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流浪之城（圣斗士）》风萦若

35、•第三章 人偶戏剧（24)

　　卡妙微微一笑，“醒了？”
　　千君费力撑起身子，混乱的记忆让她一下子头有些迷蒙。但不管在哪个记忆中，眼前的人都是如此地熟悉。
　　“卡妙？”
　　“还记得我，看来受伤也不是太严重。”卡妙嘴角微微翘起，“来，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沉默了半天，千君终于找回自己真实的记忆。她青碧色的瞳孔因紧张而有些缩起，“你……没事吧？”
　　卡妙浅浅一笑道，“还好，死不了。”
　　“……那就好。”千君略垂了头，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卡妙陪着她一同沉默。

　　此时，一阵声音打断了两人略带些尴尬的沉默。卡妙慢慢过去，轻手将那厚重帘幕撩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便诧然地停在了那方。
　　千君跟过去，看着帘子后面时止住了呼吸。
　　这是——

　　来往的人偶吱吱嘎嘎，来回搬动着场景所用的道具。灯光明灭，但很清晰。
　　那驸马与城主夫人的人偶并排放在布景背后。在他们身旁，还有无数个已经用完的人偶，他们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起，此时看去，像是演员坐在了后台等待上场。
　　但更令卡妙、千君在意的是，在众多人偶中间有一个正在舞动着十指，仿若正在牵线控制一般。但这样多的人偶，总数一定超过十个，真无法让人想象他究竟是怎样控制它们。
　　而那人更突出的特征却是他脸上的面具。
　　白骨面具。
　　这面具蓦地熟悉，卡妙抿唇，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千君传音道，“看来这里是后台。布景等事务皆由这里而来。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没有死。但我不明白的是，人都死了，他们还演这一场戏有什么意义？”
　　卡妙接道，“此次演的那场戏应是那驸马与城主夫人在慰灵地相遇吧？”
　　“恩。”千君顿了顿，“我认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卡妙淡淡地笑了笑，“方才我是心口中剑，你是悲痛昏倒。我认为他们会上演一场悲剧，比如那城主夫人一剑刺死驸马，摘下他的面具后发现是自己的爱人，之后悲痛至死——”
　　千君唇角勾起淡淡的一丝笑意，“庸俗至极啊，还好没有让你去开戏院，不然没几天定然倒闭。
　　“真有那么差劲？”卡妙微微有些郝颜，看向她的目光柔和，“我认为还可以。”
　　“也没关系了，看来他们和你一样差劲。”千君笑意不减，继续看向幕帘外面。

　　那面具人偶牵动着人偶们将舞台布置好了之后，便转身出去，似乎要做些什么事。他一走，舞台陷入黑暗，所有的人偶都立在原地呆立不动，似乎是没有灵魂一般。
　　卡妙轻声对千君道：“要不要来一场不庸俗的戏剧？”
　　千君抬起头，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道：“也好，同时证明我的编排能力高过他们。”

　　******
　　“姐姐请你吃糖，好不好？”
　　那个小女孩眼中霎时闪过一道杀意，顺手抄起手中木头，便向后砸去。璃璎轻巧转开，手中的糖果便丢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咳咳……”小女孩剧烈地咳嗽，眸光恼怒，“你给我吃了什么？”
　　璃璎笑眯眯地看着她，“糖啊。甜甜的，对不对？”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憾然道，“忘记你是人偶了……尝不出味道。”
　　小女孩却不理她，怔怔的，随即抿起唇，抱膝，“谁说我尝不出味道的。我以前也吃过的。”
　　糖，甜甜的……

　　璃璎汗颜道，“你们主人究竟是什么啊，连造出的人偶都有味觉么。”她拍拍小女孩的头，笑盈盈道，“真是可爱的小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你们家主人把你关在这里做什么？”
　　那个小女孩拼命摇头甩开她，“我不小了，你才是死小孩，别碰我，哼！”她斜着眼看璃璎，“真难得，中了禁制居然还有自主意识，救你的不是人吧？”
　　“我说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说话的？”璃璎气愤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抱头闷哼一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璃璎，“死小孩！”
　　“……你才死小孩好不好啊！”败给你了。
　　“救你的那个非人类，叫什么名字？”
　　“你才非人类！”不对，这小女孩本来就是非人类……
　　“他在人偶戏剧中对应傀儡师的角色吧？神之子月心兰。”小女孩闷闷的说道，“暗夜的气息真浓厚，他是属于黑夜的。那属于光明的，那个来了么？”
　　“……你说的是人偶语么，能不能转换一下？”
　　“死小孩，你真愚蠢！”
　　“拜托，你才是小孩好吧？”璃璎扶额，决定不跟她讨论谁是小孩的问题。她道，“你不出去也知道阿岚对应的是傀儡师么？”
　　“那当然，整个戏剧都是我编的！”小女孩自豪地抬起下颚。
　　“那结局呢？结局是什么？”
　　“那城主夫人一剑刺死驸马，摘下他的面具后发现是自己的爱人，就是那城主，之后悲痛至死。怎么样，有新意吧？”
　　“……恶俗至极。”璃璎扶额道，“来，姐姐带你出去看好多好多新奇的戏剧好不好，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一百年后还是这么笨的。”
　　“我出不去的。”她低声道。
　　“为什么？我有办法走出这山崖的。”璃璎笑眯眯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大不了姐姐背你出去啊。外面还有个很英俊潇洒的哥哥，怎么样，跟不跟姐姐走？”
　　小女孩淡淡地转过头去，对璃璎道：“你们走不出这城市的。你还不如好好呆在这里，被做成个神歆者，还能获得永恒的寿命。”她抿了抿唇：“如果和你喜欢的那个人一起被做成神歆者，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神歆者？这是什么东西？”璃璎好奇道。
　　“……你这么笨，跟你说清楚你也不明白。”小女孩一本正经的样子道：“简单来说，就是有自主意识的人偶。除了精神之外，所有的身体都可以换，但是永远会活在城主的控制之下……有着永生的寿命……直到我们看到光明。”
　　她略微有些失神，“但是我们永远也看不到光明的，所以可以说是永生了。”
　　璃璎哑然道，“永远看不到光明？你是神歆者吧？”
　　但那小女孩似乎是忽略了璃璎后一个问题，有些黯然，“是的，永远看不到光明……”
　　璃璎好奇道，“怎么回事啊？”
　　“你不知道么？”小女孩木木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却是不理她，轻轻地唱起了歌：

　　流浪的城市啊，你为谁驻留？
　　失落的篇章散落在天幕
　　孤独的时间沉湎于黑夜
　　旅人啊，你从何而始，向何而终？……

　　流浪的城市啊，你为谁祷求？
　　黎明的阳光迷失向沉沦
　　腐朽的人偶上演着怨尤
　　旅人啊，你为谁叹息，为谁忧愁……”

　　走吧、走吧。
　　逃脱黑暗禁囚。
　　纵然世界崩塌身后，
　　不要回头。

　　流浪的城啊你为何而祷求
　　一求光明二求自由
　　三求与爱人你长久相守。
　　爱人啊，为你我愿寻至世界尽头。

　　歌词哀感顽艳，被这样小的女孩子唱起来，却是莫名地有些苍凉的味道。
　　璃璎小心翼翼道，“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有的……”小女孩的脸色苍白，“神说，只要能看到光明，就能再看到他……”
　　她捂住脸，“我们走了上千年，一直向日出之东方前行，却再也没能看到过一次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