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23、佩瑶

　　佩瑶

　　青眠山，圣女庙。
　　山上浓浓的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那些雾就像有生命一般，当你走进，它们便散开，等你走过，它们又迅速聚拢，让你即看不清前方的路，也再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浓雾里隐约看见一个婀娜女子的身影，依在一棵小树上喘息连连，一看便知她已经迷路多时了。
　　女子抬头看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她所依身的这棵小树，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浓稠的雾。
　　上山时带来的家丁一个一个的消失在浓密的雾气中，就想被一个个的吞噬了一般。
　　女子无望的打量着四周，眼眸绝望却很平静。这青眠山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妖山，只是自己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子，那个被她深爱着，却弃她如草履的男子。
　　女子向前伸出脚，带着些哀怨决绝的意味。就在这一刹那间，四周浓雾四散退开，眼前景物飞速变化，一座破败不堪，而又沧桑恢弘的庙宇呈现在女子眼前。
　　这是一座石庙，经过百年的风吹雨打已经荒草丛生，残破巨大的石柱矗立在废墟之中，竟然要仰头才能看见柱子的顶端，可见当时规模之大。
　　一个巨大的女性石雕头颅侧躺在地面上，双眼微睁，保持着当年俯视众生的摸样，脸上斑驳的彩漆更显沧桑。
　　然而最为诡异的是，这石像的脸上挂满了丝丝缕缕的红色细线，看起来就像一张鲜血纵横的脸。那红线以此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开来，密密麻麻的波及到方面百里内的废墟上，像一张红色的大网，紧紧缠住了整个圣女庙，妖气弥漫。
　　女子被这诡异的场景所震撼，心里渐渐生出些恐惧来，这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选一根带回去，你便能得偿所愿……”
　　手不受控制的缓缓伸出，在碰触到冰凉丝线的一瞬间，那红色的丝极有灵性的迅速没进女子掌中。
　　……
　　清晨，燕京的天空刚刚翻出些瓦青的亮色，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就被城东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给震醒了。
　　不一会就听见街上有人在叫喊“谢家出事啦！谢家出事啦！”
　　人们纷纷起床，披上衣服就往城东跑去，这可是个看热闹的机会。
　　随着这声音传过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妖气！
　　姬澐本能的纵身上房，遥遥望去便看见城东的方向妖气翻腾，那妖气竟然呈现出鲜红的颜色，蘑菇云一样蒸腾而上，弥漫了大半个天空，带着强烈的怨恨和欲望。
　　“将军！”程航在下面喊“城东有一家人出事了，全家几十口全死光了！”
　　“你们守在这里一步也不许离开！我去看看便回。”说完姬澐纵身便出了驿馆。
　　到了城东，谢家偌大的院子已经被夷为平地，方圆几里内尽是残垣断壁，瓦砾成堆，也不见一个活人从里面出来，想是全压死在里面了。
　　那鲜红的妖气还源源不断的从废墟中蒸腾而出，说明那妖怪还盘踞在这里没有离开。
　　京城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官府的人自然是要来的，这府尹看起来也是个精明强干之人，不由分说先喝退了围观的闲杂人，立马派人在废墟里翻找起来，一是看看有没有活口，再是查查今次事件的起因。
　　姬澐看他们做的凶险，这妖气呈现出少见的鲜红色，说明这妖杀气戾气都极重，如此强烈的妖气，绝不是平常妖怪，很有可能是修行了上千年的大妖。
　　像这般胡乱翻找，难说真会把那妖怪惹出来。到时候场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于是姬澐上前对那府尹说道“大人，这事来的蹊跷，其中难免有妖怪作祟，大人不如先找个除妖之人来看看，再翻找活口也不迟。”
