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岁月》木易花

9、第八章 斗·敌意

　　冬末春至，我与罄儿在院中整理药材，魁星踱步出来，赞道，“哟，这药香可弥漫府邸了啊。”
　　罄儿伶俐，知晓这位文曲司神因事寻我，便借口去熬药汤离开了。
　　我与他走入屋内，魁星为我倒上一碗茶，“华偦，小君上的确聪慧，连岚没有批评半句，可想而知此子确实有资质。”
　　我接过碗，呷了一口，道：“魁星，有话直言。”
　　魁星咧了咧嘴，道：“我想说的便是，即便学得再好，没有实战便不作数。”
　　我不解，“我近日见岚都有捉附近的小妖给诺儿训练，难不成这也不作数？”
　　魁星摇头，“小妖，那也只是小妖。你我都知道，人皇面对的并不止是三两只小妖，且不说千军万马，就连一群中等妖怪也是必须他亲自解决的。”
　　“魁星，你说的我又怎会不懂，可是诺儿刚起步，若逼得太紧也未必是件好事儿。”
　　魁星突然停住说话看着我，我不解，“何事？”
　　对方摆手，“本以为华丘帝姬不食烟火，自不会被人间俗事所左右，不料一旦成为人皇母亲也未能避免心疼孩儿。”
　　我听了也不作反驳,只笑着面对他。
　　最后还是魁星认输，道：“帝姬，轩辕不是一般孩子，只能紧逼，这从女娲你与他立下母子契约那时就注定了他不能享图安乐，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
　　我无言以对，魁星话语中带着的一丝责备我又怎会听不出来？从一开始便是我未曾征求诺儿的同意，私自与他，甚至带些强迫性地使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成为担当苍生救主的人皇，让他一个仅仅14岁的孩子往后便会与神魔妖鬼交往，更让他陷入危机当中。无可置否是我错了，但是我不后悔。
　　“魁星，那你又有何打算？”
　　“我提议让小君上到军队去。”
　　我沉思片刻，觉得此法可行，正想点头赞同，却听见外头罄儿的一声尖叫。

　　我和魁星赶紧出去，只见一个身形如猿猴，白头红脚的妖兽抓住了罄儿，后者的手臂不住地流血。诺儿拼命用他尚未完全学成的法术想救下姑娘，却伤不了妖兽半毫。
　　“那不是朱厌么？怎么会出现在宅邸中？”魁星吃惊道。
　　适才一见到妖兽我便开始看向四周寻找岚，果然，岚正在屋檐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诺儿的战斗，感受到我的目光之后，转头与我对视了片刻突然隐去身形。我皱眉。
　　“啊！”
　　魁星的惊呼让我回神，发现诺儿和罄儿被朱厌分别捏在两手中，我握紧手掌，朱厌的头脑中有神农魄碎片！突然听见朱厌低吼一声，双手放开，诺儿和罄儿跌在地上。
　　“是君上刚跟朱厌打斗时，趁对方不注意，把锁链绕上它手臂，被抓住了，只需念完咒语便能引爆。”魁星面露欣赏，随后摇头，“但是，唉，果然实战不够啊。”
　　朱厌被暗算大怒，提起大脚踏向罄儿。
　　诺儿撕心裂肺地大喊道：“不要！”
　　我叹气，挥手向朱厌劈去一道雷电，朱厌倒地，同一时刻，一把玄色弯刀从妖兽胸膛穿过，朱厌灰飞烟灭。我过去把墨黑的碎片捡起，碎片瞬间变回原有的蓝光。
　　魁星惊叹，“女娲的力量果真不可衡量。”
　　“母亲，罄儿好些了吗？”走出罄儿房门，诺儿着急地迎上来问。
　　我点头，“罄儿的手臂已经包扎好，加上受了些惊吓才会昏过去，无大碍，睡醒就无事了。”
　　孩子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我。
　　“诺儿，你跟我过来。”

　　我把诺儿带到我的屋内，让他坐下，递过去一碗汤水。
　　“这是罄儿今儿熬的女贞实的汁水，说是让你提神的。”
　　诺儿捧着碗，一动不动，我并不着急他说话，便陪他坐下，一起沉默。
　　“今天全因我的无能，才会致罄儿于此境地。”良久，诺儿开口。
　　我拿过他手中凉透的碗放在小暖炉上，缓缓道：“诺儿，今日对战朱厌时，你为何不用缠绕朱厌抓罄儿那只手的锁链绕住它的双脚呢？”
　　诺儿猛地抬头，我微笑讲解：“你利用一根锁链弄伤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之后脱险，如你用另一根绕住朱厌双脚，使之跌下，那么同时自己就能趁机救下罄儿，要知道妖兽一旦弄伤腿，便大大减弱战斗力，甚至动弹不得，你为何没有想到？”
　　无视于他的惊讶，我加温好的药汁递过去，继续道：“倘若当时你能冷静一点，便能扭转局面了。”
　　“母亲••••••”
　　“诺儿，欲保护某样东西，就需学会取舍。”
　　少年人皇没有再说一个字，但从他握住碗沿握得关节发白的双手，我知道，孩子终于在这一刻长大了。

　　诺儿离开后，我立即敛去笑容，“岚，出来。”
　　岚单脚跪地现身。我坐在榻上，眯眼，“岚，能否解释一下今日朱厌的出现？”
　　“是我放它入内的。”岚垂首，“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错。必须让小主子认识何为危险。”
　　我冷笑，“危险？你可知道今日倘若我迟出手半分，无辜的罄儿便会成为朱厌的踏下魂！你还不认为自己有错？”
　　岚无言。
　　“岚，你是否觉得我愚钝？”
　　高傲的头颅抬起，“你若愚钝，有怎可成为我的主子？”
　　“那，我又怎会看不出你对诺儿的敌意？”我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