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勇敢1》天海

3、第二章（1）

　　凌天国际大厦前的广场上，铺上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地毯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各层的主管们恭敬的排队站好，迎着炎热的太阳，不停的擦着汗，即使大厦内就有空调，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主管也没有人敢离开队伍。
　　大厦内一二层的大厅前早已排队站满了人，都是公司内部的各层员工，公司的女员工们脸上满是梦幻的笑容，就像要迎接即将到来的偶像一样，正兴奋的小声交谈着什么，所有人都期盼着能快点见到总经理。
　　总经理时常出现在各大报纸和电视上，甚至国内著名的财经节目也时常邀请他去参加，作为大型国际集团最年轻的新贵，总经理却一点也不傲慢和冷漠，他和弟弟江皓一样，同样优秀的两人有着近乎完美的外表和气质，只是总经理不常出现在公司，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全世界范围内考察，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把工作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远处，一辆豪华轿车渐渐的出现在广场，每个人都整理一下衣服，身子站得笔直。
　　只有一点，总经理和副总经理是不同的，副总无论你做错什么事情，只要不触及到原则他都会包容，而总经理却在工作上比任何人都严格要求，无法容忍一丝一毫的错误，在这一点上，总经理已经开除了不少即使是集团内的老员工，所以，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有所怠慢。
　　关小夏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她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不断给自己打气，她可以，她绝对可以忍到回家的时候再哭，然后彻底从这段长达十年的失败恋情中走出来，明天照旧开开心心的来上班。

　　当一大群白鸽飞过广场的时候，漆黑的车身缓缓的停下，同样颜色的玻璃反射出强烈的阳光。
　　车门打开，一身银灰色西服的高大男子走了出来，他英俊如希腊神话中的恩底弥翁，有着连月之女神都会忍不住爱上的俊美，浓密的黑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理，好似有光在他的身上凝聚。
　　男子对着迎上来的主管们和煦的微笑，如果说江皓就像盛夏的阳光般开朗炙热，那么这个男子的光芒就像冬天的阳光般清冷柔和，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人渴望的同时却难以接近。
　　男子伸出手，从车里牵出另一个身材极其高挑的女子，女子一身明艳的黄色长裙，裙子上缀又细小的碎钻，远远的看去好像有银河在她身上闪耀，她的五官比例完美，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比电视上看到的明星都要好看，就像神话中的月亮女神阿尔忒弥斯。
　　两人走进大厦的玻璃门，主管们紧随其后，一路经过的员工都依次行礼。
　　湛蓝的天空下，男子对着身边的女子浅浅的微笑，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就像是神话中最完美的情侣。
　　关小夏愣愣的看着，她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个地方，似乎已经连血都流干了，但是为什么还是有涩涩的如针扎一般的疼痛？
　　难道，她对学长还没有死心吗？
　　自动楼梯缓缓的上升，到了第二次大厅。
　　她看着两人的手牵着一起，男子那双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拉着另一双女子的手，她深深的凝视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双手，是多么的温暖。
　　一群人的脚步向她这边走来，她的手指冰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不想再看下去。
　　“小夏！”
　　站在旁边的苏言拉了一下呆呆得像是傻掉了一样的关小夏。
　　关小夏这才回过神来，学长已经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她连忙把腰弯下来，低头行礼。
　　脚步声没有停留，随着一群主管步进了金黄色的专用电梯内，电梯缓缓的闭合，员工们一边兴奋的讨论着刚刚见到的总经理和夫人，一边向着员工电梯走去。
　　人群渐渐散去，只要一个人，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此时空荡荡的二楼大厅里，关小夏终于缓缓的抬起头，苏言站在她旁边默默的陪着她，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苏言，我们回去继续工作吧。”关小夏笑了笑，低声说道，只是她的眼睛黯淡而茫然，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这一笑，好像是聚集了她全部的力量才让自己勉强勾起嘴角。
　　苏言看了看她，低叹口气，和她一起去乘电梯回到办公室，她知道，关小夏现在也许最需要的，就是工作。

　　整个下午，关小夏连头都没抬的把头埋在设计稿中，忙得好像想把这一年所以的工作都在今天之内做完，她甚至还问其他同事有没有工作需要她来帮忙。
　　关小夏的办公桌上，一下午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稿子，高高的垒起的纸张已经渐渐的把她小小的脑袋淹没，远远看去，她的位置就像是堆放文件的仓库。
　　她就像一只辛勤的蜜蜂，偶尔不得不离开位置上的时候，她也是像风一样跑过去，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着她一样。
　　只有把自己埋在工作中的时候，她才能把那些负面的情绪和之前看到的幸福画面强硬的挤出心底，她甚至希望自己再忙一点，忙到回到家什么都不想就可以睡着。

