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耳倾听》月岛霁

7、三个人的十二年

　　过年前几天，外公终于回来了。那天袅袅在外婆家门口玩，忽然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看见外公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眯眯的望着她。袅袅开心极了，连声喊外婆。等外公休息好了，袅袅才问外公要东西。外公打开大包小包，拿出好多件春衫，有大的有小的，但样式都一样，上面还印了不同的字，有“我终于登上了万里长城”、“我终于登上tian an men”。字上面是长城或tian an men 的图像，字下面是一排排拼音，花花绿绿的在袅袅眼中煞是好看。外婆直嗔怪为什么买夏天的衣服，不买冬天的，现在又穿不了。袅袅却宝贝似地选了好多件拿回家。以后的每年的暑假袅袅天天都穿这几件衣服，直到衣服上的图案都磨花了，才被妈妈压了箱底。
　　除夕的当天，袅袅先和爸爸妈妈去了住在另一个镇的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和姑姑、姑父住在一起，姑姑有一个女儿，和袅袅关系极好，叫做琪琪。后来，琪琪到广东学徒去了，遇到的好多事从来不敢和父母说，全一股脑的告诉了袅袅，在电话里哭着问袅袅她该怎么办，袅袅当时想起的办法就是叫琪琪快点回家，回老家。喝老家的山泉，吃老家自己种的菜和果子，在夏天的晚上听老家的蛙叫，那么一切都会过去了。
　　在去爷爷家的路上，爸爸开着摩托，袅袅总是被妈妈夹在她和爸爸之间，有点闷，有点挤，有点难受。其实袅袅更喜欢一个人和爸爸去奶奶家，这样她一个人坐在后座，位置很大，很自由。其实只要和父母同时在一起时，袅袅总有挤得慌、闷得慌的感觉。而初三时，父亲的怨气、母亲的忍让，中考的压力让那种感觉愈加明显，差点让袅袅崩溃。终于到了初中毕业的暑假，俩人的婚姻走向尽头，两个人都被刺得伤痕累累，袅袅却轻松的舒了一口气。
　　一路上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耳边的鞭炮声忽近忽远，袅袅看着路边的竹林，看着竹林后的太平河，内心十分开心。袅袅最喜欢的节日就是春节了，家人之间都是和和气气的，有好多好吃的，有新衣服，还可以放烟花放鞭炮。放鞭炮！袅袅突然想起了杜子川，心中有些惶恐，自己还差他好多的鞭炮，怎么办？袅袅皱起了眉头，认真的想起了对策。连到了爷爷家都不知道。
　　按当地习俗吃完了年夜饭，才下午一点多。袅袅在院子里的鞭炮堆里找被漏炸的小鞭炮，琪琪在一旁帮她。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十几个。袅袅用袋子把它们装起来，又和琪琪到路上别人的鞭炮堆里找去了。到了该走的时候，有小小的半袋子了。袅袅依依不舍的和琪琪告别，说过几天就来，琪琪说她会再帮她找许多许多的鞭炮的。
　　那一年的寒假，袅袅和琪琪真的找到了好多的鞭炮，开学后给杜子川时都把他吓到了。后来薇薇看见这一幕，就和大家说袅袅偷了好多鞭炮给杜子川。袅袅听到这件事后误以为是杜子川在外面胡说的，就很生气躲着他，直到两人坐到了一起很快就和好了。
　　每年过年回来杜子川都厚着脸皮问袅袅要鞭炮，于是每年过年都收集鞭炮的习惯就被袅袅和琪琪这么保持着，一做就是十二年。其实到高二出了那件事后，杜子川就没有问袅袅要过鞭炮了，可是袅袅仍然收集着，用袋子仔细的装好，等杜子川来拿，直到高中毕业两人各奔前程，袅袅都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