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守夫归》折半闲日

7、七

　　我看着那幅画，听了那书生的猜测之后不知怎么的我也觉得十分符合，亦夏则是兴奋地快要跳起来的感觉，满眼都注视着那个人。

　　这时季公子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厮好像让他去做什么，等小厮出去后，他拍了拍手说道：“好的，我想现在大家对于刚刚那位公子说的话肯定有很多讨论，可是我们的比试还没有结束呢，请下面的人也把他们的诗词念完吧。”

　　但是轮到后面的那几个人的时候，他们纷纷摆手说放弃比试了，一致的意思是在刚刚那位公子的一番话之后再来看看自己所做的诗总感到拙劣，于是就不丢丑了。

　　下面围观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只是此时的重点都在台上那个木讷羞涩的书生身上，这时候台上的那些参加比试的人大都围到了他的身边像他询问着什么，顾东承和大哥没有去，大哥此时站在画前端详着画，而顾东承依旧站在原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季公子没有继续主持失控的比试，而是和大哥一样，站在画前面端详着画，双手抱胸把玩着扇子。

　　在等了很久一会后，议论纷纷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些，这时候台下的人都开始看着季公子以及那位书生，这时候，刚才那个被季公子吩咐什么的小厮跑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碗东西。

　　季公子从小厮手上接过那碗东西，转过身，举起手上的东西说：“刚刚各位肯定都听到了那位公子的猜测，但是难免会抱有怀疑，于是我让小厮去药铺要了一些伏苦草汁，现在我们来看看那位公子的说法是否正确。”

　　说完，之间他身后有两个小厮打开了一张空白的纸张，举到胸前，接着季公子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我一看是一柄精致的小刀，然后握着刀柄只见他伸出食指狠狠地划了一道，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然后他微笑着举起手指，那根食指被划了一个十分大的口子上面鲜血淋漓，但是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回过身伸着那根受伤的手指开始在小厮手上拿的纸张上涂涂抹抹，接着又拿过毛笔蘸了蘸伏苦草的汁又画了起来，这时候台下已经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注视着季公子的动作

　　随着他的动作，台下发出了一阵惊叹声，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渐渐在他的手下展开，没想到这位季公子有如此才华，虽不及白熙闰的画但是也是极好的了，我不禁感叹世间能有几个如白熙闰那般才华的人啊。

　　过了一会，人们开始议论了起来，因为一股淡淡的清幽的味道开始慢慢蔓延，那是一种味如麋香浓厚但是又有如兰香般空灵的味道，这两种味道加起来十分的大可以说是满堂飘香，难怪这幅《临江寒梅》能够这么多年下来还能有味道被那书生察觉。

　　这时候季公子终于将牡丹画完，他接过小厮手上拿的白色软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身向台下的人拱手道：“季某不才，在名家画作前献丑了。”

　　深红的牡丹娇艳的绽放着，衬着深绿的叶是那般夺目，没想到一个商人世家的公子居然有如此好的才学，我在心中暗想。

　　身边的人也啧啧称奇，在那里赞叹着季公子的画，那用鲜血和伏苦草混合而成的汁液画成的牡丹娇艳欲滴，且隐隐有清香扑鼻，半开的花瓣隐藏在绿叶之后，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此时的亦夏十分安静，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台下的那人以及那画，眼里满含期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书生此时也众人一样注视着季公子的画，神情紧张，两人的表情此时此刻看上去是如此的契合，我看了看大哥一眼只见他表情淡然的站在台上和众人一起观看着季公子以及白熙闰的画作，大哥刚好站在那书生身旁，两人一华服一布衣，虽然那书生也长得十分俊俏可是没有大哥那种温润如玉的华贵感觉，可是亦夏的眼光里没有大哥只是注视那书生的存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一人。

　　“哈哈哈，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老友的画而且居然能有人领悟此画的内涵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二楼我们站的位置的对面一个雅间传了出来，然后一位身着黑色的老人走了出来，那老人留着短短的八字胡，眼神睿智，身材碎步高大可是身姿挺拔看上去十分精神。

　　季公子惊讶地看着老人然后拱手道：“没想到是苏大人，苏大人能来观看小生举办的这场比试，小生真的感到万分荣幸。“

　　苏大人，苏大人，我惊奇地看着对面的那个老人，难道是苏安知先生吗？

　　对面的老人走下了楼来到了台上，旁边的众人都为他让开了路，老人望着小厮举着的两幅画，感叹道：“没想到还能看到老友的这幅《临江寒梅》啊！”

　　真的是苏安知先生，苏安知先生是当朝的左丞相，官至一品，但是是一位极有才华的诗人，是白熙闰生前最好的知己，两人对酒当歌留下无数经典诗词赞颂彼此的相交之谊，据说当年白熙闰去世的时候苏安知先生大病一场，足足有一月没有上朝，两人是彼此毕生的知己啊。

　　台下台上此时一片安静，众人皆安静地望着这位老人，只见他神色伤感，十分怀念的轻轻抚摸着那幅《临江寒梅》。

　　突然老人走到了那个书生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夫那时候对于老友为何一直挂念此画一直不解，只记得当时老友生有重病，十分憔悴，当时只见过这幅画一次，当时就隐约感到一股暗香袭来原来还以为是墨汁的味道，呵呵。记得那时候老友一直挂念着自己在故乡的妹妹，情绪十分低落，老友的妹妹名为白梅之，我想那时候老友就是在思念家妹且生有重病的时候才画下此画以此寄托自己的相思吧。”

　　我一片讶异，没想到这画其中还有这样的故事，台上的书生此时早已红了脸，拱手道：“小生只是因为一直浸染药材才会有此猜测的，怎能比得上白前辈的画还有苏老前辈的诗词啊，您二人才是有着极高才华之人啊。”

　　苏安知听后大笑道：“我等早已老矣，老夫也是将近天命之龄，今日看着那么多有着卓越才华的后辈真的感到欣慰，我大梁皇朝后继有人啊。”

　　这时候季公子让小厮举着那幅《临江寒梅》来到了书生的面前，对书生摆手道：“今日的比试是这位公子赢了，刚才季某听这位公子乃姓林，名顾秋，在下便称林公子罢，林公子，今日季某就将这幅画赠予你了。”

　　说完“锵！”的一声锣响震了众人的耳，一黑衣小厮来到台中喊道：“今日比试结束！”

　　此时台上的苏安知在向那个书生说着什么，他们的身边围了很多人在道贺，此时台上台下十分嘈杂，亦夏兴奋的拽着我的衣袖，一直在我的耳际说着什么。

　　而我则在寻找台上的那个白衣身影却发现他早已不知所踪，突然有一股没落涌上了心头，就好像小时候出门时候坐在轿子中，明明在外面却被一帘布隔绝了世界，听着外面的热闹声响却让我的心头无比伤感，好像那一种无法明说的感伤。

　　“你是史家的大小姐不能有任何失礼的举动！”突然娘的话涌上了耳边，记得那时候我很想悄悄地打开轿子布帘，只要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就好，可是娘温柔的声音劝阻了我，明明是甜美柔润的嗓音可是那时候的我只觉得有种冰冷无比的感觉。

　　这时候我才想起因为和亦夏挤进来看热闹，家丁和丫鬟和我们分开了，要是回去被娘知道了的话大概又是一顿教训了吧，看来今日要回去早一点了，等一下出去找到了家丁和丫鬟后随便走一走就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