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今宵相思起》李乐凝

20、无双

　　身上的披肩裹了几次，还是禁不住南承秋末的冷冽，我早早的收工回家，看着天色尚早，没有雇黄包车，自己一搭一搭的走着回去，看着渐渐熟悉的街道，看着夜色除临，还不算浓重的南承，小桥流水，参差十万人家。特意绕道最繁华的街道去，一路的小摊小店开着橙色的灯光，暖洋洋的，突然觉得月上梢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么的温暖，好像我还真实的活着，闻着诱人的点心的香气，我终是没有抵得住诱惑，在精致的小店里挑了好几块，这时候西式点心的价格可是贵的离谱，如今，我这样的平民很难奢侈一回，我要了杯清茶，坐在小店的玻璃窗前，细细的品尝了一个精致的点心，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形色匆匆、或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或有香粉满身的妖娆女子走过，更多的是朴实的人们，在诱人的香气前，略微驻足，踌躇一下，终是看着明镜的玻璃怅然离去，真是人生百态，各有活法。满足了自己的味蕾，剩下的打包好，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在这短暂的繁华中顺着人流，越走越远。
　　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条长长的煽动山洞，黑漆漆的深邃，喊一下都有回音，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好像必须要穿过这个山洞，外边艳阳高照，明晃晃的。洞里却是深不见底，我鼓起勇气，刚踏出了几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我吓的大叫，踢开以后，躲在一边，小声哭着，怎么也不愿意前行。从深处黑暗中，走来一个人，向我伸出了手，说：“抓好，跟着我走。”黑暗中，看不见来者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却让人莫名的熟悉，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一脚深，一脚浅，跟着他前行，洞里越来越来凉，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有手里抓的越来越紧，很温暖，黑暗让我无法消除恐惧，我只能不停的问身边的人“你在吗？”那边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说“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却让我莫名的感到安心，心里深深相信这个人，不再犹豫，不再恐惧，紧紧的抓着这个人，一直走下去。快看到光线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借着光线，努力的想看清楚他的脸，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楚，感觉朦胧一片，我固执的问道“你是谁？我应该认识你，但却想不起来了。”他不言语，猛然的推我一把，直接把我推到了光明处。
　　醒来以后，我又哭湿了枕头，脸上还是凉凉的，我看着自己在梦里握着的手，突然觉的自己悲凉，自己一直寻找的，不就是能让自己握着的手吗？但现在，我又能握住谁的呢？
　　身世漂浮雨打萍，身不由己，默默的随时光远去，曾经心里的人呐，还是那般的旧模样吗？人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我总会在下午逆光中微醺，树下的公子温润如玉，芝兰玉树，温和的笑着伸出手，一如想念中的温暖，是楚云端？抑或是萧北辰，一刹那的恍惚，终使我潸然泪下，在短暂的太平盛世，时光静好，但付予谁语？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去，安逸到我仿佛无忧无虑到回到16岁的阮家那年，是活泼逍遥的阮丹书，丹书，丹心付予君书，江南未雪梅花白，忆梅人是江南客。犹记旧相逢，淡烟微月中。年关将近，梦里乡也愈发的忙碌，苒苒安好，我别无所求，云裳安心待产，碍于叶颂生，我总是挑在他不在的时候去，遇到过几次，看着他对云裳嘘寒问暖，呵护备至，心中欣慰，感觉我做的选择是正确的，至于欠沁兰的，我只能用自己一辈子还了。
　　相遇是如此的突兀，无语泪千行。我从云裳的住处刚出门，就看到一辆车远远的开过来，小心的避在马路牙子上，慢慢的向街口走去，阳光真好，车上的玻璃明晃晃的，我不经意的一瞥，却猛然的慌乱起来，是他，是他。我像是迈不开步子，只能慌乱的躲在巷子的拐角，终究与他是擦肩而过，看着挺拔的他以及依偎在旁边他千娇百媚的妻子，我的泪簌簌的掉下来，死死的捂着自己，想回头却不敢，只能迅速的离开了。

　　细水流年何处与君语，我出神的看着舞台上的林媚儿，举手投足，尽显妖娆，我虽是女子，也从心里觉的赏心悦目，她的美是不容质疑的，即使铅华洗尽，也能摄人心魄。
　　“沁兰姐，你最近怎么老是精神恍惚的，家里出什么事情了？”苏玉问道。
　　“没有”我收回看着舞台的视线，回道苏玉“我只是看着林小姐太漂亮了，一时间出神了。”
　　“哈哈，连姐姐你也看的着迷了”苏玉一边与我嬉闹，一边换衣服。
　　“小玉，今天你还没有唱完呢，怎么换上其他衣服了？”我一边帮她整理一边问道。
　　“哦，韩公子来了，据说还带着什么贵客，老板让我先去招呼一下，等林媚儿表演完了在接手。”苏玉一边补着妆容，一边插着头花，虽不及林媚儿，但是也别有风姿。
　　我帮她扶正了珠饰“小丫头，怎么还这么毛躁，不要着急。”苏玉拉着我的手“好姐姐，人家紧张吗，你与韩公子相熟，陪我去吧。”
　　虽有些日子没有见到韩烈，但这场合下相见，总还是怪异了点，我拍了拍苏玉的手，说“我又不能陪酒跳舞的，你去吧”。“不成，不成。”我被苏玉半推半扯的拉出去。
　　远远的借着光，看到了韩烈，苏玉拉我凑到了前面，韩烈看到我，笑道“你怎么出来了？”不等我回，苏玉就说了“还不是有些日子没有见韩公子，姐姐想你了么。”
　　我无语的摆了摆手，示意这与我无关，韩烈也笑了，示意苏玉陪那边的客人去了。我问道“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了？还以为你最近在警局天天忙着抓贼呢？”
　　韩烈说道“哪有那么多的贼天天等我抓啊，感情我就是一个抓贼的。”
　　“三小姐”突兀的一个声音打断了我和韩烈的谈话，遥远的称谓突然让我恐慌起来，我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只想马上躲的远远的，刚想离开，一个身影已经挡在了我面前，我只能机械的抬起头来，僵硬的笑着“这位公子，您找哪位姑娘呢？”
　　面前的陈副官猛然的脸红了，急忙的摇头摆手“我 ，我谁也不找，三小姐，您 ，您怎么在这里，您让我们好找啊……”我环视了一下，立马打断他的话“公子，我们梦里乡没有三小姐，你可以找玫瑰、茉莉什么的。”我立刻拔腿就走，却被陈副官拖住衣角，我瞪了他一眼，他也感到不妥，立刻松开了，但我刚一动，又被死死的拉住了，“这位公子，我可不是陪酒跳舞的，您另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