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太液冰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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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我已经以洛云笙的身份在这大清朝生活了近半年的时间，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飞逝，临近年末，宫里上下一片喜气洋洋，而相较于周遭喜庆的气氛，我的心情则显得格格不入。
自从上次和十四在养心殿的体顺堂不欢而散后，我就很少在慈宁宫以外的地方闲逛，胤祥和嘉宁倒是来逸如斋找过我几次，给我带了些皇上赏的糕点，陪我说说闲话，雪颜也回了兆佳府，安心地准备年后的选秀。十二来看苏麻喇姑的时候也会顺便给我捎上几本宫外淘的闲书，我不清楚十四是否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李子倒是来过两次送来宫外的蜜饯、板栗，都是我最爱吃的那种。十二、十三和嘉宁的贴心，十四对我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深感无力回报、身心俱疲。有的时候真想一觉醒来我还是300年后的凌月，而不是这个越来越身不由己的洛云笙。自从进了宫，身上越发地充满了无力感，看似我远远地避开了一切，却隐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把我推向漩涡的中心。
又是一夜落雪，北风呜咽了整整一宿，害的我翻来覆去彻夜难眠，今日早早地便顶着红肿的双眼疲惫地起身，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愣愣地发呆。“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探身进来的小太监冲我笑道，“姐姐，你还记得我不？”
我脑中猛然闪过天桥那个瘦瘦的身影，“你是那日的小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起身将门全部打开，便看到了他身后的胤祥冲我淡淡一笑，“你看看你自己都闷成什么样子了，一脸的愁苦，难不成十四弟又为难你了？”
看着他温润的脸庞，我的心里一阵暖流划过，郁结几日的苦闷也慢慢消散，我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可有三日没来找过我了，我自然是无趣地要命。”转而疑惑地指着那小太监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是小包子自愿要跟在十三阿哥身边的，十三阿哥对我们一家的恩情无以报答。”那小太监急急忙忙地抢道。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还小包子呢，那有没有小饺子啊？”
十三也是满脸的笑意，“看他这圆鼓鼓的脸蛋还真是像极了包子，嘉宁这名字起的还真是形象。”
我们三人捂着肚子大笑了好一阵子，才言归正传。
原来十三是真怕我闷坏了，来找我出去散散心的，今日是康熙定下的一年一度的冰嬉的日子，听十三说今日皇上会亲临冰场，带着阿哥、格格、娘娘在文武百官、王公大臣的陪同下观看表演。
“这么大的场面我们的小五姑娘怎么能错过呢？”十三示意小包子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我，“今日就再委屈你装一次小太监吧，这样就可以无顾忌地跟在我身边了，保你看个够。”
我怨念地换好了衣服，无奈地看着铜镜中一身太监服的自己，不知怎的，来了这大清朝，扮小太监倒成了家常便饭，瞟了一眼身后笑的花枝乱颤的两人，恨恨地甩袖走在前面。身后是十三促狭的笑，“喂，小五子，哪有奴才跑到爷前面的道理？”
跟十三和小包子一路坐着马车到了西苑，我可是第一次出席这么大的场面，又是这一身的太监扮相，着实有些心慌，椭圆形的场地早已坐满了人，我好奇地向四处张望，终于在高高的席子上瞥见了雪颜，她的阿玛兆佳·马尔汉身为兵部尚书，身居高位，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离皇上较近的位子。
