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four(1) 不会，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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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沈漠熙和夏非言站在玄关处。
她挺直的身板仿佛像微风中的柏松。
他面带微笑对佣人说请夫人出来。
佣人全部怔住。少爷被融化了吗？
客厅壁炉边，华丽的西餐桌上。
吊灯昏暗的光让人想睡觉。
“妈……”他先开口说话。
“小熙，难道我还会不知道消息吗？”她高高在上，盘起的发髻显得雍容华贵。
“是，不知妈什么时候同意我们进行订婚典礼？”他低着头，安静地说。
“先带夏小姐在我们家转转吧，欧总的千金可不能受委屈。既然你们都被媒体公开了，我早就已经叫管家去准备教堂、礼服还有请柬了。”
“好，妈，那我们先走了，有什么事让管家跟我说吧。”他轻轻一抬头，拉着夏非言的手，向花园走去。
他轻轻躺下。眼睛仿佛因为耀眼的阳光而难受。
她也轻轻躺下，闭上双眼。
“怎么，习惯变了吗？”她对旁边的他轻声说道。
“恩？”他转头，暗淡的眸子刚好看到享受阳光的她。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阳光，只要见到正午的阳光就很讨厌。”
“哦，对，以前是这样。”
“阳光，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原本还有下一句话，但没有说。
她从第一次看到他，就以为即使外面的阳光再强烈，他也永远站在暗淡的角落不曾出来，他仿佛永远属于阴冷。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侧过脸，悄悄握住她清冷的手。
他的手温暖如风，她的手寒冷如风。
“你不会离开我吧？”他说不出意味地问了一句。
“恩，直到你要我离开的那一天。”她的心骤然仿佛撕开了一般。
当他知道真相后，就会让她离开吧……这样，不算违背诺言吧……
她的心突然变得很疼很疼。
他的心突然变得很甜很甜。
他站起来，拉起她，往园子的更深处走去。
空气中草香的静谧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里是我爸爸一个人的庄园。”他轻轻倚在一棵松树上。
“大概没什么人来吧。”她摸了摸旁边的野花。
他把她的头发理了理，“我拔一根，没问题吧？”
“恩？”她刚想转过头，却发现他早已把她紧紧搂住，仿佛再也不愿意放开。
他的下巴顶着她的头。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怕丢了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感受属于他的味道。
“有人说，把一对恋人的头发缠在枫树的树叶上，然后，埋在地下，春天，他们的命运便会种出新的树，一圈一圈，再也不会分开了。”他把头稍微低了低，在她耳边呢喃地说。
“你什么时候会甜言蜜语了？”她仿佛笑了笑，调侃地说。
“因为我想让你永远不离开。”他微微放开他，说了一句。
为什么他总是要……戳她的痛处？她的心微微怔住。
一时间，她的脸煞白。但她还是笑笑，拔了一根最长最黑的发丝，握在手心，把还是嫩绿的枫叶轻轻摘下，却被他的手拦住。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把两根头发紧紧系在一起，一圈一圈，绕在嫩叶上。
她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专注。
他认真的时候就像个孩子。
她安静看着他和她的欺骗命运一圈一圈缠在一起，直到再也松不开。
细线的蝴蝶结在草绿的颜色上特别好看。一圈淡淡的咖色，一圈深深的黑色，仿佛是天生最好的搭配。
“闭上眼睛。”他还是淡淡地说着。“不许回头，等我叫你，才可以睁眼。”他似乎有点调皮地说。
她被他转了过去，抚上了眼皮。
时光静静地过去，她感觉有些僵硬。
仿佛温暖的春风拂上她的脸颊。她一点一点睁开双眼。
她第一看见的是他完美的侧脸。
她第一次如此近得看他——
原来心是这样跳。没有规则的悸动。
他的味道一点一点把她包围，恍若要窒息。
脸慢慢升温，就听到他的话语，仿佛春天化的第一条溪水，“看。”
宝蓝色的盒子轻轻挂在枫树上，微微摇摆着，在绿色中显得晶莹透亮。
她双手环胸，“为什么，不把它埋起来呢？”
“因为埋起来就太可惜了，要让它一直一直被人看到。”他摸了摸小盒子。
