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終結》壹默

4、破

　　那是一个明媚的早晨，还在歌唱着“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的我们迎来了小学三年级开学的第一天。
　　也是那一天，有那么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淌进了我的生命之河。他叫李曾，少年的脸很白很白，后来才知道其实他脸上是有三两颗雀斑的。直到现在想起来，仍是能隐约回忆起少年脸上羞涩、狡黠交织的笑脸。
　　“大家好，我叫李曾。”
　　他这样介绍过自己。

　　“这是李曾”，我指着身旁一同来报道的女生谢玲介绍道。
　　我抬头看向对面喊了李曾，我朝一旁的谢玲摆摆头道，“这是谢玲，高中一同学过画画。”
　　两人打过招呼我们便提着行李往宿舍去了。确切的说是李曾提着我的行李，李曾的表亲提着谢玲的行李。李曾的表亲叫大卞，是电脑设的新社长，负责迎新的工作人员。
　　宿舍是很老的八人间普通宿舍，条件很是一般。把行李放进最后一个铁架上就送李曾出寝室了。
　　两人走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尴尬。
　　我和他住在两个校区，我住在西院，上课却在东院。步行过去最快一刻钟，最慢就无限长了。喊上谢玲和大卞，一起喝了点东西，吃了饭，算作答谢。

　　我央着谢玲和我一起整理床铺，我鼻子大约有过敏性鼻炎，一遇上毛发之类的细小粉尘就发痒，之后就打喷嚏打个不停。关于这一点，我很崩溃。
　　“啊切——啊切——”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比别人发烧烧到头昏脑胀还严重，整个人处于头重脚轻的状态，挂在谢玲身上，我要死不断气的说了句，“好在有你啊！鼻子~”。忘了说谢玲外号鼻子，是她高中同学给取的，至于为什么叫鼻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总之就这样被大伙叫开了。
　　我说：“鼻子，我要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你陪我。”鼻音挺重，难免带着些撒娇的成分在。
　　照以往的惯例来看，她无可避免的陪我出门走了一趟。她说这叫救死扶伤。
　　喝过东西，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跟着谢玲过来喊我去吃了些东西。正式开课前的几天里相互熟悉了下室友，日子也就这样过来了。

　　军训过后就正式上课了，我慢慢结交新朋友，但性格上总是保持着距离感的，我很清楚这不好，可戒不掉，也不想戒。我的朋友都是多年感情沉淀出来的。很少，但胜在真心，我很知足。都说大学里的友情参杂的因素多，处处看吧。

　　很久没和李曾有联系了，其实我并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这许多年不联系，彼此已经渐渐陌生了。自从上了初二后就几乎没再见过，六年的空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变数太多，他无从联络我，我也不了解他。
　　而现在在学校里，时常能一起吃个饭，碰个头。
　　那一天，我喊李曾出来商量暑假聚会事。
　　“暑假聚会啦，你去不去？”
　　“不去，又不认得几个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晕”我翻了个白眼，“那总还是认得撒。”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又不是很熟。”一脸理所当然。
　　我再次绝倒，“你不熟！读了这么多年的同学你不熟！小学这么重要的感情你不熟！亏你妈妈还在我们小学。我就没有不记得的！”
　　“是真没几个认识的，除了高中的，我基本上忘干净了。”
　　于是我一口气列举了十几个名字，居然只记得一两个！我抓狂了。
　　“那你还记得哪个啊，那我你是怎么记得的！夏梦你总记得吧！”
　　“你跟他们不同。”
　　我至今记得那句话，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句话。那带着感情的六个字，好像很深很深。
　　我不知道我脸红了没有，等到说出下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就没合拢过。
　　“那我那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也记得我？”我挑着眉毛，故作轻松地试探着问。
　　“记得。”
　　“有什么不同的，那夏梦你也记得啊。”嘴上说的慢慢吞吞，其实内心是很忙的，忙着欢喜，忙着……压抑欢喜。
　　“哦，我还记得一个，跑得很快的，很瘦很高的那个，黄——是黄响吧！”话题转得真蹩脚。
　　“嗯。”我抿了一口水。天知道，我喝着白开水都能尝出甜味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需要再进一步，也不要距离更远。或许还是喜欢的吧。不偏不倚，喜欢而已。我像个瘾君子一样的贪恋这这种偷偷摸摸的喜欢，明白的暗恋。

　　可总有些事情不会永远持衡下去，就像阳光总会拨开白雾，石子总会溅起涟漪。
　　具体是哪一天，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大约在大二上学期的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还未入睡，摆弄着手机上网，突的接到李曾的短信。
　　-_睡了没。
　　我说没睡，之后胡乱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我快睡着了，一条短信把我劈醒了。
　　-_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得不说，我懵了。什么怎么样？而后是一阵抗拒，隐隐得夹杂着一缕开心的情感。但是抗拒占了上风，不得不说，我一直以来都很抗拒爱情。大约是看得太多，我渐渐对爱情已经失去了信任的力量。曾经追求过我的人都感受过我身上那层尖利的刺和坚冷的冰，无一例外。
　　-_呃，你说什么怎么样。
　　我没有办法，装傻是我一贯套路中的第一步。
　　-_未必这么多年，你还不晓得我对你的感情啊？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李曾，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可耻的贪恋你对我的好，可耻的……喜欢你，近乎卑微。但是我不能再靠近，你也不要再接近，你会受伤，我也会！
　　我本质上是个自私的人，冷漠又冷静。我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所以——我很冷静的剖析了我们的现状，说着最真实的话，我以为我找到了好方法，但是我忘记了往往真实伤人最深。
　　-_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也喜欢过你，但是我们认识十二年了，我怕万一谈了之后又分手了，那十二年的感情都断了。我舍不得友谊。
　　过了好久，真的很久，久到我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回了一条短信。
　　-_你说什么呢，我是说我要追舒婷哦。
　　舒婷是我们的小学同学，是个好看的姑娘，和我一样是众多暗恋李曾的姑娘之一。而后真的没两天，他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谈个恋爱，还真容易。
　　没有他法，我只能故作欢喜地道喜祝福。我心想，这是我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怪不得人。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