眼睛不经意地扫向皇子的坐席，冷不丁地对上了十四深邃的眸子，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为我上次的冷漠而生气？我礼貌地冲他点头示意，他却只是挑了挑眉便转了视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惹得我心中一阵不爽，心想这人心眼还真是小的可以了。只见他和旁边一个同样系着黄带子的阿哥说着什么，那位爷看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的倒是蛮有特色，浓眉大眼、虎头虎脑，与十三和十四的精明劲儿自是不同。
十三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说道，“都这时候了，估计八哥、九哥是不会来了。”见我探究的神色，便又补道，“八哥的额娘良妃娘娘身子一直不那么爽利，前几日又是一场大病，估计八哥和九哥正在储秀宫侍候着呢。”他说完又瞟了一眼宫中女眷的席位，“宜妃娘娘也没有来，看来这次良妃的病果然不轻。”
我随他愣愣地盯着女眷的席位，看见嘉宁、嘉宸和其他几个格格正饶有兴致地说笑，嘴角不禁也带上了笑意，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袭来，一个身着华服的贵妇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眉眼间的雍容昭示着她高贵的身份，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宫的妃子。回想起我此时的身份可是一个低贱的奴才，是万万不得这样盯着主子们看的，便收了目光，低眉顺眼地随着十三向阿哥们的席位走去。
十三到了席间还未坐定，便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十三哥，今年的冰上比试我也要上。”十三慈爱地捏了捏这小萝卜头的鼻子，“小十七，你现在还太小，等过几年肯定有机会在皇阿玛面前一展风采的。”小十七不服气地坐下，看见小包子后却又来了兴致，“包子，什么时候再给我讲讲宫外的故事？”小包子笑嘻嘻地做了个揖，“回十七爷的话，您想什么时候听奴才就什么时候讲。”十七又道，“今儿这证人可是不少，仔细着点儿，看你再敢耍爷。”我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七疑惑地看向我，“咦？十三哥，你这排场还蛮大的，怎么带了两个小太监？”我忙低头作揖，暗自拽了拽十三的衣角，谁料这一切竟都被一旁的十四看在眼里，“十三哥是谁啊？谁不知道现今除了太子，最受皇阿玛宠爱的皇子就是我们的十三哥了。”我偷偷地瞪了十四一眼，他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十三倒是二话没说就快步向四爷那边走去。
我只好赶忙跟上，快到位置时，四阿哥突然向我们这边望来，锐利的眸子定定地望进我的眼，我身子不禁打了个颤。十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轻咳了声，向四爷和他身旁的男子问好，“四哥，五哥，早啊。”
四阿哥回过神儿来，随着五阿哥淡淡地应了一句，便招呼十三落座，我随着小包子还有两个小太监在这三人身后忐忑地站着，脑中还回想着四爷刚刚奇怪的眼神儿。只听十三凑到四爷耳边小声说了句，“宜妃娘娘今日没有来，许是在良妃娘娘那儿陪着呢。”四阿哥轻“嗯”了一声，便依旧不着痕迹地拿起水袋饮了一口热奶~子，我满足地嗅着空气中四溢的奶香，顿觉暖意十足。
又等了不多久康熙便乘坐着大冰床御驾亲临了。这冰床豪华气派，底座犹如龙舟，龙舟上矗立一个方形木棚，棚外贴着黄缎，上接金漆宝顶。棚内设雕龙宝座，后部有两根横杆。这豪华的冰床在众人的推动下，滑行如飞，我一时竟看的呆了。
康熙坐定后，全场一时寂静无声，我站在十三身后惊叹地看着场中浩大的阵势，场内足足有千人，四周围绕着手执大旗的八旗士兵，而中间的八条赛道的每一端各站着八名身着各色服装的八旗子弟。十三转头小声告诉我说这一场赛的是“跑冰”，也就是每一旗都派出一队选手参赛，率先到达终点的选手为胜者，而他们所代表的那个旗族将获得奖励和封赏。由此看来，对于各旗来说这便不再是单纯的比试，而是向皇帝展示一年训练成果的最好时机，谁都想在这样的场合扬眉吐气，博得皇上的赞赏，给自己的旗族争脸。场上的每位选手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期冀那最高的荣誉。
待康熙宣布开始，阵阵号角声之后，随着“吼”地一声礼炮轰鸣，八名身着各色服饰的八旗士兵如离弦之箭，飞窜了出去，场内顿时爆发出各色的加油呐喊，分别援助着和自己有关的队伍，其中上三旗的声势最为高涨。