“我想把它埋起来。你转过头，好不好，不要让别人看到。”她仿佛撅了撅小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属于你和我的小秘密，就当作你给我的奖励好不好。”她悄悄地说。
她其实是想说，不看到他们曾经亲手建造的一切一切，失去以后就不会再心疼。
但是她必须强颜欢笑，即使心一点都不高兴。
“好啊。”他转过头，脸上的温暖仿佛比春天的风还有柔和。
“不许偷看！”
“如果我偷看的话就让你离开我！”
可是，为什么每次他不经意间说的话都把她弄得好疼！
每次都把她从天堂敲进地狱！仿佛提醒着她的罪恶。
她的双手刹时失去了动作。
她无法再移动，看着他的面容，她仿佛再也动不了。
“好了吗？”他的声音仿佛一记清醒剂，敲醒了她。
“等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恢复了血色。
她轻轻用手把松软的泥土一层一层拨开，有一种泥土的芬芳侵入了她的味觉。
她的手被一个硬物碰到了。
她下意识缩回手——一个小小的陈色盒子。
有古旧的味道，生锈的铁皮，精细的雕刻。看来像是放了很久了。
她下意识地想看看这是什么——她轻轻把它捧出，放在旁边的草地上。
微风把她的心冻住！这是那本日记么？
精心装祯的封面，潦草的英文卷首，发黄的页面。
她的心怔住！和欧语然的描述完全一样！
心脏再也控制不出，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似乎忘了他的存在。
但他还是像天使一样安宁，没有说话。
这一刹那，夏非言的脸失去血色。拿还是不拿？
她颤抖着把日记放进身旁的包里，安静地盒上生锈的盒子。
没想到，是这样出其不意……
她仍然是颤抖着把宝蓝色的盒子放进了原本装着秘密的盒子。
她也许真的真得很罪恶！
现在她甚至想让他打一巴掌！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上一行字，也装了进去。
如果有一天他把盒子拿出来，恨她，想杀了她，就会看到的吧。
“熙……”她仿佛不自觉地唤道。一时间，眼圈泛红。
“恩？”她没有看到他的转身，没有看到他的心疼。
“你怎么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有，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会不会恨我？”她目中毫无聚焦，喃喃地说着。
她想得到肯定的回答。但是却没有。
“不会，因为你如果背叛了我，我就会死，如果我死了，就没人恨你了。”他仿佛在说一句玩笑，但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认真。
这是在暗示吗？她不希望他死，所以就不会背叛……
好凄凉的诅咒……她没有说话。
仿佛一瞬间的心痛与苍凉……是这样么？她背叛了，他就会死掉……
好像烙印在她心中的话……再也抹不掉……
她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慢慢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今天晚上我妈要和我们吃饭，去准备一下。”他又拉起她的手。
* * * *
回到别墅，已是零时。
黑夜中的味道令夏非言觉得有些恐怖，打开门，便看到门厅里坐着一个人。
她知道，是欧语然。光凭空气中的拘谨便能知道。
“做得很好，已经快要成功了，只不过期限只剩五天了，五天后，你如果还是拿不到日记，我就会把冠军的位置给韩秀恩。”
她还未走进欧语然，便听到让她心悸的话。
“你是说跟我争夺冠军的是秀恩？”
“你不认为韩秀恩更好打发吗？而另外两个对你很有看法呢。”欧语然抿了一口咖啡，淡然地说道。
“你认为……仅仅是打发的关系吗？”
“难道不是吗？你日记已经拿到了吧，怎么，不想给我吗？”欧语然还是毫无感情地说。
夏非言微微怔住。她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拿到日记？
“你在奇怪吗？我怎么会让你单独行动呢？”欧语然仿佛用一种嘲笑的口吻说着。
“你是说跟踪我吗？如果我不交出日记，你会怎么样呢？”
“我会让你生活不下去。即使你嫁入沈家也是如此，并且我会把真相说出，让沈氏集团名誉受损，我这里有很多关于你的证据。”欧语然的口气冰冷如北极的冰山。
“你在利用我。”夏非言的语气淡得就像白开水。
“这又怎么样呢，你如果违约，沈家和你都会完蛋。”
“所以你选择威胁我。”夏非言转头看着她。
“这也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如果我把日记毁了呢？”夏非言拉开包包的拉链。
“你可以试试看……”欧语然话音未落——黑暗中，看不清夏非言的脸庞，却能看清她旁边的两个大汉飞快抢过皮包。
