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问无由

23、第 23 章 困惑

　　“胜。”话音刚落，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便立于床前。
　　胜，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他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六岁那年，他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加入了血门，从此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他被训练成了一个杀手，一个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机器。他十七岁那年，是血门五年一次的遴选大会，在会上夺得第一名的杀手，就可以取得“胜”的称号，那代表着血门最高的荣誉，也只有“胜”才有资格站在黄金缕的身旁，保护黄金缕不被他人夺去或是毁灭。而失败者则只有一条路，就是——死。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了这场残酷的比试中。他明白，作为一个杀手，如果为了生存下去而去逃避这场比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一个杀手如果怕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得黄金缕者得天下”，他只听过这句谶言，在成为“胜”之前，他并不知道黄金缕其实是一个人。如今，他站在黄金缕的身边已有五年了，遴选大会即将到来，不知下一个五年，他是否还有资格站在这个无所不能的人的身边，抑或死在下一任“胜”的刀下。
　　黄金缕纤细的身躯被一层质地极好的丝绸遮盖住，庸懒地斜倚在精致的榻上，任顺滑的青丝散落在胸前与背后，形成了一幅带着几分妖气的绝美画面，仿佛暗夜之中妖冶的精灵。原本应是十足妩媚的脸庞，却添了几分困惑，几分焦虑，几分忧愁。
　　胜看着黄金缕这般神色，不禁疑惑。五年来，他一直守护在黄金缕的身侧，就算是危及到他自己性命的时刻，他都从未见他在意过。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会使他的主人表现出如此的无助。但他并没有主动寻问，因为他知道，黄金缕即将吩咐他去办这件事。
　　“我们去沈王府”，黄金缕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经过五年的相处，胜仍是轻易听出了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主人深夜外出，应先征得门主的同意”，胜虽然清楚他的脾气，仍是尽责地提醒道。
　　“我该做什么，不用你来提醒！”黄金缕不顾胜的提议，从榻上下来，径自向门外走去。
　　胜见他只着了一件极薄的衣衫，想到现已入秋，夜凉如水，马上从衣架上抓了一件厚实的披风，为他穿戴好，才跟着他走出去。

　　绣床上，娇小的身影渐渐被一层黑影所覆盖。黄金缕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始终不肯向他屈服的女子，一步步向她靠近，直到床前，她的全身已被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他缓缓地弯下腰来，手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清晰地感觉到她温暖的气息，缓慢而均匀，昭示着她正在熟睡之中。
　　虽然放下心来，但是心中的困惑却更大了。既已为她种下了血誓，无论在何时何地，他应该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除非她死去。可为什么她现在明明活着，明明近在自己眼前，都无法感受到她呢？为什么？难道她真的与众不同？难道她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难道真如她所说，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无数的疑问积聚在黄金缕的心中。天下之事无一不知的他，居然困惑了。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第一次尝到了，是拜眼前这个既不漂亮、又不聪明、胆小怕事、糊里糊涂又自以为是的女子所赐。但为何，他并不感到心有不甘呢？
　　想着昨晚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有意思，还有她的名字，居然叫螃蟹。黄金缕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此时自己眼中的笑意，还有心里甜蜜的感觉。以前，他也很爱笑，但是眼里全无笑意。那时，他眼里有的只是清冷，却习惯用笑来掩饰。