对于这些我也只是看个热闹，输赢倒是和我无任何关系，比赛最后竟演变成了上三旗的争夺战，正黄旗、正白旗、镶黄旗一直处于僵持状态，谁也不让谁，到了最后一个队员时还分不出胜负。而最后100米的时候，正黄旗的人开始发力，以微弱的优势向前挺进，正白旗的人也紧随其后，镶黄旗则落在后面，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坐席上的各位阿哥们也忍不住为这三个队呐喊助威起来。
最后50米的时候，镶黄旗的队员突然发力，终于在最后关头超越了正黄旗，一把夺下了镶黄旗的旗帜，高举过头，向看台挥手致意。四下反应各异，有人欢欣鼓舞，有人则是一脸的失望。
“温达，好样的！”一声呐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好奇地看去，只见十四身旁那位浓眉大眼、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皇子，正站起身来开心地冲下面呼喊。一旁的十四拉了他一把，笑道，“十哥，你又不是镶黄旗的，这么激动做什么？”十阿哥依旧兴高采烈地说道，“怎么？我就是高兴。”说完又向康熙的方向看去，“我看，太子爷脸都快绿了吧。”七爷起身把十阿哥拽回到座位上，“老十，小心祸从口出。”十阿哥又瞟了一眼那边，重重地“哼”了一声。
顺着十阿哥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杏黄色蟒袍，相貌温润俊美的青年端坐在康熙身侧，低垂眼睑、紧抿嘴唇，面色微有些苍白。耳畔正响起十三的声音，“今年正黄旗输的还真是可惜，不过完颜·温达这小子可真够厉害的。只可惜琉璃今日不在，没能看到她兄长的英姿。”
他身侧的四爷淡淡地笑了笑，回道，“又不是从没看见过，倒把你急的够呛。”
十三笑嘻嘻地回道，“这种场面一年才有一次，错过了可就要等明年了。”随即又正色道，“四哥，太子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好，一会儿结束了，你要不要……？”
五阿哥也接道，“今日镶黄旗的队员大都是太子的人，本已胜券在握，却又半路杀出来个完颜·温达，他能不吃瘪吗？”
我静静地听着这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又望向了太子那边，只见他正和康熙小声说着什么，康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梁九功又端上一袋子热奶~子，正呈给太子。偏转目光，又对上十四探究的眸子，他看了眼太子，又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便扭头继续和十阿哥说笑。
“好，今日各旗的选手都表现甚好，尤其是镶黄旗后来居上，朕甚为高兴。即使落后也不甘放弃，我大清之所以能夺得天下，正是靠的这种精神。梁九功，赏！”康熙龙颜大悦，完颜·温达将手中的旗帜递给身旁的太监，恭顺地下跪谢恩，场内所有代表镶黄旗的士兵也纷纷下跪谢恩，每个人都是满脸的兴奋，明年他们将比别的旗有更多的武器和军饷。
赏赐过后，十三起身拍了拍我，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一会儿有‘圆鞠’比赛，我和四哥、五哥都会上场。”听了这话，我惊喜交加地拽着他的胳膊，“真的？每队几人？”他惊讶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想上场？”
经过激烈的“跑冰”比赛后，我还真有些跃跃欲试了，生在北国的我从小就玩惯了这些冰雪项目，今日机会难得，还真是不想错过。
十三还在犹豫不决，四爷审视地看了我一阵，竟爽快地说道，“胤祥，把她加进去也不碍事儿，看她这期盼劲儿，要是不让她上，她八成会记仇的。”
听了四爷这话，十三笑道，“小五，难得今天四哥这么通融，还不快去准备？”
我又惊又喜地向四爷行了个大礼，“奴婢谢四贝勒。”抬头对上他微带笑意的眼睛，颇有些惊诧于他此刻‘心情好’的缘由，又向他和五爷做了个揖，便跟着十三去准备比赛的装束。
足蹬底部绑着铁条的简易冰鞋，身穿箭衣的我和十三相视一笑，一旁的十二也笑道，“五丫头，想不到你还会玩这个，一会儿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杀十哥一个下马威。”我也笑嘻嘻地回道，“奴婢就打打酱油就好，怎敢杀十爷下马威？”十二不解地问道，“打什么？”我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放心吧，我会加油的。”边笑边比划一个“OK”的手势，十二和十三都愣愣地随着我做了这个手势，便一起向比赛场地走去。