　　“啊！小夏，你的黑眼圈好严重！”苏言不可思议的盯着仅仅一天就像熊猫一样的关小夏，“你昨晚到底什么时候回家的？”
　　关小夏低下头，心虚的说，“八点多一点我就回家了。”
　　“可是你的衣服是昨天的。”苏言上下打量着她，盯着她说：“该不会，你昨天整晚都留在公司里加班吧？”
　　关小夏郁闷的瞅了眼苏言，把头低得更低，为什么她每次说谎都会被揭穿呢？
　　“咕噜！”
　　这一声突兀的从她的肚子里传出，在早晨人还不多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她打来抽屉，只见里面到处都是撕开已经吃完的饼干包装袋，这是她昨天晚上吃光的，只有一瓶牛奶还放在角落。
　　关小夏取出牛奶，正要撕开瓶纸，苏言递过来一盒精致的日本寿司，瞅着她，“小夏，吃这个吧，早餐光吃牛奶没营养。”
　　“可是，这是你的早餐……。”
　　“这是我的零食，”苏言摆摆手，不耐烦的打断她，“早餐我在家已经吃过了。”
　　关小夏吞了下口水，只有苏言才能把这么贵的寿司当零食吃。
　　她看了看苏言，拿起一个慢吞吞的咽下去，有些感动。
　　“谢谢。”她说。
　　苏言拿出小镜子正在补妆，看都没看她，“谢你个头，我正在减肥，还有这些东西是要还的。”
　　关小夏抿了抿嘴，“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而是谢谢苏言还把她当做朋友。
　　苏言正在补妆的手一顿，终于看了她一眼：“真要谢我，晚上就请我吃饭吧。”
　　果然……又被挨宰了！关小夏无奈的正要点头，苏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苏言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里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合上机盖，笑道分外妖娆：“小夏，这顿饭先记上，晚上我有约了。”
　　“约会？”
　　“恩。”苏言淡淡的笑道。
　　不会吧？她记得苏言大上周才因为一点小事刚跟男友分手，怎么这么快就又重新找了一个？
　　“想什么呢！今晚只是先去相亲而已。”苏言没好气的说完，又马上拿起手机熟练的拨了个号码：“喂，梅海餐厅吗？我想预定今晚的位置……。”
　　关小夏在一旁吞了口口水，苏言的手机里常年有各种杂志上刊登的名餐厅号码，她记得每次看杂志，苏言都格外认真的把这些号码记下了，她当时还很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记得当时苏言是这么回答的：“不是现在正号召节省资源吗？”
　　难怪只是去相亲就这样高兴，她已经开始同情起今晚跟苏言相亲的男人了，梅海餐厅她听说过，是本市有名的高档餐厅之一，去那里吃一次可以抵上她一个月工资了。
　　挂上电话，苏言嘴角的笑容显得格外妖艳。
　　关小夏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记得上周苏言失恋时，还拉着她去借酒消愁，没想到这么快已经恢复了。
　　苏言大概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无奈的笑道：“小夏，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执着在过去这么久的，对我来说，或者对很多人来说，爱情都只是找一个人能生活在一起就好，至于是哪一个人，并不重要。”
　　关小夏正要去拿牛奶的手一顿，目光变得有些黯淡，她也觉得如果只是找一个人生活，那么一定会有很多人可以选择，不一定非要学长。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找不到呢？还是，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关小夏在椭圆形会议桌上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看了看周围，员工们一个个都很紧张，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开会前会找些话题来聊天说笑。
　　这其实只是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会开的例行会议而已，但是当听说不知为何，总经理的新婚夫人——楼氏百货的大小姐居然也要来参加时，即使是一向喜欢研究各位负责人喜好的胖经理都摸不准这位大小姐的心理。
　　他们公司和楼氏百货经常会有很多合作，虽然说这个策划案很重要，但还重要不到需要百货公司的大小姐亲自过来的程度啊。
　　每个人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楼颖和身后的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她的目光扫了人群一圈，就落在了关小夏的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不屑的笑，这个女孩还是和大学的时候一样，简洁的牛仔裤配上短袖的廉价衬衫，还有一双一年四季几乎都在穿的白色运动鞋，永远留着略略到肩头的短发。
　　楼颖定定的望着她，都说人会慢慢的改变，但似乎时间在这个女孩的身上静止住了一般，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昏暗的会议室内，楼颖慵懒的倚靠在最后方的椅子上，看着幻灯片一张张的播放。
　　“暂停！”
　　关小夏正站在笔记本电脑前进行讲解，闻言停下解说，和众人一起看向楼颖。
　　“这个策划是你做的吗？”楼颖指了指前方正亮着的幻灯片。
　　“是。”关小夏一愣，答道。
　　“那么，请你说说，为什么和我手里的这份完全不一样。”楼颖扬起手上的文件夹，挑眉问道。
　　经理胖胖的脸上眉头早在刚才就紧紧的皱起，他马上站起来，忙不迭的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待会儿会给您一个满意的解释。”
　　“不，我可以解释。”关小夏出声打断经理。
　　“关小夏！你知道自己闯祸了吗！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还不给我滚出去！”经理有些激动的吼道，腮边的肌肉一颤一颤的。
　　“让她自己解释。”楼颖示意经理坐下，转头紧紧的注视着关小夏，“我也想听听，你最好有个很好的理由，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是。”关小夏眉头轻皱，她知道，楼颖所说的后果决不只是吓吓她。她深吸口气，让脑海中已经排练了无数次的东西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出来，除此以外，她的脑中似乎变得一片空白。
　　楼颖看着她清澈的眼神，有些惊讶，也许相处的那些年里，她还是没有完全了解这个女孩，在她看来，这个女孩子应该是很恨她的，甚至恨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也不足为奇，她甚至设想过，今天见面时，以她的性格即使不会冲动的冲上前，也会如仇人般怨恨的盯着她。
　　可是，为什么，她还能用这样仿佛是陌生人般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不知道，楼小姐是否有关注过客户的心理……”她从电脑旁边走出来，直视着楼颖，她眼神专注的望着前面的方向，好像在看她，又好像眼中根本没有任何人。
　　一张张幻灯片自动的播放，她好像早已掌握住了节奏，她没有回头，可是身后仿佛长了眼睛，总是能在画面出现的时候就正好讲到，她的声音轻柔，好像在午后的教室里朗诵文章一样，而并不是像大多数人一样平板的汇报资料。
　　楼颖把手支在下巴上，和其他人静静的听着，只有经理的脸色阴沉沉的十分难看。
　　“……据我所知，楼氏百货在去年的企业界排名已经后退了十五位，所以你手上这份和往年几乎一模一样的策划案我认为并不适用。”关小夏站在前面不卑不亢的陈述着，“有四点可以证明我说的话，第一，儿童节策划活动如果老是针对那些卖不掉而又过时的廉价商品，无论是作为赠品还是打折处理现在都已不受欢迎，第二，家长的心理总是想给孩子最好的，即使真的买不起，宁愿不要，直到把钱攒够了下次再买。第三，数据显示，那些千篇一律的娱乐活动并没有吸引到多少顾客。第四，和那些昂贵的、更加奢侈的东西比起来，廉价的东西即使卖出去也不会又很大的利润空间，而且数据表明，卖起来反而会更加困难……。”
　　幻灯片放到最后一张，几乎所有人通过对两份资料的对比，都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一边。
　　她讲解完最后一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
　　关小夏看了一圈坐在位置上的人。
　　除了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胖经理以外，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这份策划书无论是数据还是想法都很完美，最重要的是很有创新，如果今年照这上面策划出来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打败其他商场的活动，如果是这样，手里的这份根本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只有一点。”在关小夏松了口气的时候，楼颖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她靠在椅子上，直直的看向关小夏，“这份策划做得不错，但你始终没有解释，为什么，它会和我面前的这份完全不同？”
　　所以人又重新将目光落在关小夏的身上，她用眼角瞄了一眼经理，发现他本来黑得像锅底的胖脸开始迅速变绿。
　　“因为……。”
　　“碰！”
　　她还没有说完，经理桌上的水杯忽然被打翻，经理胖胖的手指笨拙的扶起水杯，他一边擦着桌上的水一边连声的道歉，其他人看了看他，又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经理把水杯扶起来，细小的眼睛看向她，眼中隐隐有丝哀求。
　　“因为……。”关小夏把目光从经理身上收回来，她抿了抿嘴，直视前方说道：“因为这份策划书是我临时做出来的，由于时间上的关系，事先并没有跟经理说而决定在会议上使用，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说完，她弯腰行礼。
　　楼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又看了眼脸色明显好转的经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想，这么出色的策划，我似乎没有反对的理由，今年就按这个做吧。”
　　楼颖和身后的秘书先走了出去，一会儿，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只有原先整齐放好的文件夹此时被七扭八歪的扔到桌上，有些甚至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经理虚软的靠在位置上喘气，他的大肚子一起一伏，好像经历过百米长跑似的。