而她自己的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发着光的刀。
看不清她的脸是否已经苍白无力。
“这就是你的方式吗？”夏非言的语气高傲带着嘲笑。
“你只要和他订婚就行了，你该不会真的爱上那小子了吧？”
夏非言没有再说话，直到人都走光了，黑夜中的她显得十分突兀。
她还是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记忆中的片断飞快闪过。
雪漠学院的音乐教室冷漠的他……
樱花树下让人心醉的他……
病房里让人意乱情迷的他……
无名庄园里孤独的他……
海边别墅孩子般的他……
比赛上温柔的他……
沈家听话的他……
仿佛记忆打上烙印，再也不能忘却的人。
脚上都站得酥麻。
但她不知道她该去哪儿……只好呆呆站在原地。
一双杏眼里有隐隐约约的迷失。
再也回不去了，回到那个与这些人毫无相干的日子……
心仿佛豁开了一个口子，装满了关于他的记忆……
但是，不久后她就要踏上再没有他的路……对于未来的她来说，他大概只是陌路人。
如果她继续沉沦，那么……一切又将会跌入谷底。
只要想到他，心就会抑制不住的错位，疼痛仿佛要把她撕开……想到背叛……想到他说过的话。
“我们也许下承诺好不好，永生永世在一起……”他轻轻在她耳边呓语。
“永生永世，都不要离开我……每年生日，为我讲故事，点蜡烛……还有，送我礼物……”
“不会，因为你如果背叛了我，我就会死，如果我死了，就没人恨你了。”
…………她对他说下的每一个谎言，就这样慢慢占据了她的回忆。
这一刻，她才发现心早已伤痕累累。
这一刻，她做了决定。
* * * *
清晨。
“我做了决定。”当欧语然的眼睛扫到夏非言冰冷的字眼时，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
“你又怎么都斗得过我呢？”
单身公寓。
乳白色的书桌，软绒的沙发，亮色的窗帘，慵懒的晨光从缝隙中一点一点洒进来。
夏非言的头很痛很麻。
她搬出来了。
可是日记还在她那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肯定是对沈氏集团不利的东西，怎么办呢……
她躺在沙发上，头发乱乱地散在枕头上，眉头微皱。
幸好没有记者发现她住在这……
今天还要去录音棚赶明天播出的决赛呢！
公车上。
“那不是夏非言吗？怎么坐公车啊？”路人甲望着背着单肩包的夏非言说着。
她静静走到公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望着窗外的飞跃。
但是，很多拥到她面前。小小的座位前霎时站满了人。
“言姐姐，给我签个名吧！”一个小女生追着公车。
“言姐姐，帮我要个沈漠熙的照片吧！”
“别挤别挤，非言我支持你！”
…………
……
一大群人把她弄得喘不过气。
有人追公车，有人围车门。
但她什么也没说，甚至一点表情也没有。
疯狂的人，尖叫的声，仿佛在她周围停下，凝固。
她的身上恍若飘散着撼人的光芒，将人拒之千里。
她不想多说什么。
一群人失望地望着她。
她只是笑笑，堵在门口的人仿佛游魂般让开了。
“我不在乎。”她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背上单肩包往电视台走去。
只剩下她身后一群不知所措的人。她不在乎什么？
她悄然离去的身影仿佛蝴蝶一般轻盈。
夏非言低下头，轻笑，她又在乎什么呢？
门口一大堆人左右排开，正襟危坐，等待着她。
“夏小姐，沈少爷吩咐我们跟着您。”为首的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说着。
“哦。”她没有再注意什么，径直向化妆室走去。
“夏小姐，门口的歌迷已经被我们打发走了，还有娱乐记者。”
“哦。”她还是没多说什么，静静地走着。
仿佛有一点点的尴尬。
远远望去，偌大的银色大厅里，一个瘦弱的女生身后跟了一群保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感情，完美的五官就像雕像一般。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全都回过头侧目看着这一行人。
窥视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但仍没有说什么。
她把包放在化妆间的桌子上，“好了，你们走吧。”她对身后整齐列开的一排人说道。
一排人面面相觑。最左边的一个人往前站出一步，“夏小姐，少爷和夫人有交待过，不可以让您一个人在这里。”
