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湮》溯溯

10、第十章

　　『第十章●解脱』
　　战火蔓延是几乎不需要很多时间，转眼间Fordgon又是一片屠红。我总是想起那**回到Eternew，尸堆如山血流成河的景象，心中生起一片又一片的悲凉。
　　Deviller与Warrivon共同出战，我不敢想象Deviller突然决定攻打Fordgon的原因。这个天下对于现在的他只是囊中之物，而偏偏Monarch抢走了我，第二日Deviller就带着Terminal族讲战火抛进Fordgon。
　　没有了Allury，我感到力不从心，从此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不再会有人比Allury更懂得默契。有时即使双眼杀得通红，我仍然感到这个世界的凄惨，而自己更加悲凉。

　　我倦了，甚至想这么一走了之罢了，不复国了也不报仇了，守护Monarch的Fordgon交给他一人便好了。我不想再承担一份责任，况且我对Deviller早已道不清说不明，现在要我亲手杀了他，也许我已经办不到了。
　　我承认自己的懦弱，立场也不坚定。我可以为Eternew而死，可是怎么去杀死愿意舍弃自己来救我的人？
　　可我不会告诉Monarch这些。我愿意站在他身边与他守护这片土地，哪怕只是看着他去完成这一切。终究我还是不能放开他，我爱他，自然不舍得也不愿意先他而去。我想他一定会难过，便守不住这国土了。

　　早上，Monarch告诉我说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估计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生死抉择，就是这一天的时间而已。
　　我和Monarch站在空旷的荒原上，等待着Deviller的军队缓缓从地平线那里出现。
　　尽管Terminal族所有的战士都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似扭曲的脸，最前方的Deviller的表情仍然是那样冰冷的玩世不恭。杀到最后，谁先丧心谁便输。他那样淡然的表情，让我感觉，他是毅然来取了我的命，或是赴死。
　　我一眼捕捉到Warrivon的目光，那勇敢坚定的神情，曾经只为Eternew。而现在，他不再看我一眼，淡淡地看一眼我身后的队伍，眼中不曾出现一丝波澜。
　　Monarch握了握我的手，一片炽热透过他厚实的手掌传至我的手心，可是却暖不到我心里去。
　　我心中除了冰冷，只剩下了悲凉。没想到，我这一生，原来是可以为两个国家殉两次身的。
　　“等会只要有机会，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要毫不犹豫地用这把剑刺进Deviller心里。你是摇梦人，操纵所有的雪魂，杀了Deviller。”
　　Monarch一句话轻描淡写，可他知道做这些对于我不易。可是他仍然叮嘱我，这些我必须得做。
　　“Sueen，就要开始了。”Monarch就像是自己叮咛了一句，轻声告诉我，说给他自己听。
　　要开始了。

　　当千军万马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当那些扭曲的面孔冲向我，当我看到Monarch那纤尘不染的身影渐上了越来越多的鲜血，当Deviller的双眼变成血红，当Warrivon发了狂一般地将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体撕成碎片。
　　当这一切在我眼前，刺痛我的五脏六腑，**纵着无数的雪魂，看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倒下。
　　挡不住的恶心欲呕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的叫嚣过。我无法停下手中的杀戮，也无法停下我翻滚的胃。
　　时间过的很快，而根本无暇停下。我渐渐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气声，还有身边战士与敌人的粗喘声、怒吼声、被杀时凄凉的吼叫声。
　　我想停下，对，我要终止这一切。
　　于是我开始在茫茫尸体与杀戮中寻找Monarch，他不会离我太远，我要赶快找到他。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着心就莫名慌了起来。我好害怕，你在哪里。
　　我挥手杀过一片又一片人群，想飞到半空找寻他的身影，却不料被人拖住脚步。
　　Monarch与Deviller打斗的身影同时闯入了我眼中，我心中“咚”地一声剧烈撞击。
　　他们两个一战，便是决战，胜负便定。
　　Monarch似乎一直在躲避Deviller的攻击，甚至连还击都没有。紧接着一招，Monarch突然化作一道光，冲进了Deviller的胸口。
　　我大叫一声，可是已经晚了。没想到，没想到Monarch也用了这同归于尽的一招。可是没有用的，我们是杀不死Deviller的，我至今没有找到另一个拥有雪魂的摇梦人，今日一战，我早就知道，是送死罢了。
　　Deviller生生吐出一口血，嘴唇竟已经全紫发黑了。他痛苦地退了一步，捂着胸口，魂力竟已经去了大半。
　　“Sueen，你一直在找的另一个拥有雪魂的摇梦人，现在就在我心脏里。”
　　我脑中“嗡”的一声，几乎要倒在地上。