　　“小夏，纸巾好吃吗？”
　　“啊？”
　　关小夏抬起头，看到眼前一张超级放大的圆脸，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包子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垫在底下的纸被她一大半咬着嘴中。
　　关小夏吐出来，把纸扔掉，难怪刚才觉得包子皮好像变硬了很多。
　　圆脸渐渐拉开距离，同事跷蓝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小夏，你怎么开会回来以后就这么心不在焉，要不要做些什么转换一下心情？”
　　关小夏立刻警惕的盯着她。
　　跷蓝的脸又慢慢的凑近，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中不停往外冒出的幽光，“明天就是周末，我们出去逛街吧！”
　　没有犹豫一秒，关小夏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被外号“购物狂”的跷蓝抓去购物，会比周末留在办公室里加班还惨！
　　“可是……。”跷蓝双手捧着她的手，眼睛里流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就像在家门前被抛弃的小狗，“我已经问了一圈人了，都没有人陪我去，难道要我这样的弱女子周末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去逛街？”
　　“……。”
　　“小夏，我就只剩下你了~~~~”
　　“……。”
　　“小夏，你真的忍心吗~~~~？”
　　“……。”
　　“小夏，如果我逛街出了什么事，你真的不会自责~~~？”
　　“……。”
　　眼看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拽着胳膊不停的撒娇，关小夏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推开她，受不了的赶紧点了点头。
　　跷蓝的眼泪下一秒就不见了，她笑眯眯的回答位置上，眼睛幽绿的盯着电脑，手指飞速的敲打键盘，键盘上立刻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
　　关小夏隐约看到屏幕上面快速出现的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物品名单，嘴角微微抽了抽，话说，她现在可不可以后悔？

