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而知馨》青和一弦

5、第 5 章

　　一眨已经过了十多天，念儿的伤也已经好了。早上太阳升起，温馨便搬了个躺椅在院子里坐下，边晒太阳边赏桃花。手上拿着瓜子嗑着，这几天也不见有人来找她麻烦，小日子那个美啊，这几天的好日子一过，心也松懈下来，想大概是也觉得她就算变得聪明些也没什么危胁性吧。
　　念儿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绣样来到温馨身边：“小姐，这是上个月绣的牡丹，还差点，今日要绣吗？”
　　嗑瓜子的手僵了下，温馨看着念儿手上那绣工精细的大红牡丹，眼角不自在的抽抽。“念儿，我不想绣了，你帮我补上就行了！”很想说忘了，但她也知道人事可能忘，但有些本能是忘不掉的，念儿虽然单纯，但也只不定胡乱猜些什么。
　　“是，小姐！”念儿点头答应。
　　瓜子不磕了，温馨好奇的看念儿绣牡丹。看着那绣的牡丹，心里诧异原来的温馨居然会有这么好的手工，难道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本能吗？
　　温馨看念儿手一抬一降，熟练的绣着，看了一会眼睛就有些花了。收回目光，她还是看风景好了。
　　“小姐快中午了，我去王妈那端午饭了！”
　　“恩！”
　　温馨躺在躺椅上，眼睛闭着，享受这不用在上班的温暖时光，心里想如果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虽然可能有些无聊，但是不用为生活烦恼，有吃有喝，虽然不是什么高级米虫，最起码也算是同一个品种的了。
　　“难道又走错了？”温馨正享受着，身边忽然传出一个男声，她反射性的睁眼，却又被面前忽然放大的俊脸，吓得坐着躺椅整个人往后倒去，摔得她叫一个痛啊。
　　怒的抬眼瞪着来人：“你是谁怎么私闯别人的院子！”温馨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面前的男子一身紫色长衫，腰悬翠玉，墨黑长发用玉冠束在头顶，肤色白晰，目若星辰，这样充满贵气的美男子，她可不认为会是这府里的下人。
　　“在不说清楚，我可就叫人罗！”虽然这男子长得不像是肖小之辈，可是人不可貌相，温馨退后一步，故意出言威吓。
　　男子背对着光，整个人浸在阳光里，白晰的皮肤被映得更加莹亮。“叫人？我刚才进来时看了下四周好像这是一间独院一个人也没有，你叫什么人啊！”男子眉一挑，上下打量了番温馨然后带着坏坏的笑容开口。
　　温馨全身戒备，拿过之前盛瓜子的瓷碗挡在身前。男子见温馨这副样子，眼中闪过兴味。
　　温馨见男子不作声，心里更紧张，更想大叫吓吓他，忽见凭空又出现一个人，一个穿着青衣劲装，手拿配剑的冷峻男人。“爷！”青衣男子凭空出现在男子身边，恭敬却又带着些无奈的开口。
　　“青衣，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是的爷！”
　　男子望着温馨笑着：“喔，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府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不认人的下人了呢！”
　　咬咬牙，温馨不和他一般见识，刚才见青衣男子闪进来，一看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他又是他的主子，她可不想做这种不讨好的事。
　　“小丫头，今天爷我还有事，改天有空了在来找你‘叙旧’！”
　　温馨见男子也不过二十一二岁，就自称爷，肯定是哪家宠坏了的少爷，不想与他计较。看他刚才的样子，准是个路痴，别说找她‘叙旧’了，保不准下次连路都找不到。
　　看两人一闪身就出了四米多高的院子，心里又变成了羡慕，她要是有这样的轻功，还怕什么，包袱款款，就能潇洒走一回了嘛，可惜啊，人的愿望总是美好的。套句现代话就是，想法太饱满，现实太骨感啊。
　　“青衣，知道是哪家吗？”翻出院墙，男子问着身旁的青衣。
　　青衣表情有些古怪，然后见自己主子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心里唉叹一声：“爷，那是温丞相府，我们就住隔壁！”
　　“喔，原来是温相那个老狐狸家的丫环啊！”男子从一开始就确定了温馨丫环的身份。
　　青衣无奈：“爷，刚才那个女子是温相的二小姐温馨！”
　　“‘南朔第一笨’那个吗，呃，挺有意思！”男子摸着光洁的下巴，带着不明的笑意走到写着三皇子府牌匾的府门前。
　　“参见三皇子！”三皇子府前训练有素的侍卫一见男子，立刻恭敬的行礼。

　　离那日三皇子误闯，又过两日，今日中午温馨刚用完饭就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丫环进了院子。念儿见那丫环进来，恭敬的叫了声小桃姐。坐在凳子上打量着面前昂着头没有丝毫对小姐恭敬的传话的女孩，心里暗暗发笑。看来她这个二小姐连大夫人面前的丫环都不如啊！
