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正版和盗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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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云南，军营。大军出征之前并没有想到，甫一入云贵地界，便遇上了阴雨连绵的天气，“冬无三日晴”啊，说的就是云贵了。若是光下雨也就罢了，偏偏这南方蛮荒之地还不同于北方，越是到了冬天，越是湿冷入骨，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总感觉那股阴冷的湿气只往衣服里钻，让人受不了。这倒也罢了，偏偏形容云贵之地的还有一句话，叫做“地无三里平”，一出了湖南，就全部是山，行军尤其困难，连骑马都格外困难。那些先前还雄心万丈的子弟们，还没有上战场呢，就先被这里的天气和地形给打回了原型，一下子泄气了。
总算阿桂和明瑞都是老成持重的人，倒也没有露出什么迹象来，虽然有一部分人大为丧气，但是他们确实提前料到了这些事，并没有特别的失望，反正依旧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但是即使这两个主将还把持得住，行军速度还是不可抑止的慢下来。这两人一路上也不免说起这些让人烦心的军情，缅甸犯边，虽然看起来只是缅甸一国，但是云贵这里以及大小金川都是不怎么安稳，只怕是内外勾结的多，协同作战的少。而对于大军来说，现在的状况却是不利。军队首重的就是军心，也就是那个一鼓作气的“气”，可是现在这样拖拖拉拉的走了一段，只怕还没等遇上敌人，自己先散了心了。
这两人正在忧心不已，福康安一掀帘子怒气冲冲的进来。阿桂自恃身份，不管是辈分还是资历都比福康安要高的多，自然不会与他计较。明瑞却有些下不了台，沉了脸：“瑶琳，这里可是军营，怎么还一副小孩子脾气？”明瑞一面说着话，一面看着阿桂的神色。
阿桂哈哈一笑，摆摆手，极是大度的道：“无妨无妨，年轻人嘛，心高气盛是有的，这种锐气在战场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就是说这种锐气还是不要带到日常生活中了？福康安心里嘀咕，还是规规矩矩行了军礼。阿桂亲自上前将福康安扶了起来，一面含笑问道：“瑶琳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气愤不平？”
福康安将头上的战盔取下来，怒道：“那些军士真是，如今还在路上呢，还没上前线呢，就这么松松垮垮的了，还怎么打仗啊。”
阿桂不动声色，继续盘问：“你又听到什么了？”福康安到底年轻，是不耐烦像他们一样稳坐帅帐的，时常在军营里走走，视察军心，被人戏称为“监察御史”。
福康安张张嘴，要说什么又咽下，只道：“没什么，就是这雨下得让人心焦，大家都在议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前线。”
阿桂脸上的笑意更深一些了：“这样啊，不必担心，咱们已经要到了。或者换句话说，缅甸的军队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明瑞便起身告辞，福康安跟着出来。一到明瑞的帐子里，福康安先忍不住要炸毛：“明瑞大哥，阿桂将军说的是真的吗？缅甸人居然如此猖狂？居然都深入我国境内了？”
明瑞低声道：“你小声些，你刚刚不还说军心不稳，现在还这么大声，是想更加军心涣散么？”
福康安气呼呼的坐下来，忍不住道：“这样打仗真是没意思极了。人家先跑到我们自家地盘里烧杀抢掠，我们忙忙过来把人家赶走，结果战场横竖都是在自家，不管是打赢了还是输了，结果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自己？怎么算也不划算。”
明瑞又气又笑：“你这是什么话，战争是两个国家的事情，到你嘴里就更两个山头抢地盘一样，亏得是在这里，要是在家，你阿玛不揍你才怪。”
福康安冷哼一声，心中兀自愤愤不平。
明瑞顿了一顿，继续问：“你现在阿桂将军那里是想说什么的？我看你有话没有说出来。”
福康安摇摇头：“没有啊，你看错了。”
明瑞忽然一拍桌子：“大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有什么事我还不知道？别忘了这里是军营，我是上司，可不是你的堂兄。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别让我动板子。”
福康安郁闷道：“没事，我就是看见我不想看见的人了。”
明瑞挑眉：“福尔康？他又怎么惹到你了？我还以为他已经变乖了，不敢在你面前出现了呢？”
