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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鬼莲色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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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莲色墨,鲜艳异常。此花本是宫中之物,然而也有写流落民间。世人见之而不识,以其颜常称之墨莲。深山之诗,谈及“纸上鸣”,显然是诗人面对白莲欲描摹,却不知不觉画出了鬼莲所致。可见此人心中有所思,并且对墨莲极为熟悉。而和贵的诗,着墨于墨莲的色,想来对墨莲并不熟识的人。各地王府中少有此物,侯族世家则更为罕见。这和贵应该是初至双绝谷的学子,然而却敢于立意于不了解的鬼莲,可见其胆识意趣也是非同一般。
这番评论,同时出现在谷中几人的心中。楚沁之对于友人的了解自然不同于其他人。“和贵”本身就包含了安定和平之意,而论及擅用隐喻和衬托对比,身边人中更没有谁能够在吕维世之上。再者,吕维世本人并不喜作画,因此断不会谈及画笔下的墨莲。而以他的文采,进入被评选的行列本是常理。这和贵,当是他无疑了。
正与楚沁之闲谈玩笑的柳凡亦,自小不愿接受皇室的教育,甚至不惜逃离到江湖中去,因此对文学的造诣并不算高。但他生而敏慧,对于外界的变化极为熟悉,因此才能在风云变幻的宫中存活至今。他对于兄弟姐妹们的了解非同一般,自然知道,能把莲花画成鬼莲的,只有将鬼莲视为挚友,常年栽培的六弟柳清明。正想到这里,木英华已经发话。
“各位的心中想必都已有所褒贬,也应当有了选择。现在,可以发表自己对这几首诗的看法了。当然,这里的评判都是各抒己见,结果还是要由整体评价决定。”他口中说着话,目光却投向了一直在画纸巷中踱步闲游的赵暮影。这位小王爷似乎浑然不觉旁人异样不满的眼光,仍是我行我素,唇边扬起轻松的笑容。
杨延信远远地看出两人之间愈发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说道:“我身为理长,理当第一个发言。”他顿了顿,用眼神劝告木英华不要激动,而后道:“本次比赛,由于临时的特殊奖励,因此参与最终评价的作品并非往常的十五首,而是七首。入选作品的作者将会随四位殿下入宫,参与五天后宫中的一次庆典。因此,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定下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出现了唏嘘之声。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样的奖励自然是令人垂涎不已,想必杨理长也是因着时间紧迫,无奈之下才将此次活动纳入奖励体系中。只是,初选历来是评论组内部的活动。如此结果,何以服众呢?”
吕维世几人将目光投向说话的少年。只见他一身素白色的衣衫,布料似乎是从商之人常常使用的缃缥。自古商人的地位从来都是极为低下的,甚至连衣着都只被允许使用缃缥。楚沁之心中疑惑:这双绝谷中如何会出现商家子弟呢?京中儿女自小来此,皆为出身高贵者。至于在此次国仕选中获得进入双绝谷资格的人中,即使会有被贵人推荐而来者,也都是自小被列入特殊名册的。商家子女,若不是自小投入贵人门下,便不可能来到这里。然而若真如此,他们也不会再着缃缥之衣了。由此来看,这名少年并不是出身低微,而是有意而为之。看杨延信的深情,似乎有些无奈,但又并不惊讶窘迫之意,看来这少年和杨延信的私交甚好。他的此番言论并不在其意料之外,而且也并不埋怨他这有拆台之意的话语。杨延信清了清嗓子,道:“卿落此言有理。为了保证公正,我们在选择时也是尽量不去猜测诗的作者,并且参考了几位先生的意见。想来师长的眼光还是公正并独到的,因此结果还是可信的。名单已经呈上,由今天要进宫的前代谷主之女双婷婷小姐带走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接受这样的结果吧。毕竟进宫的机会有限,让他们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语罢,他示意已经冷静下来的木英华。木英华接道:“不错,现在我们还是回到诗词评论上。不管怎么说,本次比赛的最终奖励并未改变。结果依然由诸位来决定。”
众人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半晌也还没有人发表建议。此时的吕维世等人却在说另外的事。项樾一边笑一边说:“这个叫卿落的人真是有趣。看起来温文尔雅,柔和平静,说话却是毫不饶人,句句带刺,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土养出这么一个妙人儿。”武烯正端起茶杯要喝,听罢这话,手一抖,差点把杯子丢在地上呛着自己。他摇头道:“真是。。。樾姑娘,你是女儿家,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儿的妈妈。”由于双绝谷五人的关系向来亲密,说话常常口无遮拦。这“樾姑娘”便是个有典故的戏称。后来几个人习惯了,常常这么称呼,听来反而是敬称。项樾毫不在意地笑答:“这有什么。武少爷难道是第一次听我说话?”吕维世有些无奈:“你们怎么又绕道这样的话题上来了。卿落和我是旧识,他一向如此。倒是方才,你看那赵小王爷,无论从何种角度上看,都像是一个不识时务的纨绔子弟。这可能吗?”武烯耸耸肩:“他是皇亲国戚,天生就要面对我们见不到的东西,不太正常也是常理。这些人总是带着面具的。哪里能让你轻易识得他的真面目?能到了这种地方的人,自然不是寻常儿女。他无论看起来多像纨绔子弟,都绝对不会是。有句话说得好,伪装得让人越讨厌,这个人越可怕。”武煜呵呵笑道:“话虽如此,总有人会上当不是。你看那位木公子,当时那怒火真是万丈。”吕维世有些悲悯的摇了摇头:“这木公子如此沉不住气,如何能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中生活?据说他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小的时候还是太子伴读。只可惜以他这般心性,恐怕实在是难成大事。可惜了一身文学造诣。”武烯笑着摇摇头:“在朝中生存,空有文才有什么用?无力自保,又容易动气,这样的人,除非有幸远离朝堂,否则将来只怕是举步维艰。”
楚沁之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一叹。有些伤感,又有些无奈。离开古宛城前,姐姐的告诫如在耳边。小心,内敛,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可这该如何做到呢?前面的路,依旧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