这一场比试是皇亲贵胄之间的比试，这“圆鞠”跟现代的冰球差不多，分为红、黄两队，每队上场6人，5人场上抢球，1人守门。我跟四爷、十二、十三还有两个大臣之子是红队，五爷、十爷、十四，加上温达和另两位大臣之子则组成了黄队。
我们齐整地列队站在康熙的冰床前等待发话，我探头瞟了一眼离我不远的十四，只见他自信满满地笔直站立，一副势在必得的劲头。康熙则亲切地叮咛道，“今儿都是自家人在这儿切磋比试，娱乐为主，你们都是朕的儿子和臣子，朕不希望有人受伤，所以各位都提着点儿神，别扫了大家的兴。”说完还饱含深意地看了十四一眼。
众人朗声说道，“儿臣明白”，“臣明白。”
随后双方队员便在球场中央列队站好，等待着御前侍卫用力将球抛向空中。不等羊皮球着地，双方队员便赤手空拳的奋勇向前，奋力争球，一场激烈的比赛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开始了……
双方队员都动作敏捷地行动起来，看得出个个都是冰上好手，步伐稳健利落，我也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怠慢。
四爷和十三配合十分默契，十三敏捷地将球传给四爷后，四爷便带球躲过了十阿哥的强势拦截，我也紧随四爷之后，寻求传球的时机。眼看完颜·温达正欲上前断球，四爷便毫不犹豫地侧身将脚向后一踢，球便如闪电般向我飞来，我纵身一跃，球便稳稳地落入了我的控制之中。
一个漂亮的转身，我稳稳地带着球向球门飞速划去，感觉到十阿哥和十四紧随其后，我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便聚精会神地运球。当距离球门还有五尺的时候，我一个侧滑把球停住，心里自是兴奋不已，抬脚正欲射门之时，只见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脚飞起，球竟稳稳当当地落在完颜·温达的脚边。
“十四弟，好样的！”十阿哥一边侧滑向我方球门，一遍夸赞道。我忿忿地侧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十四满脸的得意，以更快的速度带球滑行。还没等我方反应过来，十四已经抬脚将球射进了球门。一时间，空气仿佛凝结，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羊皮球在空中滑行的轨迹，当球躲过我方守卫的拦截，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顺利进网后，全场一片沸腾，在冰床上观战的皇上也大赞一声“好”，向女眷席上投去一笑，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先前探究地审视我的那个妃子抿嘴一笑，恭顺地向皇上点了点头。待视线扫过雪颜时，只见她喜忧参半地盯着十四，待到对上我的眸子后，又迅速偏转了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十三捏紧了拳头，神色间尽是不甘。我滑到十三身边，担忧地看向他，他冲我安慰地一笑，滑过我身边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去防着温达，我来防十四弟。”说完他向坐席上定定地一望，便快步向十四的方向滑去。
紧接着由我方开球，我一直守在完颜·温达的身侧，不让他有任何断球的可乘之机。他见我一直纠缠在他身侧，不免有些恼怒地抬头看我，待到对上我浅浅的眸子时，他惊诧地轻唤了一声，“璃儿？”我依旧一言不发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他神色微愣便又恢复常态，继续与我僵持不下。
十四的球技真是不赖，在冰上灵活自如、如履平地，十三虽然与他不分伯仲，防守起来也是十分吃力。几个来回下来，十三都没能截下十四的球，但也未让十四将球传出去。眼看两人僵持不下，四爷冲我使了个眼色，我便离了完颜·温达，向那两人的方向滑去。闪到十四身旁，饶有兴味地对上他幽黑的眸子，望着他清澈瞳仁中一身箭衣的自己，嘴角轻扬。一个晃身，他愣了神儿，竟误判了方向，右侧空出了缝隙，趁此机会，十三一脚把球踢了出去，不远处的十二稳稳地接住，便又传给四爷，十三也早已离了十四身侧全速向黄队的球门滑去，其他人见状也赶忙防守的防守，进攻的进攻。
