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星传奇》小猫猪

36、锦袍

　　尽管图戈要塞的爆炸声余音袅绕，可卓尔金日的庆典还是照样拉开了序幕。

　　今天是庆典的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在诸德门联盟会举办盛大舞会，届时还有特别的烟火表演。这是我成人后首次参加重要的社交活动，说实在的我有些紧张加期待。

　　虽然我各方面都不如大哥、二哥那么登样，但作为罗南家幼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的亮相，至少也该是有模有样的吧。

　　为此我特别在欧驰图亚最烧钱最有名的店里定制了舞会服装，一件糅合了天启星，地球和奎亚维洛特色的礼服袍，白色纯手工制作，价格不菲。当然我没跟任何人提及，毕竟这种自我包装的行为有点娘气。

　　为了这件特制的礼服，我不得不赶在庆典舞会前挤进欧驰图亚。卓尔金庆典期间，体弱多病者切忌不能到这里凑热闹，因为真的会提早升天。

　　我费了半天力气赶到欧驰图亚中心区，没成想，人到了，衣服却还没到。

　　“为什么！”我有点恼火。

　　“小北少爷，今天是庆典首日，估计街上太挤了，所以送过来需要时间。”店主很殷勤，一个劲的安抚我。

　　“不能早点弄好吗？”我以为自己出了天价，总能得到不一般的服务吧，想不到还是一样被奸商忽悠。

　　“您的衣服太特别了，所以比较费工。尤其是上面奎亚维洛风格的手绣花纹，那真是跑遍整个昂宿也只有我这儿能接......”

　　“废话少说，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接，接他个头，还不是磨蹭的借口，我不耐烦的用手在桌上轻拍一下。

　　“什么时候啊.....可能......”店主装模作样的探头向门外张望，忽然惊喜道：“这不就来了。”

　　进门而来的两个人，一位是步履蹒跚的老婆婆，另一个扶着她的则是熟人——安申少校。

　　“阿嬷啊，你怎么来的这么迟，差点误了客人的大事。”店主不住的数落着老婆婆。

　　“今天街上人多，对不住啊老板。”老婆婆小心翼翼的打开随身包裹，取出一件白色礼服袍。

　　“你就不能叫阿申送来嘛！”老板没好气的接过，转脸谄媚的对我笑道：“小北少爷请看，这袍子的做工，啧啧.....”

　　和安申的不期而遇，让我顿感小小的尴尬。自从上次他告白之后，我们还没见过面。虽然在军部我为他做了证，可不知为何，自己总觉得还是亏欠他些东西。

　　安申倒很自然，向我打招呼：“原来是你订制的礼服，怪不得。快去试试，阿嬷还等着帮你最后修改呢。”

　　“那...我去试了。”我灰溜溜的抱着袍子躲进更衣间，边换衣服边听安申与老婆婆在外面交谈。

　　“阿申啊，这是你的朋友？没见你提过啊。”

　　“阿嬷，是我在军队认识的朋友，上次我受伤就是他救的。”

　　“那得好好谢谢人家，老板，这袍子的做工费我们就不收了。”

　　“不要。”我在更衣间里急的大叫：“阿嬷我有钱，一定要付的。”

　　“那怎么行，你是阿申的救命恩人。”阿嬷不依。

　　“少校！”我转而向安申求援。

　　“没事，阿嬷，”安申带着笑意开口为我解围：“我朋友真不缺钱，要谢他不必用这种方法。”

　　“是啊是啊，我有的就是钱......”我就是个凯子，估计店主听了乐坏了。

　　“有钱也要谢的。”老人家就是固执。

　　我从更衣间里出来，忙不迭的向阿嬷摆手：“真的不要为我省钱，如果要谢的话，下次为我做件更加漂亮的袍子好了。”

　　“更漂亮的.....还要怎么个漂亮法？”安申在身后看着反射镜内的我，有些忍俊不禁。

　　呃，好吧，我承认这袍子的确富贵过了头，衬在身上好似一盏花团锦簇的吊灯，令我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配今天晚上的舞会，应该正好。”安申补救似地安慰我。

　　“正好很傻。”我泄气的看着镜中那个华丽丽的身影，觉得丢脸之极。

　　“怎么会！”店主从旁杀出，从反射镜里调出好几幅全息图案：“看看，这些全都是为了今晚的舞会定制的衣服。这是联盟秘书长夫人的，这是最高学院院长的，这是贡嘎多长老的......”

　　反射镜定格在贡嘎多长老定制的袍子图案上，那是一件暗金色的导师袍，作为点缀它的袖口和背部绣满了金色的厄其多司藤蔓，还有闪亮的饰片，小块的欧磁石结晶。真是金光灿灿，刺瞎我的双眼。

　　......我平衡了,贡嘎多长老都能穿成这样，和他相比，我的白色袍子简直就是小清新、小可爱。

　　“真的很漂亮，这是我阿嬷的手艺。”安申少校在一边点头，诚恳的说：“相信我，没错的。”

　　“是嘛？”我又整理了一下礼服袍，多看这么几分钟，眼睛适应能力明显提高了，我开始觉得这袍子的确有点那个意思。

　　“当然，很帅，”安申嘴里说着夸奖我的话，可注视我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些：“穿成这样参加舞会，一定能吸引很多美女的注意。”

　　“哪会。”我不好意思的转向阿嬷：“您看是不是还要改改？”

　　“真俊，脱下来阿嬷帮你把领口再修修，就更帅了。”阿嬷笑眯眯的称赞，最后敲定了我的信心。

　　接下来阿嬷和店主都到后面去修改礼服，房间里只剩我和安申少校，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

