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正文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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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头！”
加重的语气，即墨凛不信地看向了一脸褶皱的鬼目婆婆。
“小木头？即墨家主，您认错人了吧？”
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阵，鬼目婆婆手上动作一顿，很是随意地说，好像她的确不知道谁是小木头一
样。
“小瑾姐姐？”
迟疑的手伸出，属于即墨摇光的，颤抖着，像是在触摸一个梦一样迟疑地，握住了鬼目婆婆的
手。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
嫌恶地甩开手，鬼目婆婆看都不看这两个即墨家的家主。
即墨凛和即墨摇光还待说些什么，赫连楚君却烦闷地皱起了眉头。
“好了，无论你是谁，现在先打开太古皇城再说，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叙旧，翎秀可没有时间在这
里等你们！”
说着，他抱起昏迷过去的木翎秀，拿上了天目剑，走向了已经在众人说话间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的
石门。
没有人看见，那石门之上有小小的一行字，历经了千年的时光，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鬼目婆婆见此只是低头收起了手中的瓷瓶，也不看众人，只是吩咐了木罗华在这里留守……众人
中只有她实力最低，然后大步上前跟上了前面脚步明显变快的赫连楚君。
即墨凛和即墨摇光相互对视了一下，虽然他们心中也满是疑惑，疑惑于鬼目婆婆的身份，疑惑于
二十五年前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疑惑于那个木水杉的下落……但此时此刻显然不是他们追根究
底的好时机，无奈间，两人只得抛下一脸不甘愿的木罗华，也向石门走去，跟上了前面的几人。
木罗华眼睁睁看着石门在众人进去，还有一个使着上好轻功的黑衣男子——和玉也悄悄跟上。她
知道那应该是赫连楚君的暗卫之一，她知道这人与自己相比，必是武功高出许多，所以可以跟
上，可是……还是不甘心啊……为什么自己不能一同去？
木罗华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一样，最后却只是脚下狠狠一跺，无可奈何。
好半响，正当她转过身发着脾气，挥剑划着这洞壁之时，只听见“克拉拉”的声响，她停下手奇
怪回头一看，却是那石门竟然慢慢合拢了起来。
木罗华见此慌忙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住那合拢的门扉……但那门扉之上何止千斤之力，她又怎么
可能支撑得住？所以即便她已经涨红了脸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那门扉却还是在她充血的眼前
一点点地合上……
“婆婆……”
尖声想要唤住已经没有了一丝踪迹的鬼目婆婆，谁知话还没说完，那门扉之上的字迹突地又划出
万千剑气瞬间涌出，直往木罗华门面而来……话还没说完，一道锋利的剑芒闪过，直直刺穿她的
喉咙，所有的话语……再听不见丝毫……
最后的目光中，木罗华终于看见了门扉上那一行小字……
……
惊扰太古皇城安息者，三个牺牲者……
三个……牺牲者？
众人中……谁……会是牺牲者？
木罗华……还有……
……
“这里……”
只见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阁楼，亭台水榭，小桥流水，四面通风挂着层层纱幔，有
一种飘逸之感。
“这里是太古皇城外的最后一道门……快点，找一下大门在哪里？”
赫连楚君完全不理会这小小精致的楼阁，只是将木翎秀小心地安放在楼阁中的一张卧榻上，然后
便开始寻找大门的所在。
幔纱之中，亭台内外，甚至是小阁之外的一草一木，赫连楚君都没有放过。
“你怎么知道？”
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众人也跟着寻找，但赫连楚君竟会知道这个一点都没有“门”样子的
地方是门户，众人还是一阵疑惑，而且既然知道这是最后一扇门，又怎会不知道那大门在哪里，
于是即墨摇光好奇地问了一声。
“那里。”
烦躁地一指，赫连楚君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阁楼小筑之中，亦是墨宝横陈，其中挂于正中亦是最大的一幅之上，便写了很多话……不是那种
