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成林》独木成林

13、你是GAY么？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已经写上了高考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100天。”
　　所有学生，被这倒计时，激发得，个个卯足了力，凝成了一股气，一起往前冲。
　　走过毕业班的教室，总会看见那安静的教室，一个个埋头学习的脑袋。
　　从小到大，12年的学习生涯，至此，迎来了第一个升华的阶段。
　　每一个人都想挖出自己最大的潜力，为自己的青春办一场毫无遗憾的落幕。

　　如今，每个任课老师，为了给我们打气，经常将励志的话挂在口头。数学老头，一天上课前，在黑板上写了这么一组不等式让我们比较大小：
　　“0.99999…9n次与1.000001…1n次？”
　　有的学生掏出计算器，有几个当堂便大声道：“肯定后面的大！”
　　数学老头笑，“你们看，这两个仅仅是0.00000000…1的差距，结果呢？所以，同学们，每天只要进步一点点，哪怕进步再小，结果也会大不一样啊。”
　　的确，只要坚持下去，没有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每每扎堆试卷中痛苦不堪，我总会想起这，偶尔看看书桌旁自己写的座右铭：
　　“掌握自己的命运，是真正的强者。”
　　便会多总结几个错题，多整理出几种题型。

　　就是这样慢慢地，一点点努力着。仿佛在攀登珠穆朗玛，脚下的每一步，都决定了我所能达到的高度。这是一场为期一年的耐力赛，起点与终点，决定一道勇往直前的直线。
　　自开学初，我便准备了一本备忘录，记下每一天的学习任务。当自己疲惫时，偶尔翻开看看，感觉就象一个渔人，面对收获的一切，不自然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忙，小哥也忙。
　　我白天上课，他白天跑工作。
　　晚上回家，他经常的，还没有回来。
　　吴姨常说，这家快成旅馆了，而我俩也快成毫无交集的房客了。
　　有时，我会收到老妈的mail。她这会儿也象是个传统的母亲，关心我的学习，询问我的月考成绩。小妹常来短信，只言片语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从一开始的对高考的一些抗拒，到如今期盼着它能早一点来到，我的心理也经历了不小的改变。但始终不变的，是力求自己保持的一个平静的心态。
　　终于，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中，高考，姗姗来迟。

　　高考前放假，我就开始卧床睡觉，调整状态。一天睡十几个小时，大势有将没睡好的觉都给睡饱了一样。睡到最后，小哥直接唤我猪了。他请了假，这几天在家陪我。
　　睡得差不多了，状态也调整到最佳。临考前两天，模拟高考做了几套试卷。小哥在一边嘱咐吴姨，给我多备些青菜等清淡口味的菜。他不参加高考，只等领了高中毕业证。这一年，我在奋斗，他也在奋斗。虽然不知道他在那什么公司里业绩如何，但之前偶尔看他带到家中的文件，底下的签名总是他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我猜，他所处的位置应该不低。

　　高考第一天，小哥送我进的考场。随着人潮涌进校门，回望校门外数不清的家长中的小哥，快速地挥手。他似愣了下，才挥手回应。
　　进入考场，找到座位，摆好准考证和身份证。
　　考场内，一张张陌生的考生的脸。有女生，紧张地趴在桌子上放松。偶尔，前后桌嬉笑着聊天，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也许，这只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开考了，试卷一份一份传到最后。快速扫了遍所有题目，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时间无声无息地流逝，考场内，除去老师偶尔的走动声，安静得，似乎空气都凝滞了。
　　窗外的鸟雀，无知觉地啼叫了几声，见无人睬它，又扭头飞走了。
　　在同一时同一刻，多少个城市的多少学生都在进行这同一动作——答题？
　　做学生，唯一要操心的，是考试。一旦入了社会，除了考试，便什么都要操心了——房价物价，结婚生子，水电油费，甚至奶粉钱等等等等。
　　这么想，其实学生时代，的确是最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一场考完，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考场。
　　外头，烈日当空。家长们在考场外早已翘首以盼。
　　人群中，我一眼望见小哥。他走来，身后还跟着放假回来的小妹。
　　接过他手中的矿泉水，喝了半瓶，另半瓶便兀自从头淋下。
　　“回家吧。”“嗯。”
　　考场离家很近，我们踩着被太阳炙烤的发烫的柏油路，回家。
　　吴姨早烧好饭，候着我们了。爸妈没有回来，他们的考察才进行到一半。
　　午睡过后，再去考试，半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
　　后来才知道，是人工降雨的结果。一切只为给考生一个清爽的考试天气。
　　高考期间，政府还下了噪音禁令，和车辆管制。真是重视人才。

