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晋江去异界》巴三煮水

122、死战的理由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如同星辰一样完美无缺的容貌……
　　如果不是面对面见到，艾特都忘了自己的记忆中，还有这么一位了。这也难怪，她在智慧之路上面玩儿得太久太久，以至于忘记了，在这虚幻的魔法世界外面，还有其他东西，其他人呢。
　　这个不速之客，是她的老相识了，真的很老。
　　她是在荒野古堡中，曾经与艾特同住的那位神秘精灵，阿加莎，她们有过一段短暂的相处时光，互相留下了许多谜题，就此分别，再无音讯。
　　事实上，在古堡分离后，艾特曾经在赫尔克里的队伍里见过她，不过那时候她特意遮掩了自己的美貌，混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再加上分别时光已久，各自的容貌都产生了变化，因此并没有认出来。如果不是她的头发和眼睛太特殊，艾特根本不可能把她从记忆的角落里拎出来。即便如此，她也是后来跟大金牙确认过，才猜测到一点她的身份——应该早就灭绝的种族，高等精灵。
　　至于这位精灵还认不认得艾特，艾特就没有把握了。不过，即使认得，在这种情况下相见，还是不要叙旧的为好——她敏感地意识到，或许两人在这里相逢，是为了同一件事，同一件东西。那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她们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同伴。
　　既然不能留情，就不要谈旧情。还是不要打招呼，就当没看见好了。
　　艾特是这么想的。
　　但是……
　　“兰姆人！”一声嘹亮的吼叫划破了夜空，佛盖特把身后的剑连着剑鞘一起拽了出来，横在胸前，怒吼声把海水都搅混了，“卑劣的杂鱼，你竟敢侵犯圣山，啊哈，还带了异族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完了。”艾特一捂脸，心照不宣、视而不见懂不懂啊，坟旦！
　　“哈，原来是埃博拉的臭虫，你们不应该躲在地洞里瑟瑟发抖吗？居然还敢跑出来，快点回去吧，死亡的时候聚在一起，不是会消除一些恐怖吗？”对面那个战士说出话来，音调、口气是一模一样，要不是他们长得多少还有一点不同，艾特都以为对面来的是佛盖特的分-身。
　　“你说话小心点，你想不到吗，神使大人在这里呢。冲撞了神使，你要上绞架。”佛盖特一仰脸，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当然——”对面的战士轻轻让开了一步，“小心的应该是你。神使大人既然选择了降临在兰姆帝国，就是昭示着神的恩宠，我们就比你们高一等。你再这么跟我说话，就是对神使大人的不敬！”说着，他带有一点讨好的意味，回过头对阿加莎笑道，“神使大人，是不是？”
　　被称为神使的女精灵目光飘过了战士，跟艾特的目光，在空中一碰，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心思转的飞快，多少猜到了前因后果。
　　什么叫心照不宣，这就叫心照不宣——连骗人的方法都是一样一样的。
　　“胡说八道！谁是被选中的，我们才是被选中的，神使在我们这边。”佛盖特怒吼，指着艾特，“看看，看看，神使就在这里，你竟然无礼！”
　　“什么，你哪里来的神使……这位美丽的使者才是神使，你那个是假冒伪劣！”
　　“可恶，我看你才是……”

　　坏了，这么下去，一对儿冒牌货一起玩儿完。艾特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阿加莎怎么样，但是自己禁不住两个家伙砍。
　　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
　　“原来是你，露西小姐。你也会参加神之试炼？”开口的居然是对方，阿加莎温文尔雅的吐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这么说，降临在埃博拉帝国的就是你了？可怜的埃博拉，海神只派出你来拯救他们，可见神恩真是不够啊。”
　　玛丽……什么……她没认出我来？艾特经过一了刹那间的大脑混乱之后，立刻反应过来，顺着她道：“别开玩笑了，莉莉神使，兰姆帝国降临了你这样的神使，才是他们的不幸。既然有你这样的对手，看来，这一次神使的试炼，是我赢了。”
　　这样说就没问题了吧，与其互相拆台，揭穿对方的假神使身份，冒着互相攻击时一起露馅儿的风险，还不如转个弯儿，先暂时联手，忽悠着两个家伙。这样，你也是神使，我也是神使，只不过是被神分别降临在两个地方，大家都不吃亏。也亏了她们两个都会随机应变，圆谎圆的早，若是再让两个战士吵一会儿，就不一定会怎么样了。
　　不过，阿加莎到底认没认出艾特呢？她是故意说错了名字，掩盖两个人的身份，还是根本就不认得艾特了，随口瞎编了一个名字？艾特一时推想不出来，不过既然她说了露西，艾特当然不可能再叫她阿加莎，那么就叫她莉莉吧。
　　别问为什么艾特会张口说出莉莉这个名字，事实上，露西后面，当然要跟莉莉，详情请咨询初中英语教材。