诗情画意，而是像是对话一般直白的话语，就好像是写给来到这里的人的信一般。
“本君名唤苍白夜，乃是月宵楼楼主，走到这里，本君料得吾等三家必是携手同进，本君甚是欣
慰。这里名为慕音阁，是本君当年为纪念清颜所筑小阁，为本君与清颜指天峰顶赏月之所在，亦
是抵达太古皇城的最后一道门户，然而是否有缘进入皇城……便看各位自己了。”
“这不是苍白夜写的。”
“而且……老夫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看了一眼那幅字，即墨凛抚了抚自己的下巴，道。
“赫连家主，你先别忙，想要找到大门，老夫看还是要从这字中找出，如家主这般找法，也许只
是徒劳无功。”
赫连楚君闻言，脸色一僵，闭目想了想，半响，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他是真的害怕了……他怕在刚刚得到那信任……便就将他失去……
他从来没有想过木翎秀会离开他……即便在给他选择离开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以为他只是换了个
地方，若是有心，自然还会相见，只不是朝夕相伴而已……他也从未想过，若是他死了……若是
他死了，不仅仅只是离开，而是彻底的失去……他该怎么办？
他在想，若是打不开太古皇城……
若是……若是翎秀他……活不了了，他会怎么样？
没有答案，只有穿梭于空荡荡的胸口中的阵阵剧痛，撕心裂肺。
所以，一向冷静睿智的他，在这一刻只是无措地徒劳的寻找着……他不过只是为了发泄，发泄心
中的恐惧和惶恐。
然而……若是他不振作，若是他只是这般无头苍蝇般……他该怎么留住他？他必须冷静，必须找
回那个沉稳睿智的自己！
深深吸了口气，待到赫连楚君张开眼睛的时候，他眼中的所有情绪，担心，害怕，无措，彷
徨……都已默默沉淀在了眼底。
“即墨家主，多谢。”
他说，上前走到字下，一脸的沉着冷静。
“的确不是苍白夜的字……没有白夜帝君孤绝天下的傲气，也少了那几分凌厉的剑意……想是那
司沐莫悔在离开这太古皇城之后代写而成的。”
“赫连家主，那你看……是什么？”
见赫连楚君走到自己身边，即墨凛视线停留一处，但口中却侧头问道。
赫连楚君没有回答，他只是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幅字，眼中疑虑重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多时，他收回眼光，视线缓缓移过这并不大但亦不算小的小阁，最终……停留在一处地方，与即
墨凛相同。
“看来赫连家主也是这般想的，看来是这里无疑了。”
即墨凛看到了赫连楚君的目光，眼中赞赏一闪而过，竟是不谋而合。
并不理会即墨凛，赫连楚君只是上前走到那幅字下，眼神未曾稍离的……字画下那张石质的琴
桌，以及……上面的那把古琴。
“慕音阁？慕的……可是这个音？”
说着，他探出手，将那满身古朴味道的琴移开了稍许。
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凹陷便就被压在了那石桌之上。
赫连楚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一丝独属于他的温雅笑容。
“找到了！”他道。“鬼目婆婆……夔龙！”
他转身，伸出了手。
鬼目婆婆怀抱着木翎秀，眼神冰冷地看向了赫连楚君，不言不语，也没有丝毫动作。
“木千瑾，夔龙！”
皱起眉，赫连楚君有些不耐的说道。
“夔龙？夔龙珏？没有……”
手指轻抚着木翎秀的脸颊，鬼目婆婆淡淡一笑，道。
三个各自动作的人瞬间僵住了，赫连楚君更是一脸的铁青。
“没有？”
“没有！”
“怎会没有？”
鬼目婆婆灿烂一笑，笑容张扬而冰冷，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颈脖处慢慢摸索，半响，挑起了靠
近锁骨处地一小块皮肤……然后狠狠一丝，一个罩住了整张脸地人皮面具便从她的脸上撕了下
来。
那人皮面具极其精巧，薄如蝉翼，更是巧妙地呈现了一种半透明色，既能遮掩面貌显出层层叠叠
的皱纹，又不会妨碍自己脸上的神色显现出来。
那丑陋苍老的人皮面具之下，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清丽无双的五官，白皙无暇的皮肤，一头丝缎
般的长发柔柔地披散与自己的肩头胸前，少有几许俏皮的，则弯弯的地覆着她白皙似雪脸颊上，
墨色的眼瞳中仿佛流光溢彩，似乎只是她的一个眼神，就能蕴藏了这世间的万千风景，加上那岁
月所积淀而成的沧桑深邃，真真触目惊心的美丽，如梦似幻。
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岁月丝毫没有在木千瑾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只是让她的美更添了一种
