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正文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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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嶷山的风云一如往昔般沉寂得好似没有人气一样。
的确，璟月楼的所在之地，江湖生死圣地的九嶷山，一个擅入者皆死的地方，的确是少有人敢于擅闯，往常的寂静自是当然的。
然而，若是想到这里刚刚经过一夜的叛乱喧嚣，熄去了火光的灰烬似乎尚留有着些许的余辉，毁去了的小秀阁依旧是焦痕遍野，满目苍夷，楼主夫人小主的骨灰还没有被掩埋……的时候，这座山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安静而没有丝毫改变，却又令人不禁心下生寒。
楼主夫人的死，小主人的死，楼中四护法之一秦素越的死，似乎都没有影响到这座遗世的璟月楼一分一毫。
怎样的地方，在面对着自己楼中如此重要人物的死，竟是如此的无情？
怎样的人，对待自己的妻儿，能够如此的残酷……
“翎秀，过来给我揉揉肩。”
这时，一道清雅的声音说着让人欠扁的话语从寂静的璟月楼的沉浮居中传来。
只见这间雅致的房中宽敞明亮，正厅上一副磅礴气势的字帖高高挂着——谁主沉浮，铁画银钩，厚重万钧，一幅难得一见的好字，而给这幅字落款的，是一个叫做即墨修远的名字，清新淡雅，在江湖上却是名声丝毫不显的存在。
沉浮居中的大大的窗户外，正对着九嶷山上的那个巨大的瀑布，水花四溅的声音和绿意盎然的园景，让这个小居院在霸气精致中又添了些许自然飘逸之气。
屋中，一个长相俊美至极的男子手捧着一杯悠悠的绿茶，眼神却是玩味地看着看向身前那个脱下了一身夜行黑衣换上了一身淡青色长袍的男人。
一脸冰冷的木翎秀闻言忙放下手中的折扇，上前为自家恶劣的主子揉起了肩膀。
木翎秀作为暗卫，本就不是学习这种伺候人的活计，但既然主子下了命令，即使是不会，他也必须尽己所能地做好。
只是……
“重了。”
清雅的声音鸡蛋里挑着骨头。
于是淡青衣服的某人放轻了了手下的力道。
“轻了。”
恶劣的某人品着手中上好的银针白毫，口中却是毫不留情地指使着某个从早忙到晚的人。
面色没有丝毫改变的木翎秀却只是照着赫连楚君的话去做，又加重了些手下的力气，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正在被人戏耍。
“我又不难受了，不用揉了。”
放下手中渐渐失了热气的茶杯，赫连楚君取过桌子上的那把折扇，自顾自地扇着。
木翎秀放下手，见没有后续的命令了，便马上退到了赫连楚君身后，静等待着自己的主子的下个命令。他不需要知道自己的主子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只需要按照主子所说的做就好了，不论是怎样的命令，不论这个命令里是否有戏弄的成分。
“茶凉了，去重新泡杯茶来。”
沉默地身影静静地来了又去，却无论如何得不到主子满意的话语。
“太烫了。”
“太冷了。”
“茶叶放错了。”
“杯子换一个。”
……
赫连楚君的要求似乎永远也得不到满足，而木翎秀却始终毫无怨言地做着主子让他做的一切。
“楼主。”
就在房中一人团团转，一人悠闲品茶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
璟月楼中，只有暗卫和楼中各堂，才会称呼赫连楚君为君上，赫连楚君的君，至高无上的上……而楼中的其他人，则只能唤他，楼主。
“进来。”赫连楚君的声音从门中传了出来。
听到了楼主的传唤，门外的赫连五便马上恭着身低着头推开了大门，然后站在了座位之下。
此时，门内的两人已是不复刚才胡闹时的模样，赫连楚君一人的胡闹……
赫连楚君一袭华贵的白色长袍，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一脸的清雅微笑，眼神却是犀利地看向了来人。
而木翎秀，则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神情冷漠，气息隐晦，一手执着手中长剑，使其随时随地都能出手，而另一手则护着赫连楚君的身后，忠心耿耿的站在了他的一边，毫不在意眼前觐见的，是璟月楼忠心耿耿的老仆赫连五。
“何事？”
“回禀楼主，小秀阁已经整理完成，夫人与秦大人的尸骨皆已找到，属下该如何处置？”
赫连楚君一愣，再没了戏弄木翎秀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腰间，却是再没有了那样熟悉的东西——他曾随身携带了多年的那枚紫檀木精致的小梳。
手指在腰间微微一僵，赫连楚君的眼底闪过了几乎无可察觉的苦涩，很淡，很薄，但似乎无法消
去。
好久，他浅浅地叹了口气。
“将骨灰收起埋葬。”
“埋于何处？”
赫连五恭敬地问，他抬了抬头，在看见了赫连楚君身后的木翎秀时，眼中闪过刹那的惊讶。
“便埋于……秦楚领的后山吧。”
秦楚领，曾是璟月楼坐下四堂之一的秦楚阁所在之处。同时，也是秦楚阁阁主，璟月楼四大护法之一的秦素越的居所。
赫连楚君让人将背叛自己的妻子和情人葬于此处，真不知他心中是何所想。
“秦楚领？”
回过神的赫连五难以维持自己淡然得表情，眼带惊讶地问。
“怎么？不行……不敢，还是做不到？”
赫连楚君斜眼睨了一眼坐下的赫连五，对他的走神极为不满。
“不，老仆这就去办。”
清楚外表温文尔雅的主子有多么的残酷恶劣，阴晴不定，赫连五忙低头领命准备退去。
大门还未迈出，自顾出神饮着手中好茶的赫连楚君又将其唤住，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沉默半响后，说出了让人惊讶的话。
“将司锦瑟的名字从璟月楼名册中删除……”
“是，老仆这就去办。”
“还有……”
“楼主？”
看着座上那个沉默不语的人，赫连五回身屈膝跪在了地上，静待赫连楚君的吩咐。只是不知为何，这个一向沉稳老练的老奴今日，却总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神之中。
“还有，在两人的墓碑上写上……写上秦司锦瑟的名字。”
“楼主！”
惊讶的声音，走神的赫连五被这道命令惊得回过了神。
连赫连楚君身后的木翎秀在听闻了这样一道命令后，亦是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看向了自己一向残酷
冷虐铁石心肠的主子。
“记住，从今日起，璟月楼中再没有楼主夫人这样一个人，没有叛乱，没有小秀阁……只有秦楚
阁牺牲的阁主秦素越和为他殉情而死的妻子秦司锦瑟。其他的事，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
“懂吗？”
躬身应下，赫连五转身离去，眼中，还留着几许疑惑。
木翎秀看了眼已经远去的人影，又转过头看向沉默了的主人，尽职地一言不发。
他看的到赫连楚君隐藏在恶劣性子下的那些温柔，他清楚明白，这个命令里掺杂着多少赫连楚君他对自己妻子的爱……他成全了自己的妻子，也是放弃了自己。
这一道命令中，诉说着他隐藏的心，也诉说着，他对爱的放弃……
只可惜司锦瑟不懂，就那样放弃了一个爱着自己的人。
木翎秀想着，一阵巨力的拉扯猝然从他的前襟处传来、一只修长的手，狠狠将他扯得弯下了腰，秀美的脸当即凑到了他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满意地嗅着鼻尖萦绕的清新香味，赫连楚君的脸挂起了一抹邪邪地笑。
“翎秀……是不是无论什么命令……你都会去做……只要是我的命令？”
他说，在木翎秀惊讶的目光下，伸出了舌头，在脸颊旁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颈项上轻轻舔舐
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正文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