　　那府尹打量了姬澐一番，见这男子器宇不凡，虽称自己为大人，但那口气却一点谦卑恭敬也无，到是隐隐透出一股逼人的威压。府尹心里一时很不爽快，便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无知刁民，也敢命令本府？！这屋倒房塌，救人乃是第一要务，你却让我找什么除妖师，真是荒谬之谈，无知至极！”
　　这妖气本就不是寻常人能看得见的，若要解释起来也是件费力的事情，姬澐忍了性子耐心与这府尹说“这谢家本是京城一大世家，人丁家产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比的，却在一瞬之间化为灰烬，这事的确太过蹊跷，不是人力所为。现世本就妖魅横行，谢家出此横祸，与妖魔不无关系，大人不如稳妥些找个人来看看，以防万一。”
　　那府尹虽听他说得有道理，但嘴上仍不服软，依旧喝道“我堂堂南越京城，怎会有什么妖孽作祟，你若再胡说八道，别怪本大人对你不客气！”
　　姬澐见这府尹顽固至极，刚要发作，却听得一人说道“当世最好的除妖第一人就在眼前，哪还用去别的地方找。”
　　话音刚落就见周围乌压压的跪了一片，嘴里喊道“恭迎太子殿下！”
　　周围的人都跪下了，只得一个人，在稀薄的晨光里站得笔直，那修长的身影印在日光里，平白的耀眼，萧明琦眯了眼睛看过去，眼里戾气更甚。
　　“太子殿下，这人竟然敢诬蔑我南越都城有妖怪，居心叵测，实该责罚。”那府尹竟然先告起状来。
　　萧明琦俯身看着府尹说“你可知道他是谁？”
　　府尹疑惑的说“小人不知。”
　　“他可是当世鼎鼎大名的姬澐姬将军。”
　　“什么？”府尹不可置信的说，他本以为姬澐应该是个眉毛胡子一大把的老头，没想这传说中不败的军神尽然年轻至此。
　　“当然，他还是当世最高强的除妖师之一。”这次周围的人就更加震惊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姬氏一族是除妖师中最为强悍的一支，但谁又会把一个位列三公之上的大将军和那种不入流的小除妖师联系在一起呢？
　　“快把你的人从里面给我撤出来！”萧明琦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府尹喝道，既然姬澐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萧明琦还有什么不信的理由。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萧明琦话音未落就听见废墟中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潮水漫过大地，又像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菜叶，听得人骨酥肉麻。
　　只见那废墟中涌出一股红色的潮水，迅速向人群蔓延过来，那几个身在废墟中的衙役，一旦被这红潮沾上便哀号惨叫不止，站立不稳倒在这红色水流中，顷刻就消失殆尽。
　　“快跑！”经姬澐这一喝，那些被吓呆了的人才回了魂，尖叫着四散逃开，只剩下萧明琦和几名护卫站立不动，很是从容镇定。
　　姬澐不由高看了他几分，说“这妖怪可不寻常，太子殿下还是离开这地方为妙。”
　　萧明琦不以为然，伸手拔出佩瑶，那红色的剑身流光溢彩，因为妖气的缘故震荡颤动不已，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音在空气中回荡。
　　那清音犹如情人的耳语，在姬澐耳边低声呢喃，那呢喃如此熟悉，如此沧桑，经过了千万年的岁月，从上古时代穿越时间，来到他的身边，只为今生再见一面。
　　姬澐不由失神片刻，点头说“真是把好剑，只是这妖怪大有来头，太子就算有剑在身，恐怕也难以抵挡。”
　　萧明琦笑道“有姬将军在此，抵挡妖怪自然不必我出手。有此神剑我自保足矣，将军不必担忧，萧某倒是很愿意看看传说中的除妖第一人是怎么灭妖除怪的。”
　　姬澐见他如此也不再劝说，上前一步，将背上负着的布囊解开，里面银白的枪身便露了出来，自然是流火枪不必说。
　　枪身一横，流焰四起，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提高了许多，那红莲一般的火焰直扑红潮而去，一股刺鼻的焦味和着黑烟升腾而起，那红潮竟然被烧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