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一罐奶昔

16、旧伤

　　深夜，一尾全身晶莹透明的檀香鱼在夜空中游荡，若不是它体内五彩流光的血液，在夜色里它几乎就是隐身不见。

　　只见它四处巡游了一番，终于找到目标，尾鳍一摆朝着一户人家敞开的窗户游了进去。

　　这家人看起来应是个大户人家，家具所用木料皆是上成，上面雕花刻字，尽显奢华。床上睡着一个娇弱美人，呼吸均匀，眉眼轻阖，应是睡得深了。

　　檀香鱼缓缓游到女子上方，鱼嘴一张一合，嘴里便有异香吐出，合着许多花粉一样细小的光点，
　　飘散在房间之中，不一会整个房间都充满了这细小的光点。

　　睡梦中的女子什么也不知道，尽数将那些光点和香气吸进鼻中，渐渐的，女子脸上开始泛起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口中缓缓吐出粉色烟雾，头顶上方缭绕，盘旋成一个直径一米的环形。

　　这环形当中慢慢显现出模糊的人影，然后逐渐清晰，只见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走过来，眉眼含笑，低头俯下身来说着什么，这俨然就是女子的梦境。

　　檀香鱼立马游过去，张开鱼嘴，将烟雾吸进嘴里，一口一口竟是将女子的梦境慢慢吃了进去。

　　不一会，浮在空中的檀香鱼，轻摆鱼鳍，产下一枚水泡一样透明的卵，这卵缓缓朝着女子的腹部飘去，眼看就要没进女子的腹中。

　　正在此时，一串流火从窗外飞进，有灵性一般围住那枚透明的卵，火焰烧灼，妖卵瞬间就消失不见。

　　窗外跃进一个矫健的身影，一手抓了檀香鱼又悄悄退出，并没有惊动床上睡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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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澐今夜出来巡视大营，忽然觉得有微弱的妖气，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尾檀香鱼。此鱼因为能口吐异香，香味近似檀香，所以称檀香鱼。

　　但这鱼不但能吐香味，还会释放春药，专找那些尚未出阁的待嫁女子下手。先用香味和春药让女子在梦中与男子欢好，檀香鱼再将这春梦吃下，随后将卵产在女子腹中，用少女的精血养着，满一日便会产下檀香鱼的后代。

　　因为这鱼专好吃人春梦，释放春药，所以又叫淫鱼。

　　姬澐一路追寻，终是在最后一刻将这妖鱼抓住。

　　姬澐手一用力，那鱼便开始猛烈的挣扎，自知命不久矣，眼里露出些哀求的神色，姬澐视若不见，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强。

　　“等等！”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姬澐回头一看，见一个黄衣女子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怨女？”姬澐看着这女子满身哀怨悲凉之气，眉眼之间露出些楚楚可怜的神色，正是女妖怨女。

　　“将军，可否将你手中的檀香鱼交给我？”

　　“你要它做什么？”

　　“我自有用处，还请将军把它交给我。”

　　“你可知道这妖鱼祸害了多少女子。”

　　“我自然知道，可是小女子要这妖鱼有大用处，还望将军能把它交给我。”怨女哀求道。

　　“你有何用？”姬澐问。

　　小柔一怔，想起太子殿下说过，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洛姬姐姐还活着，否侧又会惹来多少除妖师追杀。

　　小柔低了头小声的说道“这个不能告诉将军……”

　　姬澐冷哼一声说“怨女，你敢来和我讨要淫鱼胆子也颇大，我念你心里还有些良知，今日就放过你，但这鱼却是不能给你。”说话间，姬澐右手用力，那鱼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原本透明的身体渐渐变成石头一样的青灰色，看来是被捏死了。

　　小柔面上怨色更重，幽幽说道“将军所为，日后可别后悔。我小柔法力低微自然是打不过你，但若有朝一日将军你负了别人，我便可来杀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檀香鱼属于稀少的妖怪，小柔找了一年多也才找到这一只妖鱼。檀香鱼是水妖，性寒，血液是极好的药物，可以解洛姬身上被流火枪灼烧的热毒，现在鱼被捏死，想要再找怕是不易了。

　　姬澐看着小柔走远的背影，心里越发蹊跷不安，洛姬当年救过怨女一命，这怨女便一直忠心跟在洛姬左右，这次居然不怕自己除妖人的身份，大着胆子来要檀香鱼，到底是为何？

　　鱼血可解热毒！姬澐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她是找鱼给洛姬解流火枪之毒？姬澐的心猛的一阵跳动，难道她还没死？！细长的眸子在黑夜里猛的发出灼热的光。

　　姬澐纵身向怨女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凭着他灵敏的感觉，几个起落便追上了怨女。

　　“将军还有何事？难不成今日要杀了小柔？”小柔看着姬澐说。这男子平时一片肃杀的眼睛里，居然灼灼的闪烁着兴奋和激动的光，难不成……难不成他猜到了什么？

　　“洛姬是不是还活着？”姬澐看着小柔一字一句的问。

　　果然，小柔心里一动，面上仍是冷冷的说“将军说什么笑话，我姐姐早就被将军一枪挑死了不是吗？”

　　“那你找淫鱼是做何用？”

　　“我们做妖的各有各的修炼方法，我找它不过是为我提升妖力做药引而已。”

　　“不对”姬澐眼神凌厉的看着怨女“你们怨女对妖力从来无所求，你们活着只为报复那些负心狠心的人类，妖力对你们来说大小都无所谓。”

　　好敏锐的感觉，那犀利的眼神像要把自己穿透一般，小柔渐渐有些支持不住。

　　但仍硬着头皮说“怨女确实是妖怪里最不求上进的，可是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我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你杀了却无能为力。”小柔猛的看向姬澐，狠狠的说道“但凡我妖力修为再精进些，也而不至于让姐姐被你一枪穿胸后回天乏力。”

　　“以姐姐那点修为，当日要联合玉山杀你还不是易如反掌，就算你修为再高，玉山和姐姐都是修炼千年的大妖，你想要同时赢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可能。”

　　“你以为她凭什么一招也不出，偏等你来杀她。若不是她，若不是她……”若不是她心里全是你，牵制了玉山，你今日怎会活着站在这里。小柔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这句句都是真心的话，说得姬澐无可辩驳，眼睛里那光芒也一点点的暗淡下去。

　　不错，那穿透心脏的一枪，怎么可能还有妖能活得下来，还是自己奢望了。姬澐再抬起头时，眼里又恢复了平日的冷然淡漠，对着小柔说了声“打扰”便转身离去。

　　那修长的身影看起来却有些萧瑟落寞的味道。

　　“难道他对姐姐……？”小柔喃喃的说，小柔摇摇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来，姬澐觉得一阵苍凉，心里缺了个口，空得发慌，手刃心爱的人的滋味原来是这样折磨人，每到夜晚，便一次次的梦见自己提□□穿她心脏的那一幕，一次次的梦见她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样子。

　　当年因为委屈了她求她回府的时候，自己多么自信满满，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终究是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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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柔一掀帘子进了营帐，抬头便说“姐姐，今日我见着姬将军了。”

　　洛姬身子一震，心口的伤微微发疼，失神的说了一句“哦”

　　小柔轻叹一声，果然这两个人心里还是有着对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