　　“二小姐，老爷今晚要开家宴，大夫人特地要我来通知你一声，让你别误了时辰！”丫环小桃瞅着温馨，眼认闪动着不屑的目光。温馨笑笑在这个家这些日子见着每个人几乎都这么看她，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根本就没在意过。“知道了！”手托腮柱在桌上，温馨淡淡的答了声。那小桃见她这样子微微发怔，心道这二小姐以前每次见她来时，都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今天怎么好像不太一样了。
　　“二小姐千万记住了，小桃先走了！”虽然疑惑，却也没多想些什么。温馨见小桃走了，托着腮的手一下无力的滑落，整个人瘫在桌上。心中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
　　“小姐，太好了，以前家宴的时候夫人从来没来请过小姐呢，三夫人一定开心了！”念儿兴奋的握着手说道。
　　温馨也配合的拉拉嘴角。就在这时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
　　“今天我这还真是反常的热闹啊！”无奈的话语一落，就见三夫人身边的丫环画儿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二小姐，三夫人说晚上去参加家宴，不能失了面子，所以让画儿来帮二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温馨见画儿和念儿差不多年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神也很清澈，心里惊奇三夫人跟前竟然有这样水灵的姑娘，见画儿对她并没有其他人那种不敬，面上也露出了真诚的微笑：“那就麻烦画儿了！”
　　在画儿和念儿合作的巧手下，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出现在了镜子前。温馨长了张标准的瓜子脸，大眼水灵灵的，不是绝美，却另有一番品味。
　　长长的发半披在身前，一半挽成温婉的云ji斜在侧边，一支蝴蝶型的发簪插在上面，微微一动蝶翅轻舞，相较于上一次，这次的温馨给人多了抹成熟的感觉。她问过念儿，为什么及笈那天她和温情都只梳一个简单的发不戴饰品，后来才知道南朔国的习俗是及笈宴上是要拆发，意为拆去未成人时梳的少女ji表示以后是成人了，可以嫁人为妇，生儿育女。而拆发的人要越尊贵越好，这样才能显示出身份，也意味着以后可以大富大贵。
　　头发弄好后，画儿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大红色绣着采蝶的长裙，温馨见那红得艳丽的花哨衣服，眼角不禁一阵抽搐。虽然很不想穿，但是以这‘品味’出去的话，大家应该才会觉得她是正常的吧，算了，为了以后的安稳日子，她就做回‘花蝴蝶’吧！
　　一切准备完毕，该上战场了。温馨拉拉快要席地的长裙，眉头皱起。念儿见状，卟哧笑出声：“小姐，我扶着你，但是这裙摆是不能拉的！”
　　温馨脸一红，斜了眼念儿，便任着她扶着自己。一旁的画儿跟在旁边也捂嘴笑出声，惹得温馨红着脸嘟起嘴。
　　三人走出院子，一推开院门，温馨就觉得眼前一阵宽阔。念儿扶着温馨小步走着，她见温馨像留连的望着周围的景象，黑亮的眼珠咕噜噜转的娇俏模样，不自禁的柔着眸轻笑。
　　上次因为匆忙没能仔细观看府里的景象，温馨这次几乎是一个角落也不放过的细细看着。看了一路，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温相是个很注重环保的人。整个府里沿途都种满了各树的树木，假山小花园每走一段便会出现一个，红的山花，粉的桃花，娇艳开放，香气随着轻风飘荡在空气中。走了差不多十分钟，一片碧绿的荷塘闪现眼底，荷叶像绿色的百叶裙一样飘在湖面上，风吹过，河面荡起层层涟漪那荷叶也随风轻轻摇曳。好美，温馨亮了眼，眼中仿佛看见一片荷花竟相开放的场景。转目在看荷塘前建着的凉亭，温馨暗忖这温相还真会享受。
　　左绕右拐，就在温馨头都快晕了时候，终于到了。进了厅里，发现除了温相和大夫人，其他人都落座了。画儿一进屋就去了三夫人身后站着，念儿在进屋时就松开手，恭敬的站在了她的身后。温馨看看四周，见三夫和和其她三个妾室都坐在左边的饭桌，那两个姐妹则是坐在右边，便不犹豫的绕到右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二姐的裙子好漂亮啊，把我的都比下去了呢！”温馨刚坐下，就听旁边的温情笑语带刺的开口。
　　“是啊，这是三夫人选的吧，真有品味呢，瞧这蝴蝶这颜色，啧啧……”
　　听念儿介绍过温相的几个妻妾，温馨抬眼看看便猜说话的应该是温相的四夫人李氏。温相妻妾中除了三夫人出身低下，其他的都是大家小姐，最差的也是富商之女。而这李氏就是那富商的女儿。
　　李氏带着虚伪的冷笑对着温馨说，目光却是望着三夫人，温馨看三夫人还一付以为被夸了的得意模样，心里都有些羞愧。哎，这样的娘，也是个强大的主啊！
　　“柔儿，情儿你们瞧馨儿今天还算漂亮吧！”三夫人谄媚讨好的问着对面的两姐妹。
　　温柔抬眼淡淡的瞥了眼温馨，并未说话，而温情则脸一下冷了下来：“柔儿情儿是你叫的吗！”
　　三夫人被这样羞辱，脸一僵，但却还是笑着。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一个勾引主子的丈夫，一个蠢得像猪！”温情厉色狠言，温柔轻珉茶水，其他的三个女人则都掩唇扬笑。
　　三夫人脸已经青透了，却不敢反驳什么，这温相的两个女儿以后的路，谁也料不准，现在谁敢得罪她们。
