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正文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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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林的阳光，总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沧桑感，就好像那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历经了重重磨难，才来到这个地方的一样……
鬼目婆婆抬手遮着洒然而下的阳光，听着这林间特有的沙沙声，一片片斑驳的绿意和光斑投散在
她的身上，脚边，鬼目婆婆一双墨黑沧桑的眼睛微微眯着，透出了一股怀念的气息。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棵草，每一丝清风，都是这般的熟悉……
这暌违了二十五年的家乡……到底……还是回来了……
手指隔着黑纱摸索着身旁的一棵老树，鬼目婆婆将额际抵于树干之上，黑色的身影完整地暴露在
了阳光之下，折射出了明与暗两种光影，带着一丝伤感，一丝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您没事吧？”
身后关切的声音传来，鬼目婆婆恍惚地转头，看见一个一身蓝色衣衫的女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那略显冰冷却不掩温柔的容颜，竟似是看见了当年的那个一脸温柔笑意的女子。
只是岁月如歌，物是人非，那个浅笑着握住自己手的人……早已入了轮回多年了……
被她亲自……亲自……
“婆婆……”
陌生的话语终于将陷入了自己沉思中的人唤醒，鬼目婆婆恍然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身蓝衣，却不
是记忆中的水袖长裙，而是利落的窄绣短裙，略显冷淡的容颜也不似当年那女子的倾国倾城……
只有那眼中的关切，恍惚间仍是那样地熟悉……
“罗华……”
“是我，婆婆，您没事吧？”
听见了久违的清雅剔透声音，木罗华秀美微微一挑，目光游移着看向了鬼目婆婆黑纱下掩着的苍
老面容，满是皱纹折痕的脸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与那如小溪潺潺泉水叮咚的清雅声音完全不相
符合。
倏然回过神，鬼目婆婆以手撑额，脸上疲惫地一笑，她看着木罗华担忧的面容，微微摇了摇手，
示意自己没什么事情，无需紧张，但这般失常的婆婆，怎叫木罗华放得下心？
“罗华，老身没有大碍，不过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罢了……”
苍老的声音一如往常，再没有了丝毫的清淡幽雅如林间清风。
木罗华正待开口，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意图。
“鬼目婆婆却是……好早啊……”
鬼目婆婆不禁脸色一变，眼前出现的，正是一张被熟悉的银色面具遮掩了大半脸，修长挺拔的身
影在光影交接处，身旁是一个衣着相似身形也相似的男子。
正是即墨家的两位家主……即墨凛和即墨摇光。
此时说话的正是那身为父亲即墨凛，他站的稍前，而儿子即墨摇光则一声不出地站在他的身后，
正一脸的僵硬和冷淡。
显然，这两父子此时正有心结尚未解开……
鬼目婆婆冷冷一笑。
木罗华看见两人，脸色一变，冷淡的面容多了些许的不忿和厌恶，她动了动嘴角，极轻极轻地哼
了一声，退步到鬼目婆婆身后，连看都似是不屑看这父子二人一眼。
“即墨家的两位家主……倒是也不晚，怎么，来凭吊故人？”
即墨凛老谋深算，城府极深，这样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说出，不管他心里是如何着想的，但表面
上，却仍旧是一片的风平浪静，似乎对他全无影响。然而，亦是这淡淡的一句话，使得原本淡然
而立的即墨摇光瞬间变了脸色。
“鬼目老太婆……凭吊旧人……似乎由你来更适合吧？唔……让我想想……在这个山谷的泥土中
都葬了些谁？哦，这个是你的父母亲人？这个是……你的伙伴朋友？还是……别的谁呢？”
铁青着一张脸，即墨摇光一边走着，一边满是寒意地道，自然……也看见到了感觉到了身边人何
那鬼目婆婆那不由自主握紧的拳头和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他们都懂，他们都不懂……伤人者，伤己！
“几位怎的在此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难道是怪本座招待不周吗？”
白衣的男子手拿一把折扇，自光影之中缓缓走出，一袭华贵的长袍上绣刻着繁复的银色云纹，盘
桓在白色的锦缎长袍之上，看着并不明显，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雍容华贵，白净绝美的五官仿佛是
被人精雕细琢而成，浓淡合宜的眉斜飞入鬓，肤如凝脂，唇不点而朱，如锻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个
髻，几缕发丝垂于自己的胸前，狭长的美眸融合着女子的剔透绝美和男子的温文尔雅，由远及
近，漫步而来，仿若谪仙临世，飘飘欲仙。
一袭黑衣，沉默冰冷的男人默默地跟在了身后，五官深刻刚毅，只是面色上尚留有一丝不正常地
苍白。男子手执着一把少见的白色利剑，脚步紧紧跟随者着自己的主人，但紧身劲装所勾勒出的
不同常态的半圆的肚子……却是平添了一股不自然。
