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颜》君钰案

10、第十卷

　　初漠从柜缝中探了究竟，待无人，她才冒险夺门而去，方才秦烨的表现定不会伤她，可是她却毫不犹豫地去寻南宫珏，或许回到他身边，才能安下心吧…水琉璃还需送到他手上，不然他的璃国之途定会成为死亡之路。客栈已空，长廊已是横了数条尸体，初漠定神走过，连唏嘘他们不过为人卖命的时间也未空出，南宫珏若为秦烨而来，定不会在客栈闲坐，直至出了客栈，她隐约望见大道上秦烨和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饶是敌人人数众多，他也未落下风。她忙闪到巷中，又向外确定未被秦烨等人发现，目光中未有南宫珏的身影，稳下急促的心跳，欲往回走，不料，一双大手蒙住她的口，将她拖至巷的深处………
　　“嘘，若你安静下来，我就放手。”背后的声音似乎没有敌意。初漠急欲知道来人身份，也就停止了挣扎。南宫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青衣少年，当看见他时的眼神，不是惊讶，恐惧，而是…狂喜？他又打量了一下，这少年形容瘦小，面目普通，甚至称不上清秀，灰黑色地瞳微微空洞。见确定此前与少年不识，南宫珏才开口道：“小兄弟，可与那异族的黑衣首领有关联？”初漠摇头，又点头，用手势比划，南宫珏却不明所以，只得试探道：“是敌，亦或…友？”初漠怎会没意识到他的试探，她现在只能尽量让他知道自己无害，就在空中虚写：“带我走。”南宫珏犹豫了一番，只钻进巷中，道：“跟上。”二人疾步走出巷子，入了树林，微亮处候着一辆马车，初漠这才注意到，南宫珏身上锦服多处划破，不复平整，衣摆更沾有尘土，似是经过一场恶战，不容她多想，南宫珏一把将她拽上马车。“驾。”马匹低吼一声，向树林深处奔去………
　　碧落盯着青衣少年的睡颜，问道：“爷，带着如此普通的少年去璃国作甚？何况那不明的黑衣人是否会追上来还未知。”南宫珏甩了下马缰，笑回道：“我可是万分‘好心’地将这个求我带走他的少年救来的。”望着他玩世不恭的侧脸，碧落露出鄙夷的表情，她才不会上当。她又将目光移回少年的脸上，猛地似是忆起了什么：“他，好像是璃国世子秦烨的人。”“那又如何？”南宫珏不以为意。“果然没安善心。”碧落腹谤。在阵阵腥咸的海风中，初漠悠悠转醒，海浪排打岩岸的声音暗暗涌现，几只小船停在岸边，虽不及锦滨的繁华，却多了一份静谧。映入眼帘的是近处的脸－－双目清亮，举止大方，一头墨丝结成一束散在胸前，女子上前道：“你醒了？”初漠撑起身子，“我是碧落。”女子干净的声音含笑，硬是让人愣了神，初漠见只有她一人在旁，不禁有些疑惑。“爷去附近办些存货，我们已和船家说好，明日便向璃国所在的释晴岛出发。”碧落望着远处激起的海浪，解释了她眼中几乎不可见的疑惑。
　　一夜，出奇地平静………
　　静谧的海滨被清晨的薄雾笼罩，初漠站在船尾，风将她束在脑后的发丝拂起，夹杂着微凉的水雾，腰间暖流阵阵，正是她藏于腰间的水琉璃。宽大的袍子也看不出端倪，秦烨终日与部下商议事情，收走她的包袱就放手不察，冥冥中，竟有些故意忽略她的小动作的味道…它如护主一般，这几日都会散出暖意，身子不觉中也清爽了…
　　刚出了船舱的南宫珏，见到的便是如此若有所思的侧脸，微微失神，真的很像，和她…只一瞬，又恢复往日不正经的模样，顿在初漠身旁：“小哑巴。”初漠回过神，对他微微一笑，这副皮相，可以掩盖很多，南宫珏也不会虚假而略带讽刺地为她冠上“南宫少奶奶”的称号，不会假意与她恩爱，不会用复杂的眼神看她…­
　　“小哑巴，你知道璃国在哪里吗"南宫珏收回眼神，侧过脸问。初漠没有回头，只留一片沉默。“听说那儿很美，男女平等的国度。”南宫珏描述得平静美好，可是眼底没有一丝向往。初漠微蹙眉，想：傻瓜，他是去送死吧。。她眸带指责地看了看那个笑的暧昧的男子。南宫珏嘴角的弧度未变道：“小哑巴好像并不喜欢那儿啊。我娘可是最爱游山戏水的，近年才收敛了些，这会倒好，硬是天天围着我家娘子转...”笑容僵了几秒，怎么突然提到她？补救般的说道：“你看我，小哑巴还不认识我的家眷，有机会真得引见一番。”气氛突然冷却了下来。“是啊，小哑儿真该见见公子的家眷。”身后刚进舱板的碧落合宜地出声，二人才重挂上自然的微笑。“公子的夫人，说起来，才更奇了，很少有人见过她，但有传言，她绝色倾城，飘似洛神，身姿曼妙如歌，静则眉目含情，动则云髻不散。”南宫珏双目微沉：“何人胡乱传言？”“这倒不清楚，府中家丁婢子的见过便传开了吧。”碧落答得轻松，心里却满是调侃。气氛又顿了顿，南宫珏道：“这儿风大，还是尽早进舱休息吧。”声音似往常般波澜无惊，但紧握的右手泄露了他此时的恼怒。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银铃般的小声才似爆发一般，碧落以袖轻掩，眉眼上扬，清亮的双目甚至有水雾闪动。待她缓一些，才向静立的初漠道：“小兄弟见笑了。”但当初漠摇头表示无妨时，
　　她已经将目光移至弥漫轻雾的海面，喃喃：“他们，也快来了吧...”那严正的面容一瞬即逝，碧落又换上往日的笑容，快得让初漠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但急着将水琉璃交与南宫，怀着心思，也未深究，就向碧落告辞了。
　　约莫晚间，她才算见到了南宫珏，三人正用晚膳，船夫突然来报：“少爷，后头驶来一艘船，看似像皇家的。”“啪。”南宫珏放下碗，造成不大不小的声响，出舱的速度却下意识地提快。初、碧二人紧随在后。只见一艘船在华美的灯笼下散发光芒，璀璨的模样高悬一枚旗帜，上书“景”（景为璃国皇姓。）
　　待那船驶近，上有小厮高声呼道："对面可是安阳使臣南宫珏大人？”南宫珏不疾不徐答道：“正是。”"璃国三皇子殿下召见。“小厮尖声道。“请稍等，待下官收整片刻还劳烦带路。”南宫珏答着，便往内舱去了。“爷，此去他们会不会提出看水琉璃的要求？是不放心爷身上是否真的有宝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