一时间只剩下我和十四在场中呆呆相对，他灼灼的目光直盯着我，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直看的我心里发毛。十爷微愠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十四弟，发什么呆呢？脚边的球还能给丢了！”十四缓过神儿来，嘴角扯出一抹了然的笑，便转身继续防守。
眼见十三以闪电般的速度滑过四爷身侧，离开时脚已带着球向黄队球门奔去，对方完全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三优雅迅疾地将球踢进球门，四周又响起一片激烈的叫好喝彩声。我不禁又瞟向了看台上的雪颜，她竟已站起身来，揉着手里的帕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若晗想必也慢慢适应了兆佳·雪颜的身份，只是十三、十四却一直是她的心结，这段日子，苦于一个宫内一个宫外无法相见，我们一直托十三传信，她在心中也说，在府中安心待选的这段日子，心里没少思量，更何况随着眼中渐渐看的真切，她对十四的心思也慢慢褪去，两人如今的相处自是比以往坦荡许多。而面对十三那样的火热情意，她难免不为所动，只是如今连自己都不知何去何从，更无暇他顾，恐怕也只能拂了十三的心意，割舍应趁早。可我今日在她和十三的眼中，竟读出了矛盾缱绻的丝丝情绪，“爱”这一字，注定在劫难逃……
“好，老十三这几个球个个精彩，颇有我们满洲男儿的飒爽英姿、豪迈风范。”回过神来，康熙正带头赞赏地鼓掌，太子也在他身旁隐忍地鼓掌，脸上的苍白未曾褪去。
我冲十三灿烂地一笑，向他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想不到这一会儿工夫，他就又进了两个球。比赛也快接近尾声，十四更是和十三较上了劲，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球场似变成了这两个人的战场。四爷担忧地望着他俩，滑到我身侧悄声说道，“小五，你去把胤祥引开，防守胤祯，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事。”
我福了福身子，便滑到那两人身边，趁两人僵持的工夫，果断地截过了十三脚上的球，向他使了个眼色，便向前继续进攻。十三果然退后，转而去防着正猛劲前进的十爷。场中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和十四的身上，“洛云笙，你疯了！不怕摔断脖子吗？”当我又一个假动作避开他的堵截时，他恨恨地对我低吼道，“别以为我会一直让着你。”
我冲他戏谑地笑道，“那十四爷就放马过来啊？奴婢还等着您赐教呢。”边说脚下边灵巧地运球，身子左右晃动，直闪的他目不暇接。我侧头向不远处的十二、十三笑嘻嘻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想到趁着这空当儿，十四果断地截过我脚边的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踢进我方球门，全场又是一阵喝彩。
我一脸黑线地望着挑衅回望的十四，心里想，我这是走了什么倒霉运，碰上这么个冤家。突然，女眷席上一声激动兴奋的喝彩打断了我的思绪，“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你太棒了。”我心里好笑，想不到古人也有“追星”的习惯，不知是哪一家的小姐，如此率真，倒是个真性情的可人儿。
最终我方以一球的微弱优势获胜，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十阿哥大喇喇地捶了十四一拳，“十四弟，你后来是怎么回事儿？完全乱了阵脚。”十四神色尴尬地轻声回了一句，我也没有听真切。惬意地随着众人列队站着，却早已神游太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梁九功严肃的声音响起，“洛云笙上前觐见。”
猛然间缓过神儿来，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才发觉是在叫自己。微躬着身子，忐忑地向前走去，与十四擦肩而过的时候，恨不得一拳将他打翻在地，这混小子，竟敢出卖我。我越想越气，竟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连叩头请安都给忘了。梁九功的一声轻咳惊醒了我，我赶忙惶恐地跪下，“皇上吉祥。”
皇上倒是无半点生气的样子，爽快地叫我起身，侧身说道，“皇额娘，这便是苏麻额涅身旁新来的宫女。想不到，她会的花样儿还挺多。”