岁月流成的美好。
赫连楚君微微眯起眼睛，眼前的女子……与背叛了他的妻木锦瑟……竟有六七分相像……唯三四
分不像的……是这女子更加美丽无双，更加剔透优雅……即便是他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娘亲慕九
歌……还要美上一分，真真可谓是倾国倾城。
“没错，当了十五年鬼目婆婆，当了十五年的木水杉……可我……的确是木千瑾没错。”
她说，声音优雅如水晶剔透如流水。
“赫连家主，若是你不追究夔木珏的下落，让即墨家的人永远止步于这太古皇城的门扉……我便
可以告诉你你所想要知道的一切。”
扶着软软靠在她怀里的木翎秀，木千瑾的脸上有着母亲特有的光彩，但较之寻常母亲，她的眼
中……又多了一丝丝愤恨。
她的儿子……她灭族仇人的儿子……
“告诉我一切？那翎秀呢？”
赫连楚君眼睛微眯，神色间再没有了丝毫的笑意。
“翎秀？自然没救了……他不过是你的侍卫不是吗？即便他的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可若是你愿
意，你还可以让别人生不是吗？”
震惊地张大眼眸，赫连楚君看着这样冰冷无情的木千瑾，看着木千瑾怀中无知无觉地睡着的木翎
秀，他的眼中多了一种痛楚……
被自己的亲人所背叛……翎秀，我竟不舍得让你受这样的苦……
“小瑾姐姐，他是你的儿子！”
震惊于木千瑾的话，连一旁默不作神的即墨摇光都忍不住叫道。
“我的儿子？别说他已经无法为我枯叶谷传承血脉了……即便他可以，可他也是即墨凛的儿子！
是灭了我枯叶谷满门，背叛了我的即墨凛的儿子！”
“什么意思？”
即墨凛闻言蹙了眉。
“什么意思？你们毕竟不同医术，也确实不知，翎儿身具凤凰血脉，谓之凤凰子，而现如今的凤
凰子和太古时候虽已大不相同，可以娶妻生子，但若是凤凰子以自身为母体孕子，一旦胎成……
便会如太古时候一样，再没有了传承自己后嗣的能力了！他……木翎秀……我唯一的儿子……已
经不算是个男人了！”
赫连楚君震惊地张大了眼睛。
不是个男人……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怎样的一种屈辱？
几个那人的心中，微微一颤。
“木千瑾你……”
白皙的手指轻抚过木翎秀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属于他父亲的刚毅的脸，木千瑾的手上
温柔而眷恋，眼神则有些恍惚。
“呵呵，十五年了，没有人发现我的身份……我用着我姐姐的身份过了十五年，我一次次地拦在
了即墨家的前面，为了报仇……我一次次地害人，为了报仇……”
“终于，我终于找到了他们即墨家的秘密……呵呵，我不会灭了你们，不会像你们灭了枯叶谷一
样灭了你们……我会让你们永远……永远……永远地尝尽生离死别地痛哭……，没有终结，以慰
我枯叶谷中人的在天之灵……”
残忍的话语在木千瑾的嘴中说出，满是缱绻的温柔，像是对着自己心爱的男子的温声低语，满是
一腔的柔情。
即墨凛脸上一白，他上前一步，正待抓住神色不对劲的木千瑾时，他只觉得耳边一阵风过，眼前
近在咫尺的木千瑾便被赫连楚君毫不怜香惜玉地掐住了脖子，提在了手里。
“本座没兴趣去管你的那些事情，本座……也没兴趣已经过去了的事情……现下！本座只要知道
夔龙珏在什么地方，本座只想知道，如何做，才能救翎秀！至于你枯叶谷和即墨家的恩恩怨怨，
本座没兴趣，也不屑去听！”
“说！夔龙珏在什么地方！”
鲜红的血丝顺着木千瑾温柔浅笑的嘴角缓缓淌下，她毫不在意眼前这个撕去了所有温文外衣的男
人眼中的杀气和冰冷，她只是放开了所有的防备，任赫连楚君的手指，扣进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
中。
“对你说了，老身我……不知道……”
狠狠将眼前这个美到倾尽国城的女子抵在墙壁上，赫连楚君丝毫不控制手中的重力，只是一味地
逼问着，心狠手辣。
“木千瑾，别以为你是翎秀的母亲，本座便会手下留情……”
“老身可不认为赫连家主懂得手下留情是什么意思……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能生生逼死的家主大
人……是吗？”
根本就不知死活的回答，又何尝不是木千瑾的心在滴血？自己唯一的……挚爱的孩子……自己却
将他生生逼死……木千瑾矛盾着，悲哀着……却又无可奈何……
若是被你最是重要的赫连楚君杀死……也算是母亲的赎罪吧……
翎儿……
看着赫连楚君高高扬起蓄满了内力的手掌，木千瑾的脸上从未消退的，是温柔如水的微笑……
“住手！”
“住手！”
“住……手……”
三个……声音？
高扬的手顿住，赫连楚君回头，看见一双熟悉的温润眼眸无力地半张着，哀求着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正文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