黑衣的男子低垂着眼眸，没有执剑的左手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护着的……正是自己那
宛若怀孕妇人的小腹。
来者，正是璟月楼主赫连楚君和他的贴身侍卫木翎秀。
三人一顿，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所有情绪。
“赫连楼主客气了，这不归林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正是一派好风光，我等怎会有招待不周之
意？”
三人打了个哈哈，道，只是不知是有意或无意，三人的目光总是向赫连楚君的身后飘去。
赫连楚君自然有所感觉，却是丝毫没有反应，他一个旋身，右手一扬，做了个‘请’的姿势，将
众人引向一边，道。
“既然如此，还请几位随本座就坐。”
“赫连楼主先请。”
……
几番推让之下，众人相携着走向了一边的山谷入口之处，那山谷入口荒草横生，乱石嶙峋，一
见，便是久未有人到往的模样。
然而，与这荒芜的模样不同的是，一张上好的紫檀木长桌正静静地安放在了这样的一个地方，犹
自散发着缕缕茶香的白玉茶杯正合着盖放置于那桌子之上，见那茶香悠悠，显是众人到达之际才
刚刚沏下的，与之相对的，则是几把做工精细的椅子，椅面干净整洁，椅脚处还有几片落叶旋
下，显也是刚刚才放置好的。
这枯叶谷口处……到底藏了多少人？
三人暗凛，面上，却始终是老谋深算的不动声色。
原本以为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赫连楚君当是不该信任任何人，这般之下，他自是不敢任用璟月
楼中的人手，所以即便他武功天下第一，但众人对他仍是没有多加防范。
但如今……
“赫连楼主此处倒是热闹啊……老身真好是羡慕啊……”
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鸟啼之声，鬼目婆婆似笑非笑地说着，声音苍老而沙哑，犹如砂纸一般粗
糙，那动听如泉水的美妙嗓音，正好似是这林中的清风般，不见了丝毫踪迹。
“婆婆见笑了，怎及得上婆婆断尘居的舒适清净呢。”
赫连楚君一展折扇，闲适地摇着，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哪有丝毫的江湖武者的气势？
这般返璞归真的境界，在这江湖之上能够到达的，决不会超过三人之数。
作为在座除赫连楚君外的武功最高深者，即墨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暗暗盘算着己方的胜算。
可惜，结果……
“赫连家主过谦了……只是不知赫连家主此番将我等找来……却是为何？”
几人各自寻了个看得顺眼的椅子坐下，端起身前的香茶，那享受的模样，倒像是来到这荒山野林
之中品茶的一般。
赫连楚君一点都不介意在座几人的态度，脸上的表情更是丝毫没有变化。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本座不过是见诸位为了个不知所谓的太古皇城大打出手，勾心斗角觉得太不值得，连本座与本
座的侍卫都被拖进了这场风云之中……本座为人一向不喜欢暗箭伤人，故而专为众人举办了这次
会面……想要些什么不如此刻协商便罢，各取所需，后而一同开启皇城便可，何苦为了那宝藏斗
得你死我活，最终却连宝藏的面都看不见不是。”
“再者呢，本座自己也是好奇不已，这传说中的太古皇城到底是何模样，故而便想一睹为快。只
是这皇城的钥匙却是三家共同执掌，所以……”
赫连楚君一边说着，一边还在闲适地喝着香茶，玉杯中茶香冉冉，每一片茶叶都像是一片上好的
翡翠一般，果然是璟月楼主，即便在这荒郊野外，也不忘这等享受。
听了赫连楚君的话，即墨凛和即墨摇光眼中一亮，互看了一眼，本来对于此次会面不置可否的两人，倒的确是来了几分兴趣。
若是几人所需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倒也不是不能妥协，毕竟，他们要的，也不是那最后最终的长生之谜，他们要的……不过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作为现任家主，即墨摇光首先便开了口。
“本座所需不过是那皇城之中的凤魂香和涅槃珠，若是能够应允的话，赫连家主所提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两位所需的……又是什么？
“不行！”
只可惜话未说完，斩钉截铁的话语便打断了即墨摇光的话。
几人侧过头，正看见了一向以慈祥面容示人的鬼目婆婆却是脸色冰冷眼神无情。她冷冷地道，果断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赫连家主，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老身从来就没有谋夺过这太古皇城之中的任何东西，又何来各取所需之说？”
她说，旋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灿然一笑……苍老面容上的沧桑眸子在这一刹那间洗去了所有的岁月痕迹，徒留一种璀璨却又让人心寒的笑意。
“老身从一开始……就不过是因为即墨家主想要开启这太古皇城才千方百计要得到它的。”
“只因即墨家所求……老身皆会谋夺！”
她说，笑容张扬而柔和，平静的口吻却让人不寒而栗。
鬼目婆婆身后，木罗华环视地看着在座的众人，眼神空洞无神……
嘴角……却是一抹寒彻心骨的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正文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