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桂香处》宁落雪

5、离别 电

　　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两道身影，相视而立；骤雨之中，悲痛欲绝。
　　我知道你怕离我太远，所以你选择去你父亲的公司，可我父母让我毕业后去美国读研究生，而且英语不好的我，还得多读一年语言。雨水掩盖了女孩的脸颊，晶莹剔透的泪水化入雨中，怎么也看不到那明媚动人的双眼。
　　你不是想开一个咖啡厅吗，我可以去找父亲，买一个店面，让你能够每天品尝你最喜欢的卡布奇诺、每夜轻嗅扑鼻的桂花香。我心头一紧，望着捂着双眼的女孩，知道不能掌握她的未来，也知道她父母的希冀。
　　我已经决定把你还给未来和你有缘的人了……雨声掩盖了一切声响，我送给她那条一直不离她手腕的金色桂花手链，连同我曾经给她的爱恋，一起沉入我的掌心，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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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快速赶到公园、拉回思绪的时候，见到阿星被俊宇护住，小孩们投来的石头大多被俊宇拨开，但俊宇身上还是挂了不少擦伤和刮伤。还好，这个地方平时就没有多少人，偶尔路过的人似乎也就觉得是单纯的小孩子打架而懒得多管。
　　“你们几个小鬼头，给我住手！”我大喊了一声，喘了口气，站到他们中间。
　　“切，又是你这大叔！阴魂不散！”林响本来很怕我和俊宇，可似乎有了高子安这个撑腰的人后，胆子似乎大了不少。
　　“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小鬼还有理了？”我冷笑了两声，“还知道‘阴魂不散’这个词？你们这么‘阴魂不散’的缠着阿星干什么？”
　　“大叔，这你可怨不得人。”高子安制止了林响，似乎是用鼻子哼出声来的，“这家伙在我女朋友面前败坏我名声，乱说一通！林响只是好心帮我们打抱不平而已。”
　　“阿星可不是会胡言乱语的人，连你都不相信他吗，巧慧？”我忽略高子安，直接望向旁边那个面色尴尬、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他……他最近很奇怪……”巧慧的声音有些颤抖，“总是在说子安坏话……”
　　“行了行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高子安没等巧慧说完，直接打断了，“你是他叔叔？那就管好他，别闲着没事总喜欢破坏别人感情。这种没父母管教的家伙，品行真差！”
　　“子安！”没等我的怒气爆发出来，巧慧却先一步喊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虽然他不应该，但是他毕竟是丧失了双亲的可怜人……”
　　“什么？你也想来管教我？”高子安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什么意思？你居然帮这种人来怪我？”
　　“铃铃铃——”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响了起来，欣茹的号码。眼看这边事情还没完，我扶住俊宇和阿星，匆忙地按下接听键：“欣茹，我这里还没处理好，等等给你打……什么？雪莲昏倒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了？……好好，我这里完了马上过去。”
　　挂断了电话，两边同时发生的事情有些让我心乱如麻，欣茹刚刚跟我说，雪莲给浩洋打了一通电话就晕倒了。刚刚还好好的人现在居然被送到了医院！
　　我感觉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想起她毫无血色的脸，是那样苍白；双手纤细无力，身躯清瘦娇弱，似乎风一吹就倒。她平时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像有什么事。
　　对，一定不会有事……不能有事……
　　“住嘴！”高子安歇斯底里的叫声让我回了神，巧慧还在劝说高子安，让我想起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我立刻看了看给阿星拍打满身灰尘的俊宇，让他先把激动得满面通红的阿星带回去。
　　旁边的林响也凑热闹似的跟着高子安一起奚落阿星，时不时丢出的石子被我挡住。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还是小孩子，如果不是因为阿星脸上有些挂彩，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拳赏过去。可是，我终究还是忍住了，想先把阿星送回去再从长计议。如果阿星不走，加上那还在争吵的两人和周围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鬼，感觉十分有群架之势，街头斗殴事件一触即发……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看到那些小鬼们有着想要继续针对阿星的架势，浩洋拿着数码相机从后头走了出来，还在微微喘气，“刚刚的事情我已经记录下来了。林响同学，高子安同学，你们父母应该很乐意收到这份录像。”
　　对面的争吵声和起哄声嘎然而止，几个小鬼望着浩洋，脸色铁青。
　　“阿星，可以回去了吧？”我叹了口气，感激地对浩洋点了点头。那个相机印着英大大众传媒系的图章，似乎浩洋早就已经借到手了。我以为事情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正打算先简单问问浩洋雪莲的事，而阿星却不打算让我就这么放松下来。
　　“不行，我一定要和巧慧说清楚！”平时的听话腼腆的孩子突然倔强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争吵的两人。
　　“阿星……你别这样，”巧慧看了看阿星想要冲上前的架势，显得有些慌张，“不要再说别人的坏话了，好吗？我会劝他原谅你、不要再生你的气了的。”
　　“好啊，你还要帮他讲话是吗？”高子安的声音近乎尖叫，“那你跟着他滚好了，我可不稀罕！”
　　“子安……你……”巧慧刷白了脸色，“你别误会……”
　　“少在我面前装蒜！你想帮他，好，没问题，我成全你！” 这个纨绔子弟要无理取闹起来，还真不容易劝下来。
　　丢下了这句话，高子安居然猛地甩开了巧慧的手，巧慧顺势跌倒在地。高子安看都不看她，扭过头就跑向公园外。
　　“巧慧，你没事吧？”阿星见巧慧跌倒，居然用力推开了俊宇，从俊宇的保护中逃离，手忙脚乱地跑到巧慧旁，想要扶起她。
　　“子安！”巧慧居然也一把推开阿星，站起身来就跑向高子安。
　　“巧……巧慧……”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阿星这个时候反应最快，追了出去。
　　“这群小鬼……人小鬼大，真喜欢给人惹事……”我气得跺了跺脚，“俊宇你先回去，医药箱在咖啡厅里有，让欣茹帮你处理下。”望了望浩洋手上的相机，也对他说：“谢谢你，浩洋，你拿着这东西不好追，就先休息休息，我会去把阿星带回来的。”
　　看着他们两人点了点头，我立刻抬起脚往阿星的方向跑去。公园那头，出去就是公路了，现在可是晚间高峰期的开始，这些小鬼居然对车水马龙的景象视而不见！
　　“巧慧！小心！”阿星突然大惊失色，大声疾呼。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我，望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呆住了——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高子安冲出马路、越过中间的护栏，穿过了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
　　巧慧跟在后头，也想以同样的方式跑过去，可是偏偏疾驰而来的大货车却没能刹住车，飞快地向她靠了过来。
　　在货车快要碰到巧慧的那千钧一发之际，阿星已经冲到她的身边、用力地推开了她。
　　货车停下的同时，伴随着殷红的鲜血和沉重的坠地声，阿星脆弱的身体从天而降，落在柏油路的正中间。
　　在路人的惊呼声和汽车的刹车声中，巧慧惊恐失色地倒在路中间的护栏旁，满脸苍白、毫无血色，只是呆呆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阿星，无法动弹。
　　马路的对面，高子安早已没了踪迹，路人们则是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
　　我没有来得及过去抓住阿星，这仅有的几米让我无法阻止一切的发生。
　　人群的嘈杂声无法被掩埋在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中。
　　一切发生的如此迅速。
　　望着那鲜血淋漓的身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我知道，一切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