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六章 此生虽短意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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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茶看书，直坐椅上，接过琅琊递来的拨浪鼓，唇角轻扬了下，“可备好了？”
“好了。”
他嘴角笑意更加浓郁起，把拨浪鼓搁置在了一旁，朝琅琊耳内又嘱咐了些。
琅琊大笑，抓耳道：“倒是忘了，陛下爱喝的是茉莉花茶，是奴才忘记了，只是不知公子如何知道的。”
他起身，用指夹出了他衣袖内残留的茶叶，苦道：“你啊！”
琅琊挠腮笑了，正想再问公子一事，却见公子目光略显呆滞越于他身后，他扁了扁嘴，扭头随他一道看向了收伞欲入内的女子，低声抱怨句了：“她还算有点母性！”
“杳儿……”
白杳客套地笑回了句，目视于屋内跪地的俊人，想来，自己能这样面对面地与他言谈倒有点尴尬。
她言行无意，而那跪立的俊俏男人心里已然涩意到心尖，他笑了几声，便换做为她倒茶而去，眼里却全看透了她这样急于与他保持陌生的隔离。
“雨寒侵体多伤身子，喝茶倒是能解凉。我这儿比不了帝后宫里，陛下还是来杯取暖。”
他把杯子递她，她伸手接过，无意四指碰到了他的冰冷指头，少顷，一股熟悉的凉意由脑海到百骸散开，诧异轻瞥于他，却见他神色依如寻常，好无任何不同往日的情愫。
她见如此，对他，举杯当场呷了口，只当刚才自己是多心了。
坐下安定暖意后，她伸手不禁扯了扯过于透明的衣服，眉宇倒立，心中多少浮生出躁闷，怨起今日的雨下得过于生猛，害得她新穿的衣裳浸透得不见底。
她摆弄衣裳，忽感肩头披落一件长袍，转头正落进了那人的眸子，见得全是他的情态淡漠。
“多谢！”
“无妨！”
他和她如此面对面而坐，屋内静得可怕。
她当真想象不出来，以前的这具身体的女人和他到底有如何的生死爱恋，眸子自当仔细打量起他。
见他替她倒茶娴熟，又觉他容颜丰神，儒雅自然，抬眸举手间全无半点贵族子弟的轻浮，想来这样的男人应是个安之若素，甘之如饴的良人。倘若他真是这样雅致的人，他和她应是如何的琴瑟和睦，怎会落得这样的局面，她坐席拿杯品抿，揉穴，忽觉自己怎会产生这样的荒诞的想法，低声呢喃感慨了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比从前思虑多了……”
她抬头，见他难得开口，笑了，令他又倒了一杯，“少年时常想长相厮守，而今常明了比翼连枝当日愿，怨不了的！”
他睫毛微抖动了下，默不作声，细细看向了她，见她今日梳了个云髻少妇的妆容，微施淡粉，早无少时的青涩，埋头沉思，才恍惚，初遇至今已然隔有五年韶光。
“初见你是在燕国宫内，孑然一身，弹琴论古，高贵脱俗，让我一见倾心，可知，那时，我连名扬天下的洛家三公子都不曾放在眼里，可却对你茶饭不思。”
白杳惨笑地把另一杯子推于他，“我记不得诸事，倒还记得你我相遇想来也是可笑，许是人总会记得最美的事情。香销，你倒水也累了，且也喝一杯吧，我这回是来看我们孩子的，没有别的意思，今日我们就全当一日布衣父母，再无陛下贵妃的。”
“我脑中记得，你和桃仙不一样，他个性刚毅暴躁，容不得半点杂质，你性情温和谦恭，大度容得下任何东西。”
他喝茶入肚，耳内全是她言辞笑谈。
她笑，“我才智上不及桃仙，为人处事上又不如你，父皇母后本想用你俩辅佐我，可哪知我这人却不知如何摆弄这个天平。”
“你是燕国公子，又是嫡子，想来之后你我定是发生什么事情。这后来的事情，我想不起，你也不想提起，我权且不会问。这后宫中的游戏，本来就是无情的，多情的只是我年少憧憬未来的心，而今倒也顿悟了些，虽已然苍白如纸张，单纯依旧，但深知，你是棋子，我也是棋子，各自立场不同，所做事情也无谁对谁错！”
香销握杯关节泛白，仰头喝茶，眸内波光浮动。
她拿壶往他杯内倒了些水，他按住了她的手，晃了下头颅：“这活还是我来吧。”
他倒茶，捧茶一口便喝完，脸色异常难看。
白杳吸气看他，脑海内再度浮出当日他林辱于桃仙言语下的淡定，叹了一口气，“你宫内人说你得病，既是有病为什么不医治呢？看你现在气色确实也不太好！”
淡香销默然没回应，她小步几下待于他身侧，拔下了他的簪子，看他裹藏的发丝已成白，心中多是可惜，又见他脸色憔悴成纸，唇无血色，为他悲悯起。
“你沉默也罢，自愿作贱自己的身体就作贱吧，我奈何得了！”
她手掌打开，把簪子包在了手心，斜睨他一眼，“何况在这后宫内，最不缺就是男人，你生就生，你死便还有新人到。”
他只笑，莫答复。
“香销，我知道人生最难得到的东西有三件，一是敌人，二是情人，三是知己。”她再饮一杯，“如今看来，你我全都具备了！”
“你不能再喝了！”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间吐出，她微愣，只笑，依旧喝茶。
“可惜，我今生最恨的事情便是认识了你，而今生最庆幸得事便是忘却了你我之间发生的事情。”
他听后，失神良久。
“你莫抬举自己，而今在我眼里，你和其他宫中的公子一样，无非都是没用的衣裳。”
他皱眉，听她继续言道：“你也是他们当众泛泛一个，连真心都不愿为我付出的人，哪怕是一点？”
她起身，把杯子搁置在了桌上，往侧屋走去。
他眼角一压，唇线抿紧，复又抬头，看向了她的背影，发了回儿呆，幽幽温软道了句：“难道你就一直都不相信自己，被人深爱着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此生虽短意缠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