　　“情儿，你怎么可以说爹是被娘勾引的呢，爹可是丞相啊，怎么会被勾引呢！”温馨侧着头，一脸单纯的望着温情问。
　　温情见她这个样子，正想骂两句，一旁的温柔忽然低喝一声：“情儿！”说完微蹙秀眉望了眼温馨。
　　“爹（老爷）娘（夫人，大娘）”
　　穿着褐色常服的温相冷着张脸负手走进大厅，大夫人跟在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屋里大大小小的女人一见两人进来，全都一致起身恭敬福礼。
　　温相和大夫人在主座坐下，一抬手，座位上站着的人全都坐了下来。
　　“情儿！”
　　“爹！”屁股还未沾座，温情便听到温相威严的声音。
　　“老爷，三小姐刚才不是有意的，你就莫责怪了，怜儿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当上老爷的妾，有人乱猜测污蔑了老爷也是怜儿的错！”温相还没说话，三夫人就连忙起身替温情说话，说到最后还似委屈的拿着卷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你……”
　　“情儿，我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吗？”温相面上怒气尽现，口气也严厉了起来。温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顿时眼泪便流了下来。大夫人一见女儿哭了，也耐不住了：“老爷，情儿年纪还小，刚才说那些话可能也是为我，您念在她孝顺的份上就别在责骂了吧！”边说还边对着温情使了个眼色。
　　“爹，情儿错了！”温情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好不心疼。
　　“好了，以后在让我听到这样的话，谁说的谁就家法处置，都坐下吧！”温相虽然生气，但心中还是极疼这个女儿的。
　　“是，老爷（爹）！”
　　一场闹剧就这么过去了，所有人都正襟危座着，下人把菜都上了上来，温馨看着一桌子精美的菜色，很有食欲，但是也知道自己不可以吃得尽兴，心想着回去一定让念儿去王妈那拿几个馒头。
　　温相动了第一筷子后，所有人才拿起筷子，温馨低着头，只夹面前的菜，见温柔和温情一筷子都只夹一根，自己也学着只夹一根，吃进嘴，嚼了嚼，味还没吃出来就没了。连续夹了几次，不但没饱，肚子反而更饿了，再见身旁两人，见她们已经在擦嘴了，肚子不禁一阵抽搐。这里的女人都是属蚂蚁的吗？
　　“柔儿，昨日二皇子约你去游湖怎么样？”温相放下筷子，桌上的也全跟着放下了筷子。
　　温柔依旧一副淡淡的浅笑表情，但那脸上微染的红霞和眼中的羞瑟却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恋爱中的小女人。
　　温馨见她这样，心中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这么厉害，居然让这高傲冷淡的大小姐倾慕上了。
　　“二皇子对姐姐可好了，已经说了凌贵妃寿宴上就求皇上指了姐姐与他！”因为未婚男女一起外出不太好，所以每次二皇子和温柔出去时，温情都会跟着。温情替温柔回了话，话中却隐隐带着嫉妒。
　　温笑一听顿时笑开了，半点也没有之前的怒气：“太好了，结了二皇子这门亲事，我在朝中就更有威望了，我就不信还低那上官老匹夫一头。”
　　“情儿过几日进宫，你一定要好好表现，皇后已经向我暗示有意让你嫁给大皇子，你只要在大皇子对你上心，大皇子妃的位置就离你不远了！”
　　温情眼一亮，笑得充满自信：“爹，你放心，大皇子妃一定会是我！”
　　“好，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不过那上官家的小姐也不能小觑，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轻敌！”
　　温馨抬眼，只见温情眼中有着战意，在看温柔，那战意居然更盛，心中猜测那温柔定是真心看上那二皇子了！果然爱情这东西不能沾啊，在聪明冷静的女子，一遇到这种事都会失去平常的那份从容啊！
　　三夫人桌下的手指甲深陷入掌心：“恭喜老爷了，老爷你看柔儿和情儿都有好归宿了，我们馨儿，过几日可不可以也让馨儿去宫里见识见识！”三夫人笑着问道。
　　温相看了眼三夫人，又望向垂着脑袋的温馨，眼中闪过不悦：“这事我不是说过了吗，只有正妻的女儿才能去，馨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夫人看着了，不会屈了馨儿的！”
　　温馨袍下手一抖，心中暗暗叫糟糕，虽然早知道这天会到来，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她才十五岁，要知道以前的她这么大的时候才刚上高中啊！
　　“可是，老爷……”三夫人还想争取，大夫人略冷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话：“怜儿，老爷也想让馨儿去，但是这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皇上这次也是特许下才能带家眷的，但也只限正妻和她们的子女，你也别在为难老爷了！”
　　“是，夫人！”三夫人敛下眼，唇上一片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