　　绵绵的小雨，小妹带了遮阳伞，正好起作用。
　　下午又是一场。两天下来，每天迎考送考的，小哥跟小妹都从没问过我具体考试情况。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小妹才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哥！你考试时紧张不？”
　　话说这几天下来，我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也许是这一年的考试多得已让我习以为常了。
　　“那哥这次考试有没有把握考到哪啊？”
　　“不知道。”分数没出来之前，我心里也没什么底。记得最后一次月考，我自我感觉考得不行，结果分数出来，年级第三十名。我自己都很诧异。可见，有时候我的预见力还是不够。

　　我们边走边聊。路上，很多考生，也都徒步回家。
　　“翔子！”听见有人喊，回头看，是胖子。
　　自高三离开摄影队后，便很少再见到他。他快步走来，“囔，考得不错吧。”
　　“你也在这考场？”“是哟，”他拍拍小哥的肩，又问，“你呢，小哥？”
　　小哥笑笑，没说话。胖子继续说：“晚上你俩过来喝酒吧。——你们班不是在今晚开宴吧?”
　　“不是。”班级聚餐，怎么也得等一阵子。
　　“成，那晚上联系！”胖子放开勾着我脖子的手，“诶，这你妹妹？”
　　小妹挂上一脸笑容。胖子嘴巴还是那么油，“久仰久仰，大美女啊。要不晚上也一齐来吧。”
　　临走时，莫名其妙的，胖子冲小哥树了个大拇指。
　　我这才想起什么，一脸别扭地瞪向小哥，“你，今晚不许喝酒！”

　　晚上，不出七点，胖子就打来手机催了。
　　我只好换衣服。小哥一旁看着财经新闻，一边说：“你一个人去吧。”
　　小妹这时插一句，“哥，少喝点，别喝醉了被女生揩油哦~”
　　“扯。从来都只有我占别人便宜，哪有人占得了我便宜。小瞧你哥了吧。”我笑着说，坐在门边换鞋。
　　这就看小哥默默关了电视，默默走过来，默默蹲下换鞋。
　　“咦？小哥，你去哪？”小妹卧在摇椅上，故作惊奇地问。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面瘫着脸说：“看什么看，一起走。”我仍是愣着，他已拽起我胳膊，往外走了。
　　出了门，犹能听见小妹促狭的笑声。

　　——————————高三暑假————————
　　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围着坐满了一大桌人。除去过去几个在摄影队的同学，其他人我大多不认识。都是胖子邀来的。好在，Q姐难得也在。
　　Q姐自宏村一别后，她便去了上海跟老师后面学摄影。考过摄影，才回校参加了高考。仅仅一年，她已女大十八变，一身的潮范。胖子在她未来前，还跟我们笑，说咱一定认不出她了。
　　小哥没坐一会，接到一个电话，就告别了。
　　Q姐在一旁压低声音问我：“听说小哥没高考，已经开始做生意了。是么？”
　　我点点头。她意味深长地眯眼，过了一会，突然开口，“翔子啊，你以后跟小哥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不清楚她说这话的意思，只莫名地点点头。
　　差距再大有什么关系，各有各的人生，再怎么样，也是兄弟。

　　喝酒喝到一半，中途有人匆匆忙忙赶来，“不好意思，来晚了。”
　　我抬眼看，一对男女。再一看，我微微惊讶。那挽着男生胳膊微笑的女孩，我昔日的女朋友。我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多少有些尴尬，彼此看见对方相视，也只是笑笑。
　　如今，她的身旁坐着珍惜她的男孩子，也更值得她去珍惜。
　　爱啊情啊，天生注定仅一对。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还不如放手。对于公主，在遇见王子前，总会碰着一些歪瓜裂枣。这些歪瓜裂枣的存在，就是为教会公主，如何辨认真正的王子。
　　希望这一位男孩子，是她的命中注定。
　　这样一想，我感觉没那么尴尬了。我便主动向她敬酒，她受了。

　　喝得差不多，Q姐提议真心话大冒险。
　　胖子有点微醺，不仅举双手，甚至要举双脚赞成。
　　看他试了几次要把脚架上桌子，被Q姐一踹摔了，在众人笑声中，胖子才算清醒些。
　　过会，一桌人围看着桌面上转动的空瓶子，喊：“停停！”
　　几把下来，我也遭遇一个问题：
　　“你现在还是处的？”Q姐发问，笑得很夸张。
　　这什么问题嘛！在众人的起哄下，我红着脸喝酒。

　　再次转到我时，提问的轮到她，前女友。
　　她低头，犹豫了好久，我有点担心她会问我爱啊不爱的问题，那东西难解，我搞不懂。自从第一次暗恋上的人远渡重洋后，我便没有喜欢或爱的感觉。如果她问我，当初是否喜欢她。我该怎么回答？
　　她开口了，问题却出乎意料。事实证明我自我感觉太好，她没在意以前的事。她在意的，却是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的问题是——“你是GAY么？”

　　我惊住了。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