“哦，那你们就站在这吧。”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夏小姐，您好，我是沈家专用化妆师，今天由我来为您服务。”一个女孩子站在夏非言面前，笑眯眯地说。
她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我只要这样就好。”她冷冷地说了一句，把其他人撂在一边。
气氛恐怖得让人窒息。
“非言，君姐叫我们过去了。”韩秀恩站在门口，看着化妆室内一排面相严肃的人，不由下了一跳。
“哦，我来了。”她起身站起，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镁光灯下的舞台。
“欢迎大家收看《the last》主角甄选的决赛，依旧是林君为大家主持最精彩的节目。”主持人林君站在舞台上，对着摄像机笑眯眯地说。
“今天的评委是欧夏集团旗下的五位歌手，凌以妮，季莎，尹可然，安景还有寒子小姐。”林君向正对舞台的五位女子说道。
闪光灯不断飞过。观众席上也有不少的记者。
“外面呢有很多记者朋友，当然在选出了最后的冠军后我们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请各位不要担心，下面请我们两位选手为大家带来登台歌曲。”林君仍是在笑着，请出了两位风格大相径庭的两位女孩。
闪光灯闪得更频繁。后排的记者甚至站了起来，招来保安的不满。
夏非言的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礼服，显得单薄而不失高贵。
饶着山路走得累了
去留片刻要如何取舍
去年捡的美丽贝壳
心不透彻不会懂多难得
以为只要简单地生活
就能平息了脉搏
却忘了在逃什么
我的爱明明还在
转身了才明白
该把幸福找回来
而不是各自缅怀
我会在沿海地带
等着潮汐更改送你回来
你走路姿态微笑的神态
潜意识曾错过的真爱
…………
莫非这是上天善意的安排
好让心更坚定彼此更接近
真爱
我的爱
明明还在
转身了才明白
该把幸福找回来
而不是各自缅怀
我会在沿海地带
等着潮汐更改
学着忍耐
不再怕伤害
不再怕期待
潜意识那才是我的真爱
仿佛悲伤的情绪紧紧绑住了她。挣脱不得。
裙角在微微摇摆，干净的嗓音仿佛穿越了一切。她唱着歌，脸色苍白得下一秒就要直直倒下。
清澈如一泓溪水的眸子仿佛没有了焦点，只有迷茫，她没有动，只是干涩的唇缓缓张合着。
镁光灯仿佛因为她的情绪慢慢暗淡下来，直到最后只注视在她的身上。
有云雾一般的固体二氧化碳在她身旁环绕着。
她仿佛站在云中的公主。白茫茫的雾仿佛掩盖了她娇弱的身子。只有歌声还证明她的存在。
迷雾……看不清她的脸庞……
迷路的感觉冲入了她已经乱的大脑……
胸前的项链在毫无生气的白雾闪着微弱几乎到看不见的流光。
颧骨上的脂粉几乎没有一丝红色。
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瘦弱的肩。
今天过去，她便与一切无缘了……
今天便是她对他的告别……
她伤害了他，深深的，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缓缓唱出了最后一个音符……露出了释然的淡笑。几乎是用肉眼看不到的嘴角的浮动。
悲怆的气氛依旧延续着。
林君的话把大家拉回了事实，“谢谢我们的夏非言小姐，为我们带来这么好的歌，下面有请韩秀恩为我们带来不一样风格的歌曲。
韩秀恩的头发轻轻挽起，几绺不知什么原因悄然落下，黄色的短裙，咖色的靴子，淡淡的眼影。
“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她轻轻一鞠，脸上的红晕又向外染了一圈。
彩色的泡泡在她旁边升腾。折射着灯光的泡泡仿佛彩虹一样美丽，在密闭的空中飞舞着。
大的，小的，仿佛把人带入了梦中的仙境。
而秀恩的笑容就像泡泡一样绚丽。
咖啡已经
温热不再
静静在一旁发呆
连风也停留窗外
等待电话也已经
喧闹不再
静静在一旁无奈
时钟也不知怎么停下来
期待突然醒来
有你温暖依赖
只是爱与不爱在徘徊
摇摆我想你明白可能不是爱
我想你只想找个替代
你都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可爱
我想你明白
这并不是爱
我想你忘了什么是爱
我不过是可爱
却还不够被爱
有爱可以依赖
韩秀恩的唇膏在彩色泡泡中闪着流光溢彩。
两颊的红晕恰到好处。
一旁的夏非言静静低着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可笑的错误。错误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four(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