　　这么一说，两个聪明的（自以为）战士，大概了解了神使的来历，心中不免感叹一声：切，他也有神使！
　　“神……神使大人……”佛盖特干笑一下，道，“您看，兰姆的杂碎就在眼前，莽古斯山十分艰险——咱们是先上去啊，还是解决了他们再上去？”
　　“哦……嗯？”艾特一愣，“你说解决？”
　　佛盖特欠了欠身，“正如您所知道的，能够到达圣山顶峰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您，还有我们埃博拉帝国。但是兰姆的杂鱼也不会放弃的，他们就是讨厌的臭虫，与其等到上面再发生冲突，有什么万一，不如在底下解决——”他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一了百了。神使您来对付，那个兰姆的杂碎交给我了。保证让他死在您的面前。”说着，他的手按在巨剑上，随着“嚓”的一声轻响，宝剑出鞘两寸。
　　而在另一边，另一只坚定有力的手，也按在了宝剑上，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开始弥漫开来。
　　怎么办？
　　艾特毫不怀疑，她和阿加莎早晚有一场冲突，但是什么时候来？按理说，应该越早越好，但是艾特很抵触在这种情况下冲突，因为……
　　“听得见吗？”
　　艾特正在思考，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温柔、清晰、神秘，带着一种惊人的魅力，虽然艾特并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但是她毫不迟疑的猜出了声音的主人——阿加莎，除了她，没有人能拥有这样的声音。比起刚才正面交谈那个温文礼貌的过了分的声音，艾特宁愿相信，这才是她的原声。
　　“嗯。”艾特尝试着回答，心中却非常警惕。从魔法的角度来说，直接把声音送入对方的脑海是可能的，但是这与魔法灵魂入侵有相似之处，魔法师的精神一般非常强大，会把这样的音波阻拦下来，一般情况下，魔法师尝试用这种手段沟通的时候，会先发出一个请求，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才能正常交谈，否则将被视为不友好甚至攻击，阿加莎的声音，显然来的太过突兀了，让她措手不及。不过，艾特也尝试过和人用魔法沟通，似乎与这种声音并不相似，艾特猜想，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魔法，甚至是种族天赋。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喂，她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吧？”
　　“是啊，和你一样，我也是来挑战智慧之路的。”
　　“那么……”阿加莎的声音稍稍凌厉了一点，“我们之间早晚有一战。”
　　“当然。”既然话说开了，艾特觉得轻松了一些，阿加莎确实是个神秘的人，她的出身也注定她不会弱小，不过艾特好歹是学习了多年魔法，又开了后宫的人（这是重点），怎么会怕区区一个女光棍……这么说没问题吧？
　　“但是，我不希望决斗发生在这里。”阿加莎接着道。
　　“英雄所见略同。”艾特毫不迟疑的回答。
　　“如果我们要战，必定是为了智慧之路的终点而战，而不是为了什么埃博拉帝国、兰姆帝国的荣耀，这种早就灰飞烟灭、沦为尘埃的理由。你想比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是被魔法控制的傀儡，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为我们提供方向。难道我们要在他们的挑唆下，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为一个可笑的理由拼杀吗？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做这种事。”顿了一顿，阿加莎的声音坚定的冷酷，“战，要死战，也要为自己而战。”
　　艾特嘴角一挑，这是真正的诛心之言——也许说得太过凌厉，但是与艾特心底的念头隐隐契合，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我——同意。”
　　“那么，我们上去吧，各自拿起自己的旗子，谁先到达山顶，谁就能获得胜利。如果同时到达，那其中一个必然要在对方的剑下退让，或者死。”
　　“等一下——”艾特突然打断，“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你忘了吗，踏上这条路的，不知我们两个。”
　　“我知道，但是我们没有必要等其他人。”阿加莎直截了当的说道，“难道我们要等一个掉队的……”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远处，两道蓝光忽闪忽闪的飞了过来，剩下的登场演员，也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