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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正文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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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木翎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了,窗外的阳光笼罩下,他正与赫连楚君睡在了一起。
木翎秀看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的伤口,已经被精心包扎过了了。
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他仍旧是昨日的样子,苍白,安静,静静地睡着,没有生,没有死……只是原本干裂的嘴角上,一抹血痕,像是一层厚厚的胭脂一样,添了抹生气。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伸手将指间探放在赫连楚君的鼻子下面,感受到清浅的鼻息拂过
指尖,木翎秀微微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的血,不会化为剧毒,可以用来食用。
苍白憔悴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单薄的笑容,有些虚弱,有些放心,还有些如释重负。
“果然,属下……也是有用的人呢……呃……”
腹部的猛然抽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了身子,木翎秀忍不住收回了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肚
子。
“翎秀,你怎么了?”
端着食盒上楼的连未名看着蜷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颤抖的木翎秀,连忙放下盘子上前。
“在……恩……在下没……没事……”
努力地命令自己的身子放松下来,但从腹部蔓延开来的痛楚和颤抖的身子像是完全听不到自
己主人的意愿一样,不仅没有停止下来,还越加地猛烈了起来,甚至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了
起来。
上前揽起木翎秀的身体,连未名叹了口气,道:
“还说没事,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本来就负担很重,更何况这两个月赶路操劳,还要
为赫连楚君……你若是这样的话,可能会一尸两命的,知不知道。”
将食盒中的药碗端来,将其中的药汁喂给木翎秀喝下,连未名清晰地感觉到原本颤栗不止的
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不再绷得死紧。
不愧是枯叶谷出来的,这药就是好……
“翎秀,快点喝下这药,这是用来安胎养生的,快喝。”
心里正哀怨一向闲散自由的自己,现下竟然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地伺候眼前这一对主仆,连
未名心里多有微词但他的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
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一个是她的……
难得操劳一次,也不算什么……
叹息着,连未名哀怨地发现,自从这两个人到了北城后,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叹气了。
“多谢,不知连大人有没有什么要和在下说的呢?比如……昨天的事情?”
安抚下腹中不断躁动的孩子,刚刚缓和下来的木翎秀霎时敛去了脸上所有异样的表情。
他动了动身体,使力从连未名的怀中离开,一手将因刚刚的动作而掉了的被子重又盖在了赫
连楚君的身上,一手则按在自己的腹部轻轻的摸索抚慰,木翎秀本人却是一本正经严肃异常
地道。
“昨天?昨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么?我怎么不知道??哈哈……既然翎秀你已经好多了,那我
也去补个觉睡一会儿,翎秀知道老夫一把年纪老迈年高的,睡眠一定要充足的,所以我先走
了,你别忘了把东西吃了……再见!”
连未名心声:两个臭小子,为了你们我昨儿个一直都没睡好……一大早的我就起床伺候你们,
竟然还给我摆出一副万事公事公办的模样!真是一点都不懂尊敬老人!哼哼……
心里想着嘴上说着,连未名以木翎秀几乎看不清的动作放下了食盒里得东西,转身抬脚,起
步,关上房门,衣衫翻飞间人影已经离去。
那身形,那速度,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踏雪无痕,快如闪电……
好高明的轻功……
木翎秀见连未名离去,这才手臂一软地放任自己躺了下去。
闭了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他撑起身子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桌子上此时放着几个碗碟和一
碗汤药,他摇了摇头,忍下一时的昏眩,举箸吃起了刚刚连未名送来的东西。
色香味俱全,而且都是上好的材料制成的食补汤药,木翎秀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食物里面竟有不下十种珍贵的药材,而且都是补血养气的东西。
粗鲁地拿起汤碗,木翎秀直直地将汤药灌进嘴中,那模样,别说品尝了,连味道都不一定感
觉地出来。
无论这些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此时的自己,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赫连楚君的贴身侍卫就好。
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食盒,木翎秀的眼中微微一闪。
举剑将昨天做的事情再做一次,木翎秀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地放血。
“君上,昨夜属下听见了,您的毒已经解了,只是您要醒过来,还需要点时间罢了,君上不
必担心,您只需好好养伤,您交代的事情,属下会一一做好的。”
赫连楚君早就知道那两方人必然会动手,他们不会眼看着自己与自己的敌人结盟的,所以这
位璟月楼主就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身体,将计就计,借此机会脱身而出当那局外之人浑水摸
鱼。
只是可惜,他没有想到,他们用地不是毒,而是一种介于毒药和蛊毒之间的东西…——神仙
醉,害的他差点阴沟洞里面翻船。
木翎秀将解开的纱布又重新绑好,他看了看四周,又侧耳听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等了一下,
确定四周的确没有人他走到后窗口,摘下了窗口外大树上的一片叶子放于嘴边。
一声听不见的声音就这样传了出去,不多时,一只毫不起眼的麻雀便叽叽喳喳地飞了过来。
别人都用信鸽传信,结果这北城只要是只鸽子都被人给捕了,到现在连只鸽子影子都找不到,
所以木翎秀就用这随处
打开麻雀脚上所绑着的纸条,看了一眼,又将纸条销毁,木翎秀的嘴角轻轻一笑。
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了……
麟墨阁尤系居的小亭子里,即墨凛父子此时正如往常一样悠闲地喝着茶品着糕点。
突然,寒衣推门而入,跪在了两人身前。
“寒衣,有什么消息?”