　　“那个....你不是孤儿麽，阿嬷她是？”我纯属没话找话。

　　“阿嬷是从小照顾我的邻居婆婆，”安申的解释和我想得相去不远。

　　我正想点头附和，安申却又接着说了句：“她....是亚都血裔。”

　　“嗄...怪不得。”怪不得安申对亚都人有所偏袒，要是换我的话，估计谁对我一点说亚都人不是，我都会同他搏命。

　　“这次谢谢你了。”安申突然挑开话题：“为我在军部作证。”

　　“别，其实保你的是蒙基塔将军，我啥都没做。”我的确什么都没做。

　　“你能为我作证已经很好，”安申站起身，凭空抡动几圈手臂，看似轻松，可其实应该只是掩饰：“我已经向军部递上辞呈，准备退伍。”

　　“他们逼你的？”

　　“不，是我自愿。”安申摇了摇头：“像我这样的背景，能做到少校已是极限，是到了该退出的时候了。”

　　“退伍也好，”我赞同：“其实我也不想在军部继续呆着。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还不知道，先到处走走吧。”安申难得的看起来意兴阑珊。

　　“你...”我忽然灵光一闪：“你有没有考虑过到协会帮忙？”

　　“我？”安申失笑：“我连最基本的修行都没做过。”

　　“那激能水平测试呢？入伍的时候总做过吧。”不知为何，我潜意识中总觉得安申的激能水准不差。

　　“做过，是深蓝，所以可以一路升到少校。”

　　果然，我兴奋的一拍大腿：”那就够了，考虑下吧，要不要做个DANA。”

　　安申没有答话，只是转身沉默的注视着我。

　　“怎么了？”我不解。

　　“你这是在施舍麽？”安申慢慢的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我...没有啊。”我抱屈道：“没事我干嘛施舍你。”

　　“我早说过，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安申的眼眸中有几分坚定，外加些许温柔暖意：“你不接受同性，也是自然，能说出来不挨打已经很好，你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我没有抱歉，谁说的，”我强自辩解道：“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有更好的出路，这和你喜不喜欢我，我接不接受的没有半毛关系。”

　　“你-的-确-是-在-内-疚。”安申再次肯定的为我下了定论。

　　“开玩笑！我内疚个屁啊。”被一语中的我立刻炸毛：“安申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罗南小北再不济也是罗南家的孩子，罗南林道和天启星黑色级别导师的孩子。从小到大我的眼光可是高高的，身世背景不算，还要容貌。我告诉你我只喜欢绝色！绝色，明白吗？像你这样的长相，你这样人被我拒绝简直是天经地义，有个屁好内疚的。不妨对你直说，我现在的爱人也是同性，只不过他美的要命，所有的一切完全符合我的理想。”

　　“这样啊。”安申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只是当你是朋友！朋友你懂吗？”我继续重申着：“作为朋友，我不想看到你被荒废，明明你是有能力的，不是麽？你的激能水平完全可以成为一个DANA。”

　　“也许，你说的有点道理。”安申苦笑了下：“再说吧。”

　　“再说什么！徵试后我就带你去协会，让大哥替你安排测试。”我不容安申再次拒绝：“测试是要缴费的，十万昂宿币要自己出，协会一分都不会让你少。接下来的修行也是很贵的，我最多只是推荐你参加个减免名额的考试，这一切全都要你自己去争取！学不起我可不管。”

　　“听起来你真刻薄。”安申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么有钱，不考虑借贷麽？有利息的。”

　　“不借，一分不借，朋友之间不能谈钱。少校，这个世界很现实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我现在知道了，”安申收敛起笑容，认真的对我说：“那谢谢了。”

　　“谢个屁！接下来不努力你就要负债了，求学贷款估计不到一百年还不清楚，每个月的利息就够你沿街乞讨的。还有贵死人的JT，能在欧驰图亚顶下家店来。反正你是再也没有轻松日子可以过了，这和军部一切免费的日子是天壤之别！想清楚了，少校！”我的声音越说越响。

　　“想清楚了！”安申同样大声的回答我，然后我们两个相视而笑，好像一对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这时，阿嬷正巧将袍子修改好，从里间出来招呼我试衣。

　　我接过礼服袍在反射镜前穿戴整齐，阿嬷的手艺果然不同凡响，将衣领稍稍提高就令这件礼服的气质凭空升高几格，我左看右看都满意极了，的确很帅。

　　安申在我身后怔怔的注视片刻，忽然轻声说：“他一定会很喜欢。”

　　“呃？”我迟疑一秒，随即领悟道：“嗄，你说他啊。当然，这样式就是他想的。要知道明天就是我生日，所以我们决定要从今晚舞会起通宵达旦的庆祝。”

　　“你生日？”

　　“对啊对啊，”我猛点头：“我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

　　“看样子，这件袍子你是真的不用付钱了，”安申开始摸衣兜：“不如作为成年的生日礼物吧。”

　　“不要，”我断然拒绝：“我又不缺生日礼物，人家早就送了颗变异的欧磁石结晶给我，况且这袍子的样式是他为我想的，我当然要自己出钱。你的昂宿币就留着付修行的学费吧，不要老是拿出来蹦跶了。”

　　原谅我，戒澜老师，拿你送的欧磁石做了挡箭牌。

　　安申的眼神黯了黯：“好吧，那就祝你生日快乐，舞会开心。”

　　“一定一定。”我喜笑颜开的答应。

　　在庆典舞会之前，阴差阳错的遇到安申，顺便为他解决了前途问题，说实话这比参加舞会要开心。

　　我终于为少校做了点事情，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