福尔康当年也是京城里极出风头的人物，皇太后是他姑外祖母，宠妃令妃是他表姨妈，弟弟是最有希望的五阿哥的伴读，自己是皇帝亲自赞扬的文武双全，都说他是必要尚主的，那时候皇太后对于他们家的确是照顾有加，甚至比对自己的娘家承恩公府一脉还好。只是后来他们家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皇太后，没有娶到皇太后抚养长大的晴格格也就罢了，反而是娶了一个很不那么得宠的并且不能拿到台面上的皇帝私生女，而他们家是从此招了皇上的厌倦，即使一家人纷纷失去了皇室的信任，好几个年头都没有翻过身来。
但是事情还没有就此完结，福尔康对着福康安不服气也就罢了，据说他们家的明珠格格到了和纯公主面前也是一副心气不平的样子，实在是不知道这一家人的脑子都怎么长的，难道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次福尔康也随军出征，福康安虽然年纪比福尔康小许多，但是在军里的职权却比福尔康高出许多，福尔康初始还不听福康安的命令来着，结果被阿桂将军知道了，阿桂将军可不在乎你是不是文武双全是不是皇帝女婿呢，先把福尔康揍了一顿板子，说是他在长官面前言辞无礼不听指挥，差点将他赶回京城，其实也是杀鸡儆猴的意思，毕竟这次皇帝派来的人力真的有许多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纨绔子弟，虽然不至于一事无成，但是都是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才识高远，对于几个主将不以为然。一顿军棍下去，自然有许多人都老实了。于是福尔康从此再不在福康安面前出现。
福康安勉强扯了一个笑脸，对着明瑞道：“那个福尔康，在军中串联呢。说是什么要突出奇兵，出人意料的突袭缅人军营。居然还真给他在军营里约上许多人，都商量着要借着去打前哨的机会去突入敌营来一个斩首行动呢。”
明瑞的眉毛一下子揪起来：“你既然说是他们暗中串联，你又怎么知道的？我想他们总不会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话吧？”福尔康既然想出了这等“妙计”，怎么会送到福康安这里来？
福康安郁闷道：“那是因为有人弄错了我们两人！有几个没有被他串联到的，生怕自己落了好事，所以跑来向我打听，要走后门呢。”
福康安和福尔康，这两人被弄错……明瑞再看一眼自家小堂弟臭臭的脸色，果断扶额。╮(╯▽╰)╭，这其实，对于那些消息不那么灵通的人来说，也不算是很难以理解的吧？名字大同小异；性格么，福尔康是目中无人，福康安也很有那么一点倨傲；至于身份，福尔康是内阁学士之子，自己大小也是一个额驸，福康安是内定的额驸，几乎是京城人都知道的八卦，在有心人的似是而非的传言里，要把在这两人弄混淆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福康安的脸色随着明瑞几乎是越来越明显的笑意而变得越来越黑，比起外面沉沉的天色也不差什么了。明瑞对于性情高傲脾气也不那么好的小堂弟还是有点“忌惮”的，再一想起福康安被人弄错身份的郁闷，索性什么都不说了，挥挥手，放走福康安，自己起身走出去。
呃，福尔康见到明瑞的时候心里有点发虚，这种发虚的表现充分体现在他一点折扣都没有打的军礼上——以福尔康平日里的好出风头的表现，他是看不上明瑞这种明晃晃的外戚身份的人的。明瑞看了福尔康一阵，看的福尔康心里更虚了，怀疑明瑞大概知道自己的出人意表的计划了，几乎有点把持不住了。
明瑞却是专程来看看这个犯了军中大忌私下串联的福尔康的，此时见福尔康有些有些心虚的样子，心里琢磨着自己这样的警告他应该能收到吧，要不然真是白费了福伦那个老道人的教导了，但是私下串联这种事情也是不便当着这些士卒们直接说出来的，何况能被福尔康说动的人，都是这次来“镀金”的人比较多，那都是在京城里有后台的人物，毕竟以后还要在一起混呢，京城才多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不要落这些人的面子落得太狠了。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常年在外打仗的人，京城里也要有靠得住的人才行，决不能自己在外面打仗后面却有很多人落井下石。而富察家，这些年里的风头实在是太够了，皇上身体日衰，他们家更该小心谨慎以免结仇才是。明瑞思量了一阵，便只是淡淡道：“福额驸请起。大家都是同僚，同殿为臣，更是同袍，同荣共辱。军营里，还是要听听上命，令行禁止才是。”
福尔康低声应了，站起身来。明瑞分明瞧见福尔康和一些人彼此暗通眼色，料得这些人不真的吃点亏，不真正了解战场的残酷也是不会收敛的，心中一叹，转身走了。作为一个上司和同僚，他该提点的也提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正版和盗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