“回主子,那家客栈的消息,昨日夜半,鬼目婆婆出现在客栈中,一个时辰后离开。另外,
那赫连楼主身中奇毒,正昏迷不醒,然而此事是真是假,尚待明确。”
“父亲,您猜……这消息是真是假?”
“真的。”
“父亲为何这样说?”
即墨摇光浅笑着问道。
即墨凛微微一笑,吹了吹茶杯中的茶叶,道。
“因为……此乃必然。”
“这北城的水可是混得很,即墨枯叶两家早就已经水火不容但有谁都奈何不了谁,而赫连楚
君想要浑水摸鱼就绝对不会打破这僵局,所以他绝不可以插手这场争斗,此是其一。”
“其二,那璟月楼中又是宵小横行,赫连楚君生性多疑,他要找出奸细,此时此刻他就绝不
会将璟月楼中的人马调出,而他自己虽然势单,但绝不力薄,所以他必须隐在暗处将水搅得
更混一点。”
“其三,你要知道,他的存在实在太危险,天下第一高手,只需他一人,就可以打破这北城
的僵局,甚至能成三足之势一旦他背叛……可能我们两方都会前功尽弃。他的心太深,为了
以防他黄雀在后,所以他必须死。”
“最后,这赫连楚君可绝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早已知道我们不可能和他结盟,并且极有可能
早已猜到我们会对他下手的……不仅是我,鬼目婆婆那边也一样……所以他一定会借此机会
抽身。”
“当然,赫连楚君亦想借此机会隐于幕后,可是……常年身处璟月楼的他,不会了解枯叶谷
对于医毒的实力。枯叶谷得当年毒君司沐清颜真传,要知道,数千年前,白夜帝君苍白夜也
不敢说自己对上九音琴圣就一定能够胜,因为,九音琴圣还是毒君,一旦不慎中了毒君的毒,
连他不一定能胜。所以刚愎自负的赫连楚君……此次定会栽在这枯叶谷之上。”
“而我们,只需要在这边喝喝茶,赏赏月……就可以让鬼目婆婆那女人帮我们把他给除去。”
寒衣抬头,看着眼前这父子两一人一句,相视而笑。
“不过父亲,若是除去这赫连楚君……那翎秀该怎么办?”
即墨摇光站起身,看向未名客栈的方向,他沉默了一下,回过头,这般问道,脸上似笑非笑,
眼中神色奇异。
即墨凛侧了侧身,他唤过寒衣,扔了把折扇过去,寒衣便非常识相的走上前,当起了摇扇子
的小奴才了。
“只要赫连楚君一死……我们把翎秀从璟月楼中救出就容易多了。我即墨家和木家两家的嫡
子传人,竟然被那赫连楚君当成了奴才一样使唤……”
“怎样?”
“寒衣。”
“属下在。”
“月宵死士……杀!”
“是。”
“叭”的一声裂声,精美的白玉酒杯上密布上了漫漫的裂痕,即墨凛一向淡然的脸上,也不由得显出了狰狞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