　　只要我现在一剑刺入Deviller的心脏，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我要怎么下这个手？亲手杀了Deviller，也亲手杀了Monarch。
　　我将剑对准了Deviller的心脏，手颤抖不停，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往前刺一寸。
　　“Sueen，你杀了我吧！别人杀我我不甘心的，只有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我才甘愿放弃。”
　　“真没想到，一万年了，你便只用了这几天，就将我锁住了。现在我想要解脱，你给不给？”
　　“只可惜我没有灵魂，这一死便是永远不存在了。否则也许下辈子，我还可以遇见你。”
　　“如果你早些出生就好了，这样我便不用等你那么久了。”
　　“没想到，我蹉陀了岁月等你长大，却终究没让你爱上我。”
　　“那么就杀了我吧，因为死在你手里，总算我还拥有了你的一只剑。”
　　眼泪肆意在我脸上流淌，已经是泣不成声。Deviller，你用一只箭换我的一只剑，只等刺入你的心脏。
　　泪水中是Deviller乌紫的眼眸，此刻终于透着温柔的神色，他看着我，仿佛刻入心里一般。
　　可是这时真正在他心脏里的人，是Monarch啊！我还没有和他说最后一句话，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一剑，耗费我全身力气的一剑，我用力一刺。等会，我再用这把剑，结束了我自己。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了。
　　Deviller的身子用力向前一倾，那剑竟然全部没入了他胸口。他轻轻的笑了，缓缓走向我，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双唇。一片血腥味在口中激荡蔓延，眼泪顺着嘴角流入嘴中。
　　“嘭——”
　　原来，是魂飞魄散。连尸体都不能留下。

　　一缕白光轻轻地落下，Monarch闭着眼，躺在地上。
　　我扑倒在地，抱住他，哭的就要断了气。
　　“Sueen，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真好。”
　　Monarch，我不要你撑着只为了再和我见一面，说最后一句话。你要我如何，再看着你也在我面前死去？！
　　Monarch胸口不断喷涌出血液，一点点带走他的生命，带他离开我。
　　“Sueen，我爱你。”Monarch缓缓闭上眼，倒在了我怀中。
　　“不！Monarch你醒来！你听完我的最后一句话啊！我也爱你我也爱你啊！你不可以不听我的，你不可以这样离开我啊！”
　　我爱你。
　　就是因为我爱你，我亲手杀了你。

　　最后，大雪扬扬洒洒，我抱着Monarch的尸体，飞回了Eternew的皇宫。
　　只是一片残破的废墟罢了。
　　可是残墟中却开满了雪白的霙花。霙，是雪的意思。比雪还要灿烂，更加炫目。我将他放在霙花从中，回忆起最初我遇见他。
　　一样是一个美的难以忘记的雪日。他站在那里，胜过这世界一切的繁华。
　　我转过头对Warrivon说：“你杀了我，然后将我和他，葬在这里好么。这样我与他，都便作一朵霙花，等到Deviller累了的时候，一定可以看见我们。这样他的灵魂也许就能完整了。”
　　Warrivon一直跟着我来到这里，他听着我说，然后轻轻的答应我：“好。”
　　Warrivon缓缓抬起沉重的手臂，指着我的心口。我只感觉身子一轻，接而重重沉了下去。
　　身旁Monarch的脸庞美的让我移不开眼，天上的雪花落在我脸上，苍白了我的整个世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