他身旁的太后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许久，一抹讶异的神色闪过，然后，她马上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庞，淡淡扫了我一眼，便不着痕迹地说道，“的确是个机灵俏皮的可人儿，倒是可惜了这一副好模样了。”说完便一瞬不瞬地望着康熙，神色间尽是探究。
康熙淡淡地回道，“皇额娘多虑了，朕从没忘过皇玛玛的话。”他身旁的太子也注意到了我，正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怔怔地听着这两人的话，无半点头绪，只好静静地等待下文。半响，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一时间全场肃静，“今天的比试甚是精彩绝伦，十三和十四都越发长进了，球技十分出彩，其余人的表现朕也甚是满意，人人有赏。”待梁九功端过来打赏的物品，康熙又补了一句，“众人恐怕都想不到今日的赛场上还有一个小姑娘吧，这个洛云笙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和老十三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虽是汉人，倒也丝毫不输我们满族儿女的飒爽本色。朕心甚慰，重赏！”
一旁的太子随声附和，“这都是皇阿玛治国安民有方，满汉渐融一体，可谓万民之福祉啊。”
康熙点了点头，我赶忙跪下接赏，都是些珠宝首饰之流，刺眼的金光直晃得我双眼生疼。看台上不时有人小声嘀咕，也不乏有不善的目光向我投来，我心想，这下子皇上可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以后只怕是没有清静日子过了。
后一个节目冰上杂技上演的时候，各位阿哥们已经换了鞋，各自入座，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便也不好再穿上太监的服饰，只好换上了小包子拿过来的宫女服，硬着头皮在胤祥身后站着，尽量无视众人投来的各色目光。
场上的表演依旧很精彩，有单人花样滑，双人花样滑，多人叠罗汉，冰上倒立……表演者在数米高的幡杆顶部，做出各种惊险、高难度的动作，引来了阵阵喝彩声，而我却毫无观看之心，脸上极力摆出淡然的表情，内心却是思绪翻滚，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玩玩就好，谁想却惊动了皇上，以后这日子……
正想的入神，身前的十三回头拽了我一把，“皇阿玛刚走，这下可以甩开膀子玩了。”恍惚间，已被他扯到冰场边上，迷迷糊糊中换了冰鞋，便看见不远处的雪颜也踩着简易冰鞋，战战兢兢地在冰上缓慢挪着步子，还不忘冲我会心一笑。
今日冰嬉的尾声便是“自由活动”，凡是宫女、太监都可以穿上冰鞋去冰上滑冰玩耍，主子们也可以坐上冰撬让太监们拉着在冰上滑行。皇上早已起驾回宫，没了束缚，大家自然都想到冰上一试身手。
刚回过神儿来，便冲着十三大喊，“喂，雪颜可是一丁点儿都不会滑冰，是不是你怂恿的？”
雪颜笨拙地挪着步子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月……云笙，怎么，就许你在场上逍遥，不许我下来活动筋骨？看你在场上身轻如燕的穿梭，我的心直痒痒啊。”
我也哈哈一笑，拉过她的手，“没事儿，我来教你，包教包会。”冷不防被十三从身后拽住，“我看这‘包教包会’的担子还是扔给我吧，你先应付好自己才是正事儿。”我心想，这个十三，倒真是重色轻友，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拉着雪颜的手向前慢慢滑去，雪颜娇羞地回望了我一眼，我冲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心里自是一阵欢喜。
突然一道熟悉的目光向我投来，下意识回望过去，只见离我几步之遥的十四正肆无忌惮地望着我，神色间尽是挑衅，我心想，大事不妙，三十六计走为上，赶忙拼力向冰场边缘滑去。边滑边回望，他果然紧随其后，步子越来越快，竟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劲头，我心下大骇，这要是被他捉住了，准没我好果子吃，冲他做了个鬼脸，便集中精神奋力向前滑去，心想，有本事就来追啊，我对自己的速度还是蛮有信心的。在四周晃荡的轻盈身影间，一场猫鼠大战缓缓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太液冰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