可后来你却决绝的离开,徒留我一个人陷在过去里出不来。 齐昱凛啊齐昱凛,最狠心的究竟是谁?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手不自觉的摸向脖颈,空空的,再没有了那冰凉却又温润的触感,愣愣望着手心,好久。 对了,已经还回去了,精美的宝石一分为二,那永远,也已无处寻觅了。 唯一留下的,也只是这枚戒指了吧。 紧紧攥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光,瞬间掩盖在了波涛之下。 ************************** “浅,以后去国外结婚吧!”晚饭后在湖边散布时,齐昱凛突然说。 “结婚?”昔浅似是被吓了一跳,你开什么玩笑? 昱凛一听,不走了,抓着昔浅的肩膀就把他拉到了湖边的小林子里。 “喂喂喂,你干什么?这动作很奇怪诶,你想被人当猴看么!”被推到树上,背部压着粗糙的干枯树皮,昔浅两手手腕被昱凛抓着压在头两侧,如此弱势的动作让昔浅有些恼怒。 “夜昔浅,我是认真的。”昱凛目光迥迥地看着昔浅,“我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想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得到法律的认可,”不再抓着他,昱凛手向下搂住他的腰,语气中有着浓浓的不安,“你知不知道,我很怕你会离开我,留下我自己一个人。” 没有谁听到自己的爱人这样说还会生气,昔浅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唇角却染上了一抹笑意,“好啦,我同意还不行么?反正不管身还是心都给了你了,这辈子看来也只能和你耗在一起了。结婚当然好,只要时机成熟了我们就去。” “哈!浅,最爱你了!”昱凛闻言开心地在昔浅唇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夜昔浅嘴角一弯,抓住那只不知收敛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拽,一个反身将两人的位置转变。 齐昱凛不依的叫,“喂,不带这样的,你趁我不备趁火打劫!” “做人可要说话算话,今晚上是我在上不是?” 昱凛听后,双眉一挑,玩味的笑,“悉听遵命!” ************************** 如今,我戴上戒指了,你也结婚了,可是一切,都错了。 我戴的不是婚戒,与你结婚的,也不是我。 错了,痛了,爱了,伤了,世界乱了,爱情,也破了。 谁已经完全放下,重新来过,谁陷在回忆中,无法抽身。 酒席上,齐昱凛与司丹一桌桌的敬酒,接受一遍又一遍的祝福。 “齐先生,司小姐,”,这时有一个侍应生向他们俩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长长的一个丝绒盒,“刚刚有商场的人送来了这个,说是有顾客送你们的结婚礼物,但并不透露任何的客户信息。” “是么?”齐昱凛有些奇怪的接过盒子,“行,你先去忙吧。” 伴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齐昱凛打开了盒子,而后,他怔住了。 盒子里是两条铂金的项链,坠着一大一小两块黑曜石,在灯光的照耀下,美的摄人心魄。 众宾客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司丹的目光甚至无法从上面移开,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齐昱蓦然合上盒子冲出了大厅,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怎么会!一定是他,这一定是他送的,黑曜石,永远…… 夜昔浅,你究竟要干什么? 手按住胸口,一阵阵的刺痛。 抬头四顾,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没有那个已深深刻在了心中的身影,齐昱凛想去找他,没跑两步却有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胳膊。 回头,齐昱延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你想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昱凛说着便要甩开齐昱延抓着他的手。 “他在国外,根本不可能知道你结婚,而且,就算是他,你又能怎么样?别忘了,你刚刚和一个人结了婚,她正在大厅里,焦急而不安的等着你。”齐昱延松开手,又说,“已经两年多了,该放下便放下吧,今日后,你将要对另一个人负责,对她忠诚。” 齐昱延的话让他冷静下来,是啊,不会是他的,他们,早结束了。 司丹爱他,他也承诺了会对她好,他们会有可爱的孩子,然后一家人,相伴到老。 这才是他应有的生活,他还在这胡思乱想些什么? 无意识的紧紧捏住盒子,昱凛转身,“那我回去了。” 看着弟弟重新走进大厅,对客人抱歉的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为司丹戴上那条项链,再为自己戴上。 两块黑曜石浅浅反着光,和谐美满的画面却让齐昱延露不出一丝笑容。 脑中出现的是那晚让他心惊的画面。 夜昔浅的手紧紧抓着脖子上的项链,昏迷中无声的喊着,凛。 那块宝石,似是他的命,无论医生怎么掰,都掰不开他握着的手。 而现在,他将它一分为二,还了回来,作为昱凛的结婚礼物。 夜昔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什么? 其实,他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做,他只是站在海水里,感受着冰冷与疼痛。 从窗透初晓,到华灯高照,再到太阳从海中生起。 一天一夜,没有再移动半步。 So the most distant way in the world is not the light that is fading away. It is the coincidence of us is not supposed for the love.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星星间没有相交的轨迹,而是是尚未相遇便已注定无法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