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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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店里忙活的时候，胖子的大嗓门就过来了，还把他的儿子带了过来玩，不过几年的光阴，胖子就和云彩生儿育女，想当初，任是怎么想也想不出胖子是怎么抱得美娇娘的，胖子只说是他这辈子走了狗屎运才娶到云彩的，我想想也是，胖子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现在还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宝宝，听着刚会走路的小胖墩傻傻的叫我叔叔的时候，才恍然惊觉，原来，老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岁月。要不，曾经鲜活的片断，怎会变得支离破碎，生命的旅途上，当我们渐行渐远，记忆，也正一并衰老，再没有回首的姿态，亦终将没有似水流年。
临走的时候，胖子看着我，欲言又止，最近还是忍不住问了我，“吴邪，你还在等什么。”我扯开话题，胖子看见我这样，也没再逼我，我知道胖子想说什么，可是，我无法回答，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我在等什么，还在执着什么，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到底还要编出多少谎话安慰自己，送走胖子他们之后，让王盟早点打烊下班，反正我是老板，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前几日，二叔也打电话暗示介绍了门相亲给我，我知道二叔的心思，我也老大不小了，和我一起长大的隔壁的二牛都是人家两个娃的爹了，我却半点动静也没有。胖子说我是死脑筋，整天等在这里不肯离开；我说我是个死脑筋，整天守在那里不舍离开。
二叔这次还搁了狠话，再不回来相亲，就是绑也要把我绑到结婚礼堂，好圆了他们老人家的愿望。连店里王盟那小子还半开玩笑的戏言我，老板，你还不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再等好的都让别人挑走了。可是，连我都不知道我还在等什么。点燃手里的香烟，我狠狠吸了一口，被呛到咳了起来，闭上眼，“转眼……已经十年了啊。”低声自语了一句，寂寞在空旷的屋子里面变得无处躲藏，多年来坚持着一份没有回报的感情，终于，空虚的感觉胜过了一切，或许，是这份对那人的爱意该入土的时刻到了；或许，我该像他们说的，不要再等了。然而，早已经习惯了等待，现在说要忘记，又是谈何容易。
“搞不好，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自嘲也好，叹息也罢，对我来说，已分不清苦和乐，我笑笑掐断手上燃着的烟，然后关好店铺回家，关店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子，放在桌上的盒子便掉在了地上，我捡起地上的盒子放回桌上，缓缓打开盒子，待看清手上的东西时，一下子愣住了，双手把里面的黑金古刀捧了出来，然后转过身看着手中的刀，手慢慢的摸上刀身，黑色的银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看着熟悉的物事，眼睛一下子变得氤氲，黑金古刀，它本该在它主人的手上展露锋芒，哪像现在，到了自己手里，成了现在的破铜烂铁。
龙脊背还在，但是你呢，你又在那里。心里默想，闭上眼，没有任何力气，翻江倒海，天翻地覆，亦不过如此，浸透在怀念里，呈现出一脸的忧伤，无人能够拂去。眨眼间，便是沧海桑田，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错杂的时光。
屋外响起了烟花燃放的声音，断断续续。心里却全无了，看见烟花该有的愉悦。想起以前，极是喜欢烟花，喜欢它灿烂的美丽。天空依旧绽放着，绚丽的烟花，孤独而傲然。真的，发现烟花很像流星。是呀，它们美的是一霎那，怀念的，是一辈子。
一辈子有多长，我不敢想，也不愿想。
曾经，是谁说永远会保护我，在辞了醉生梦死后，却是最凄绝的欺骗，于人于事，不闻不问，如今心中生不出一丝波澜，有的只是抹抹讥笑，你终归是欺了我。
我日日骗着自己去等你，总以为能等到的你的回来，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全是一个空话，让人绝望得心寒，你微笑着转身离去，这场情却是到不了终点，只余我独饮空杯。
整个世界寂静如墓，只剩天地间轻轻的呼吸，而我静默站在一旁回忆着这场最让我心凉的一场梦。
慢慢的把手中的刀放回盒合上，有人说，将一段记忆尘封，要多长时间？我用了十年去等待，却仍是等不回那个人。
“这王盟……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将思绪拉回，低声呢喃着去找了条毛巾擦去刀剑上面的灰尘，曾经听三叔说过，这黑金古刀是西周时出土的，有上千年的历史，也不知是三叔胡扯还是瞎说，若真是宝物，早放到国家博物馆展览去了，又怎么还会在这里，是啊，又怎么还会在这里……
我把它重新放回去，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夜里的风很冷，下了班的上班族行色匆匆的赶回家，下意识的裹紧身上的衣服，近几年，杭州的古镇已渐渐被后起的高楼大厦所代替，光鲜亮丽的外表已经掩埋了以前所有的古镇风光。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熙熙攘攘，不断的从我身边走过走过。总觉得该记下点什么，可是脑海的片段和记忆显现继而消失，抓不住任何蛛丝马迹。空白让我恐慌，那些没有痕迹的昨天，我停驻哪里？
路上大群大群的人流走过，我看着看着他们走在大街上，看着他们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留下足迹，看着他们充满希冀的幸福笑魇，看着他们，感伤自己的老去。我突然前所未有地想念我远在几百千公里外的父母，我的故乡很小很简陋，我在里面笑过闹过，也哀伤过流泪过。去过，也离开过。
我怀念夹着悲欢和一去不再回来的昨天。
也许是昔日走得太急，以至于忘记回头看看，原来我没有这样多的时间和机会一一来记得。时光就扔下我轰轰烈烈地朝前走去，独留我落落寂寂。有些事情如果牵扯过于浩繁的细节，便容易被忘记。那段日子，我们在一种单纯可是近乎残酷的时光里，追求不可接近可是又格外真切的未来。恍然十年，我忘记了很多，那些该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记忆，只余下个模糊的轮廓。脑子里的空白渐渐扩大。温暖的阳光盘旋着，幻化了昨日的时光。把左手交给昨日以前的过去，把右手交给明日以后的未来，那摆荡之间，猛烈地撕碎了此刻的自己。
想着想着，胸中刺痛，还未来得及克制，眼泪就滴了下来。两三大滴眼泪滚落得急促。我擦干，就再也没有了。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白驹过隙，我忘记了怎么形容。我就站在时间的尖端，当岁月的面具换过一层后，还有谁记得当时的温情与疼痛？叙述或者回忆并不点缀生命，被阅读的仅仅是时间的轮廓。我们的未来杳无踪影，我们的爱情飘乎不定，我们的理想烟消云散，我们的青春万劫不复。原来，我从不信到信，竟也不过就是回忆起一个轮廓的时间。
……
夜里，黑色修长的身影停在床上熟睡的人面前半晌，清冷的黑眸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人，看着毫无戒心的某人抱着枕头睡得香甜，黑色的发稍柔顺的贴在额前，月色映在男子的侧脸上，渲染上一片柔和的光晕。
注视着那人，黑影的眸光渐深，伸出手想要碰触他，指尖在离那人不到半分的距离就停下，收回手，男子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月光站了很久。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