　　周末
　　“啊！那边的CHANEL包包在打折啊！我为什么刚才居然没有看到！快！小夏！我们冲过去！”跷蓝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商场里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眼睛里冒出一团幽绿的狼光。
　　关小夏吞了一口口水，看到远处一群像狼一样的女人，她不认为两个身高并不突出的女人可以冒着被挤扁的危险从外围杀进去。
　　“跷蓝，我不行了，再不休息会儿就要去见上帝了。”逛了半天，她真的比加了好几天班还要累，关小夏双手举白旗。
　　跷蓝点点头，估计已经完全听不到她说什么了，下一秒像武林高手一样疯狂的杀入人群中，利落的在人群中如鱼一样穿梭自如，居然真的不一会儿就挤到里面去了。
　　关小夏敬佩的看着她，以这份体力和身手坐在办公室里完全是浪费人才。
　　天气真的很热，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人群中像土匪一样到处搜刮的跷蓝，关小夏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她才能完成抢购。
　　她起身去了商场的洗手间。
　　看到洗手间挂在门口的标志，关小夏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正要出来，她侧身把门让开，却忽然听到一个优雅的女声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爱低头走路，从不看人。”
　　关小夏抬头，一张明艳而精致的脸微笑着看向她。
　　可是，这张脸的主人她却一辈子不想见到。
　　楼颖。
　　如果说上一次楼颖是特地去看她的，那么这一次真的是巧合。
　　命运，似乎从来都不给她时间准备。
　　商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洗手间里有些冷。
　　沉默。
　　关小夏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那是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带着些茫然的表情。
　　是的，茫然。五年的时间再次见到以后，这是她们第一次单独碰面。楼颖永远穿着一身一看就是很贵的名牌，而她，依然还是那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说什么呢？关小夏茫然的想，她还可以像对朋友那样说上一句“好久不见吗？”
　　她们，发生了那样的事以后，那些年过去了，还能算是朋友吗？
　　“是跟朋友来逛街的吗？”和刚才一样，楼颖先开口，淡淡的问她。
　　“……是。”
　　“我也是。”楼颖低声说，“跟他。”
　　关小夏低低的恩了一声，咬紧下唇，她嘴里说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半晌无语。
　　楼颖看了看表，“他有些事情要去办，可以陪我一下吗？旁边有个咖啡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关小夏犹豫了下，点点头，这一刻终究是要来的，她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