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成林》独木成林

21、余音

　　生活还在继续。

　　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早上。
　　上班前，我对着等身镜，整理。
　　小哥迈着两条长腿，走过来，低下头，“刘海乱了。”手拨拨。
　　我绕过他，从冰箱取出奶酪，坐到高脚椅上。
　　“我开车送你。”他揉揉眼角，坐到一旁。捏起勺子，舀一口粥。清早煮的百合糯米粥，粥颗颗圆润。我看着他抿入一口，随口问：“第一次煮，味道怎么样？”
　　他眯起眼，“你要不要尝尝？”
　　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奶酪，“不用了。这可我特意为你煮的，补肾。”
　　心里有事，想了半天，觉着该跟小哥商量下。扭过头，“你怎么了？”他一脸僵硬的表情，难道被点穴了？推推他，“你脸抽筋了？”
　　正纳闷着，却见他铁着脸，越靠越近，“什么补肾？！”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不看你经常换女伴，怕你吃不消。诶，你也真是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别总这么风流，小心老来淘气。”
　　他脸更僵了。我小心反思，没说错什么啊。
　　“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忽然低了头，叹气。
　　他怎么了？“还吃么？”我速度收拾好，站在厨间水池边看他。
　　他转身，没理我。很快洗好碗筷，换好鞋，等在门边，无聊地甩手。过一会，他才走出。“小哥，我有事跟你说。”我快步跟上他，出了门。
　　“什么事？”他的语气波澜不起。车库门遂起，我随他钻进车后座。
　　院子里，开了不少月季花，红的黄的，煞是好看。
　　瞅瞅小哥，他也适合做个园丁。唉，这小子怎么三百六十行，行行精通呢。哪个神仙不长眼，给他开窍做了天才的？！
　　想着，从后座探头，“小哥，下个月保险公司埋单，我们单位所有人一起去云南玩。”
　　小哥一直没发动车子，坐在那没动静。我这才觉出不对劲。
　　“过来。”他拍拍副驾驶座。这声音跟冰冻似的，话一块块往下掉冰渣。
　　他又在别扭什么？这个臭毛病，非要人顺毛摸。
　　坐到前排，我继续说：“这次旅游，可以带家属。你有时间去么？你要没时间，我就带小妹一块去。”我其实挺希望他说没时间的。小妹自高中，便一直不在我身边。这都七八年了，总觉着两个人聚多离少。如今，母亲又过世。我不知道依她的柔弱性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平日，银行上班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她。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地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多一位守护神。
　　他忽然伸手，开了音乐。如水的班瑞德，流淌在车内。迟迟得不到回答，我扭头看他。他却蓦地摆过头。微乱的领口，被扯得软了边。他一烦躁，就习惯扯领口。
　　为什么烦躁?我越来越搞不懂他。

　　Childhood Memory.
　　手提琴声，绵长而哀伤。那么轻柔。
　　沉浸在轻音乐中，心似乎也空灵。什么也不用想，就那样静静坐着。
　　The Foggy Dew.
　　低沉的钢琴声，伴着笛音，有如回忆，一逝不复返。

　　如果不是错觉，我看见小哥的手在微微颤抖。
　　“翔，”他很久没喊过我的名字了，“你在乎我吗？”
　　这话问着真奇怪。我想都没想，说：“这不废话嘛！”
　　他又扯了扯领口，“翔，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思考着他问话的逻辑，靠上靠背，“暂时没这打算。怎么也得先奋斗几年。”
　　他忽然按下键，换了音乐。动感的爵士，年轻的法国男声，微微性感的沙哑。伴着音乐声，他驱动车子。一个摆尾，迅速驶上盘山公路。
　　看那一百五的时速，我下无奈地牢牢扣上安全带。他心情不好想飙车，我可以理解。但是，丫的，你怎么也该送我上班先啊！！我的全勤奖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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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心？是不是我就该满足现在这样的生活了？没有爱，只有你理解的，偶尔兄弟互助的性？！你到底有没有心？！
　　本打算，用女人来让你吃醋。如今，终于发觉自己的可笑。如果根本不在乎的话，怎么可能奏效。重生以来，第一次有种，一切失去掌控的无力感。
　　算了，跟这个人谈不了情。那就磨吧。磨到老，也就够了。这何尝不是一辈子的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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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曾象你一样
　　象你一样的
　　在长夜里痛哭
　　如果当初
　　如果当时
　　是不是就会幸福

　　以为那就是我们
　　最黑暗的日子
　　前路茫茫
　　看不到方向
　　空虚填充了破损的内心
　　只能
　　苦苦挣扎
　　一点、一点
　　靠近我们最初的希冀
　　是它
　　伴你我走过了无数个
　　深沉的黑夜
　　过去的
　　俨然远去
　　你游荡在这尘世
　　穿越无数个轮回

　　灵魂在哭泣
　　这不是你渴慕的美好
　　已成为甜美的毒酒①

　　——
　　注：①——来自昔日所发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